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期,我拚命的讀書,竭力的從每一個角落獲取知識。我有一個十分好的習慣,便是逢人就觀察,逢書就看,從小就延續到現在。相較於具體的人,我更愛抽象的人,從書中我不停的調整自己的認識。
他們激蕩的靈魂,澄澈的品德在某一段時間裡讓我誤以為這便是我啊!從沒人像我一般,拍起大腿叫好,我深深癡迷進去了,讀到深處我竟留下眼淚來,我目光炯炯,語氣堅定的說“我也要成為這些人之中的一員!”甚至把它們當作糧食,它們是每一個渴望的人的糧食。
愛抽象的人久了,具體的人我便不再多於觀察了,他們比不上抽象的人。一想到具體的人我便想到父親和街上拉廢品的吳德林,父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極權主義者,他愛過錢多於家庭,即使他一直沒有多少錢。這種基因多半來自於奶奶,她是一個典型的農村婦女,喋喋不休,愛管閑事,不采納意見,她最喜歡黑過臉撇著嘴,仿佛在說你不聽我的那就是廢話,我偶然從父親口中得知奶奶曾拿著菜刀滿街追他。這樣也能夠說清楚他倆為何是母子了,父親對於棍棒教育深深追捧。
吳德林是鎮上的反面教材,他曾經與父親一個班級,他是個智障,長得像個活耗子。他一生沒有乾過什麽偷雞摸狗的事,但處處不受人待見,小時候我認為是他的模樣不討喜,長大以後我才明白一個人即使什麽沒有做錯卻依然不會被人喜歡。初中那時也是有一個智障女孩,她長相醜陋,走路小心翼翼的,卻依然有許多同性拳打腳踢,她們將這件事當作一種值得驕傲的事,甚至值得宣揚。
我十分痛惡自己,我對她心存同情,但是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麽特殊,我便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不加以阻止。在某種程度來說我也是加害者,是一個傷害年輕生命的幫凶。
人們對於大眾默認的事情顯得格外慎重,盡管它本事就是錯誤的。父親常跟我說小孩子才分對錯,在這社會上沒有對錯。他迫切的想要我投身社會,他認為讀於不讀書基本沒有什麽區別。他總是能挑出幾個例子來堵住你,所以大多時候我只能聽不能回嘴,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個道理,當一個知識越發貧瘠的人他的話術就越發絕對與片面。
我同情盧梭,很一定程度上我與他是同類人,甚至不如他,他小時周遭的環境是充滿溺愛的,這也是導致我們是兩個不同的極端,一個從原點出發的極端,一個是結尾的極端。
終歸是有美好的一面,我與他一樣有顆高傲而又溫柔的心,我也一直遊移在柔弱和剛毅當中,這也為我多年以後的死亡埋下伏筆。
一方面我愛著所有人,另一方面我又厭惡著所有人,我在矛盾中尋找一個最契合的點。即使我常被人當作瘋子,他們不會懂一個渴望拯救他們無知頭腦的,如神一般的人的頭顱!
我盡量利用自己的淺薄的力量去拯救我的種族。回首發現我不過被當作跳梁小醜,或許有人會反思一下,但終歸人是要迎接現實的不是嗎?
大雨滂沱,泥點跳躍,一陣陣狂風無情的擊打著我的臉龐,我已經無暇顧及這是淚水還是雨水,我的一腔熱血此刻墜入冰點。
死亡的氣息從手背貫入腳底,我慌忙從袖中取出藥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無奈的望著充滿傷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