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翼飛被趕了出來，外面很冷，已經是冬天了，雖然還沒有下雪，但北方的寒風凜冽刺骨，張翼飛最好快點找一個溫暖的地方。

　　“對了，我，我還可以回家。”張翼飛心想，自己可以回到這個世界的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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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翼飛走到熟悉的那棟樓下。等走上三樓，就到了，在這個世界裡的父母，如果沒記錯的話，父親已經是一個有名的商業大亨了，母親則在原本工作的學校成為了校長。事業有成的父母便帶著他搬進了湖邊的別墅，在那裡，永遠感受不到寒冷。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嗎?父母和睦，自己也成績優異，可以住在溫暖的大房子裡。只是，自從住進大房子後，能見到父母的時間，一天天變少了，唯有在這棟小公寓裡的時候，可以每天幸福的和父母一起吃飯，聊天，看電視。

　　“好懷念啊，”張翼飛自言自語，在樓下跺著腳。十五年的光陰，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裡，十五年的光陰都是在這個小房子裡和爸爸媽媽一起度過的，為什麽在這個世界，爸爸媽媽和自己都有了更好的生活，自己卻覺得不真實呢?是因為在苦日子裡待久了，來到好日子的時候，就覺得是在做夢一樣麽?不，不，這裡原本就是虛構出來的世界，在這裡的父母也只是通過我的記憶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偶罷了。

　　張翼飛想著這些，走上樓，來到了熟悉的家門口。卻發現自己沒有鑰匙。

　　“咚、咚”張翼飛習慣性的敲了兩下門，這個世界的父母都在大別墅裡住著呢，這裡怎麽會有人?

　　就在張翼飛準備用破界直接把門打開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綁著馬尾辮，面容清純可愛的的女孩探出頭來。

　　張翼飛看到這個熟悉的面孔，一時間愣住了。不，這怎麽可能?清益雪，清益雪不是已經，，，

　　“清益雪！”張翼飛幾乎吼出來，接著撲上去抱著這個女孩痛哭起來，就好像走丟的小孩重新找到媽媽一樣。

　　“清益雪，”張翼飛不停的叫著女孩的名字，雙手抱緊女孩，眼淚不停的滴落在女孩的衣服上。

　　“是我，嗯，看起來，你之後經歷了不少難過的事吧，跟我講講吧。”女孩輕輕拍著現在痛哭流涕的男孩的背安慰道。

　　“你，你怎麽可能還活著。”張翼飛嗚咽著。眼淚一直在流，他睜不開眼睛看清益雪。

　　“我這次回來是向你告別的。當然啦，現在的我並不真實的存在。”清益雪撫摸張翼飛的頭。

　　“怎麽不真實，我現在能聽到你的聲音，能看到你容貌，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如果這都不算真實，那到底怎樣才是真實！”張翼飛越發抱緊清益雪。

　　“乖啦，先不哭了，重逢不應該是開心的事麽?不要這麽悲傷啦。”女孩說話很溫柔，輕輕的安慰著，像是哄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孩。

　　“我之後失敗了，清益雪，我無法通過想象來製造出你，即便我那時擁有創造世界的力量，也還是，，，無法把你重新創造出來。”張翼飛哭訴。

　　“沒有關系啦，張翼飛，就算你能創造出一模一樣的我，也無法創造出我的靈魂呀。所以不要考慮這些事了，想想我們曾擁有的回憶，還有現在。”清益雪安慰著張翼飛。

　　張翼飛逐漸平靜下來，看著眼前的清益雪，觸摸著她的臉頰。

　　“你怎麽會在我家?”

