小河細細長流,魚兒在裡面打轉,幾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子在河邊嬉戲打鬧。“快啊!快啊!”一個年齡稍長的孩子吆喝道,從小我對無法見底的地方就深感恐懼。
“你們去吧,我就不下去了。”
那些孩子下餃子似的,一個個化身跳水冠軍用各種姿勢下進河裡。他們開心的模樣讓我也有了躍躍欲試的衝動,可我始終邁不出這一步。
嘈雜的孩子們在水裡撲棱著,漸漸的其中有一個孩子面露驚慌,他的腳踝被某種東西掛住,他拚命的往岸上和其他人身上奔去,不明所以的孩子們放聲大笑他滑稽的樣子。甚至還有幾個模仿他的動作,裝作不好游泳的樣子。那孩子徹底沒了力氣,他的身體慢慢沉下去,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有水猴子!有水猴子!”那個帶頭的驚恐道。
水底,那孩子看見了太陽。隨即他的眼睛灌滿了水,沉重的身體隨著手臂的沒入變得輕盈。
“死人了!死人啦!死人啊!”他們挺著肚子,撅著屁股。樹林風聲驟響,徘徊著孩子們的叫喊聲,我半躺在石頭上呼呼大睡。陽光一閃,我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定睛一看這河裡有個死人啊!這時候出現滑稽的一幕,一個孩子恐懼的顫抖著雙腿燙腳似的跳來跳去。
年輕的靈魂流失在河中,河流吸取了他稚嫩的生命,河流並不感到自己有任何的罪惡,它照常依然流著,直到遠處看不見的金色陽光灑落的地方。漸漸的逝去的生命也隨著河流一同消失在沒人能看到的地方,一段時間後,人們就會遺忘這條生命和這段故事的警示。或許多年以後依然會有其他孩子來到這裡,他們在玩耍不會記得曾經這裡帶走過生命,他們不曾思索事情帶來的後果,他們只看著眼前的感受。
這是我第一次面對死亡,他靜靜躺在那裡,沒多久時間他還在水裡愉快的撲打著,他們肆意的叫囂著。他的父母痛苦不堪,不停的用雙手拍打著他的肚皮,其他與他一同的孩子只是看著他。令我沒想到的是作為告事者的我卻被當作災星看待,當那個夫人指罵著我的鼻子,她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她的兒子,她質問我為什麽不救她的兒子,我的父親竟然用腳踹我,瘦弱的身體在眾人前跌跌晃晃,他一邊咒罵我這個雜種,一邊用腳狠狠的踹我。
父親的作為並沒有令婦人解氣,於是她說道:“那種兒子只有畜生才能生出來。”我的父親只是一個勁的道歉,他算得上鎮裡最沒本事的男人了,越是沒有本事的人,越是在屋裡耍威風。
第二次面對死亡是我的奶奶,那是在一個下午,夕陽從樹底緩緩上升,我坐在奶奶身邊,她歪著頭眯眯的笑著,她下午心血來潮想要帶著我剝玉米。
“曼兒,奶奶這麽大一把年紀了,手裡繭子這麽厚,剝玉米不在話下,你手薄,輕輕一碰就紅了,你就是個讀書的料,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啊。”
“嗯,奶奶我知道,我每天都有好好讀書的,我跟你說上次期中考試我數學考了97分嘞,全班第一!”
奶奶輕哼了兩聲“好嘞,好嘞……”陽光終於沒過她的眼睛,奶奶坐在椅子上長長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