　　“跟叔叔阿姨租的，叔叔阿姨人都很好，我降臨到這個世界之後，

總要有個住的地方，知道你們已經搬家了，我就租在這了。”清益雪笑著說，溫柔的眼眸注視著現在的張翼飛。　　“你什麽時候來的?”張翼飛接著問。

　　“大概兩個月了吧，我在你高一的樓二層拐角處，不知道為什麽，我通過世界樹來到這裡的時候，直接就可以與這個世界裡的人們接觸，那時，我就明白了，這個世界應該是與你有關的回憶世界，而我，不過是你在這個世界裡記憶的重構罷了。”清益雪說。

　　“那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張翼飛擦拭自己的眼淚。

　　“那一天，正好是你向清益萱告白的日子呀，那個女孩，真的蠻像我的，看著你能和她相處，也蠻不錯的，畢竟那個女孩不是這個回憶世界的人，她是真實的。也許能代替我永遠陪在你身邊呢。”清益雪說著，握著張翼飛的手:“只要你不再孤獨，我就放心了。然後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說不定哪一天你回來，我就可以向你好好告別了呢。”

　　“很抱歉，我之前走的都太倉促了。”清益雪說完這句話，拍了拍張翼飛，說:“門還沒關呢，大男孩子哭鼻子被別人看見了會笑話的。”

　　“好，我先關門。”張翼飛嗚咽著起來關門。

　　“怎麽還和個小孩子似的?”清益雪從張翼飛背後抱住他:“你這樣難過，我怎麽能放心你呀?不是已經擁有強大力量了麽。”

　　“沒有用的，即使我擁有著強大的能力，我到頭來誰都沒有守護下來！你，林雨璿，春風風，我都沒有守護住。”張翼飛轉過身來抱住清益雪。

　　“沒關系啦，至少你還活的好好的麽?不要總想著那些失去的人啦，至少現在，我們兩人，跨越了不同的時空在此重逢，我們，應該開心一點嘛。”清益雪繼續安慰，“還很難過的話，就跟我講講，好不好呀，我陪著你。”

　　“好，，，”

　　張翼飛和清益雪坐在房間裡的沙發上。清益雪燒了一壺水，等著一會兒給張翼飛喝點熱水。

　　“我，，”張翼飛想從清益雪離開之後的事開始講起，卻發現自己腦海中的回憶已經一片模糊了。“我，，我記不清了，很多事，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後來林雨璿也是為了救我而死去了，我甚至記不清她的模樣了。”張翼飛捂著腦袋，痛苦起來。“不！我不要，她明明為了我付出生命，我卻，我卻連她的樣子都記不起來，，”

　　清益雪撫摸著張翼飛的頭，輕輕安慰道:“沒事的，至少在這個世界，還是會再遇到她的吧，到時候再記住就好了。”

　　“我，我的記憶，我的情感，全部都被帝王之氣奪走了。”張翼飛現在才醒悟過來，之前用帝王之氣同時使用起源之力和元初之力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的時候，他所感受到當時的自己的內心正逐漸變得麻木。

　　當時的他立於一切的頂點，他比所有神話裡的神都要強大，可以隨意操縱宇宙裡所有星系的發展和毀滅，但同時，他的回憶變得空洞，內心逐漸變得麻木，他的情感被喪失，甚至是內心的欲望，也被這無上的力量抹除了。在那一刻，他仿佛感覺自己從未降臨於這顆渺小的星球，自己的一切存在都是虛無，他的意志便是這宇宙的意志，他的身軀便是宇宙，他不是人，也不是物，他是這所有宇宙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亦是永恆的混沌與虛無。好在他及時放棄使用這兩種可以支配一切的力量，重新變回了人，但是他的一部分情感和記憶，已經因為使用了這無上的力量而消散了。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伴隨著記憶和情感的流失，他也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人性。

　　“清益雪，我，，很多我們之間的，我甚至也記不起來了，，”張翼飛握緊清益雪的手又哭起來。

　　“沒有關系的！”清益雪堅定的說:“失去的過往，我可以講給你聽，所有過去的我們的回憶，我都還記得，現在，張翼飛不要難過了，如果你還想和我留下美好回憶的話，我可以陪你。”

　　張翼飛聽著清益雪的話，內心的痛苦減少了許多。

　　“我以前不這樣的，是因為帝王之氣讓我變得更敏感，更脆弱了。”張翼飛試圖解釋一下自己痛哭的理由，好找回些男人的尊嚴。QAQ

　　“帝王之氣?那是什麽?”清益雪倒好了一杯熱水，輕輕吹了吹，遞給了張翼飛。

　　“是一種可以讓人有能力支配一切的力量，但是使用者會經受它的反噬。”張翼飛接過杯子，並沒有立即喝水，而是繼續說:“它在幫助使用者實現欲望的同時，也會不停放大使用者的欲望，意志不堅定的人就會被其吞噬，成為被操縱的傀儡。”

　　“聽起來好危險的樣子，你是怎麽獲得這種力量的。”清益雪問。

　　“不是獲得的，是我生來就有的，我，生而為王。”張翼飛緩緩喝一口水。

　　“生而為王嗎?怎麽還哭鼻子?”清益雪冒出這句話來，張翼飛直接嗆到了。

　　“咳丶咳咳，，”

　　水不小心撒出來，落在張翼飛衣服上。清益雪趕忙去拿毛巾來擦拭張翼飛身上濕了的地方。

　　“沒事吧?有沒有被燙到?”清益雪關心的問。

　　“沒有沒有，我只是不小心，才嗆到的。”張翼飛回答。

　　“你從什麽時候回來這裡的?”清益雪問。

　　“2022年。”張翼飛回答。

　　“22年，6年後哇，那你已經22了，已經完全成為一個成熟的大人了呢。”清益雪輕輕撫摸著張翼飛的臉頰，一舉一動是如此輕微細致。

　　“嗯，，而且，我，我其實，是第三次回來這裡了。”張翼飛輕描淡寫的說。

　　“是為了帶那個女孩離開吧。”清益雪猜測。

　　“不，我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是為了找你，那麽多年了，我一直想再見你一面，但是第一次的時候，我把清益萱當成了你，在知道她其實是別人利用我的記憶仿造的你之後，我猶豫了一段時間，她就被人殺掉了，於是我就再次穿越回這裡來救她。我覺得她很可憐，被人製造出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以及她十五年的記憶，都是虛構的。我無法對她坐視不管，而且，因為她幾乎和你一模一樣，我救下她之後，和她與之前相處的時候一樣，在一起，相戀了。但是後來，我突然回想起一段記憶，是和另一個女孩有關的，春風風，因為她替我承受了通滅，她存在的痕跡被抹除了，通滅是一種很可怕的帝王之氣的能力，它可以抹除一個人的存在，和他在其他人腦海中的記憶，以及所有平行世界裡的他的存在。”

　　“好蠻橫無理，這種能力，連人存在的方式和回憶都能抹去。”清益雪感到不可思議。

　　“對的，好在春風風本身就擁有很強大的帝王之氣，所以她承受的通滅並沒有完全抹除她所有的存在。我記起了與她有關的事，便告訴了清益萱，我想去不同的世界去尋找春風風的存在，只要能找到一個她平行世界的同位體，再想辦法抵消掉她承受的通滅，說不定就可以復活我原本世界的春風風了。”

　　“但是我和清無晴最後失敗了。”張翼飛頓了頓。

　　“清無晴?”清益雪問。

　　“啊，就是清益萱啦，她後來改了名字，因為她不想作為你的替代品而活著，她想作為一個獨立的人生活，就自己取了這個名字。”張翼飛解答清益雪的疑惑。

　　“那你們最後救春風風，，”清益雪沒說完，她看著張翼飛流露出悲傷的神情，，，已經不用問了。

　　“失敗了。”張翼飛捂著自己的臉，繼續說:“因為通滅，是我自己用在我身上的，我當時接受不了那樣的自己，覺醒帝王之氣後，並沒有讓自己的生活變好，反而承受的痛苦越來越多了，我實在接受不了，開始不斷懷疑自己，到最後，想要通過通滅，來抹除自己的存在。但是因為我的帝王之氣過於強大，而且我還沒有完全掌握通滅，通滅隻抹除了我的帝王之氣，並沒有抹去我的存在，然後之前被我打敗的人們集結起來向我復仇，是春風風保護了我，但她還是抵擋不住，那些惡人，太多了，所以最後的時候，春風風將我身上承受的通滅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使我恢復了帝王之氣，而她自己為了避免我以後再使用通滅傷害自己，化為了我使用通滅的一道枷鎖，寄存在了我的帝王之氣裡。”

　　“這是我和清益萱通過最後找到的多重宇宙中的一個春風風，從她身上得到的信息。”張翼飛的嗓子已經沙啞，“也就是說，我永遠都沒辦法救回這個女孩了，我甚至對她的喜好一無所知，而她卻為了我，付出了她全部的生命，和靈魂。”

　　清益雪不知所措了，這確實是很痛苦的事，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張翼飛了，只是摸頭，並無法緩解他內心的痛苦和自責吧。

　　“而之後，我和清益萱回到了這個世界生活，我遇到了另一個女孩，林影。”張翼飛沒有停下來，選擇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在我穿越回這裡的時候，我失去了元初之力和起源之力，元初之力回到了一個叫培元的神身上，只不過他一直在沉睡，而起源之力到了這個叫林影的女孩身上。在她醒來時，她就已經擁有了起源之力，在這之前的記憶，她全都不記得了，後來她認識了一個叫王顯勝的壞人，在他的幫助下，她逐漸掌握了帝王之氣，成為了王顯勝組織的領袖。她擁有洞悉我和她之間未來的能力。而且，她很強大，有一次她搶走了清益萱，我被她逼入了絕境，最後隻好從培元那取回元初之力才勉強和她抗衡。”

　　清益雪認真的聽著，想要更加了解張翼飛的經歷。

　　“後來，這個世界要和我原本的世界發生碰撞了。我使用帝王之氣試圖阻止這兩個世界的碰撞，但是太遲了，我只能用元初之力摧毀了這個世界，和清益萱。我無法把她帶到我原本的世界去，就隻好把這個世界連同她一起毀滅了。我當時傷心極了，這個世界爆炸產生的大部分能量被我壓縮住了，但是我逐漸壓製不住，讓它在我身體裡爆炸了。我的靈魂也因此受到了衝擊。但最後林影幫我找回了我的靈魂碎片，又幫我穿越了回來。”

　　張翼飛講完了，雖然略過了不少，但是他覺得該讓清益雪知道的，他都已經講了。

　　“這個叫林影的女孩，為什麽要幫你呀。”清益雪問。

　　這恰好是張翼飛不想讓清益雪知道的，但是他已經受夠欺騙了，索性實話實說吧:“我和她成為了戀人。”

　　“哎?”清益雪捂住自己的嘴，有些驚訝。

　　“抱歉，清益雪，我，我最後成了差勁的人。對不起。”張翼飛這個時候很希望清益雪可以責備自己。

　　“和她們同時在一起了嗎?”清益雪平靜的問。

　　“沒有，是在清益萱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後，和林影在一起的。但在那之前，我和林影已經有過幾次來往了，她也警告了我這個世界即將毀滅的未來。”張翼飛說。

　　“沒什麽的啦，你說的幾次來往無非是交談一下彼此的人生之類的吧?不算出軌啦，不要給自己強加這種罪名呀。”清益雪撫摸著張翼飛的腦袋，接著說:“不要因此心存愧疚了，我相信你對清益萱已經做的夠好了。”

　　“但是，我，，在這個世界毀滅之前，這個世界的意志附著在了我和清益萱還未出生的孩子身上。”張翼飛愈加痛苦起來。“我沒有辦法，我和清益萱的孩子擁有極高等級的帝王之氣，但他的意識還只是孩子的意識，這個世界的意志侵入了他，那個時候他已經九個月大了，只要他出生下來，就可以操縱這個世界所囊括的一切力量去摧毀我原本的世界。”

　　“好啦，不要說了，我知道了。”清益雪不忍聽下去了。殘忍，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很殘忍的事，但面臨這樣的事，清益雪知道張翼飛是沒有選擇的。

　　清益雪抱緊張翼飛，讓張翼飛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溫暖。

　　“我這次回來，是想救下她的，清益雪，對不起，我原本，我原本是為了你回來的，可是，在和清益萱相處的時候，我卻忘記了你。”張翼飛把頭埋在清益雪懷裡。

　　“畢竟你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嘛，我可以理解的，所以，至少不要因為這件事而責備自己，乖啦。”清益雪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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