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學並不是一件好事。
對修靈學院大部分學子來說,退學就意味著修士生涯結束。
在這個資源至上的世界裡,一旦沒有了學子這個身份,就需要想辦法支付月供。
月供根據修士的各項屬性進行評估,最差的也要每月上交五百碎靈石。
通過月供,修士可以在修行城市中生活,免費使用各種公共設施。
並且每個月交的月供,還會有一部分記錄在個人檔案下,在未來購買洞府,治療傷病,或者是采購靈獸,都能夠獲得一定優惠。
像於曜碰到的黑蟒,就是因為自己修行速度太快,導致了爭取靈石的速度減緩,才不得不想辦法找錢。
“嘖,看來要掏出壓箱底的絕活了。”
於曜極度肉痛的將手放在靈囊上方,沒有絲毫遲疑,掏出了一枚黑色木質劍符。
急行令。
這是於曜去年得到的“壓歲錢”。
大伯交給自己的時候,曾言催發此符寶,能夠在一忽間,跨越千裡。
這也是於曜身上最珍貴的一件法器。
“好東西,老大,快點用吧。”
曾義興眼都紅了,哇哇亂叫中,緊緊抓住了於曜的肩膀。
於曜顧不得許多,他將急行令對準學院方位,低聲念咒:“疾行!”
濃如夜的黑光在小小劍符上炸開,瞬間籠罩兩人身體。
沒有聲音,沒有味道,沒有感覺。
於曜只是眼前一黑,身體便如同被狂風撕裂般疼痛起來。
血液自一道道傷口中滴落,站穩身形的於曜已然是血人。
“真不錯,於曜,曾義興,難為你們踩點上我這個糟老頭子的課。”
聲音似乎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於曜目光呆滯,癡癡看著前方。
跟在於曜身後的曾義興要好許多,他本就是體修,這種符寶帶來的轉移撕裂,只是讓他覺得稍微疲憊。
尚有清醒神智的曾義興連忙回話:“穆老師,對不住,我早上有些迷路,帶著於曜跑偏了。”
“哦?真是個好理由。”
說話的是一位身著淡灰色長袍的老者,他精神矍鑠,鶴發童顏,面色紅潤,自帶一股老學究的味道。
此時的老者手中握著一冊竹簡,上方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此時不安顫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在老者身前則是一片廣場,竹影婆娑,端正坐著數百名年輕修士。
這些修士看到如同血人的於曜,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於曜,在修靈學院也屬於一個有些名聲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修靈學院公認最殘暴的曾義興,還有最有人緣的柳思瑤都伴隨在於曜左右。
更讓修靈學院學子們想不明白的是,雖然於曜略微有些煉丹天賦,但顯然不如另外兩位出彩,憑什麽可以成為小團體中的領袖呢?
“穆老師抱歉,阿曾他為我說謊了。是我早上賴床沒有及時起床洗漱,才導致我近乎遲到。”
於曜一邊躬身道歉,一邊取出兩枚丹藥捏碎。
碎裂的丹藥附著在於曜身體上,宛如有自身生命一般,靜悄悄卻速度極快吞噬著血液。
三五秒的時間,於曜便已經將身體清潔完畢。
老者用竹簡輕輕敲擊著手心,冷冽的目光在於曜身上打量。
“原本我已準備翹課,為自己築基閉關購置些必需品。可聽到阿曾說是穆老師的課,即便是廢了這枚“急行令”。
我也不能錯過老師的課,要知道身為修靈學子,在校學習最為期待的便是能聆聽穆師教導。” 於曜面不改色,將劍體充斥裂痕的“急行令”取出,讓眾人可以仔細觀看。
“呵……”
老者輕笑一聲,聲音卻如寒冰:“確定不是因為穆某曾言,若膽敢逃課,便要讓人退學嗎?”
“絕對不是!”
於曜斬釘截鐵的反對,他的眼神真誠,似乎老者的話是一種侮辱。
老者挑了挑眉,張口正欲再說教一番,便聽到遠處鍾聲響起。
上課鈴聲已響。
既然沒有遲到,穆水宇也懶得在多計較,便揮手讓兩人坐下。
逃過一劫,於曜跟曾義興對視一眼,連忙一路小跑,直奔眾學子身後。
在最後面的位置,一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朝兩人揮手,順便拍了拍身邊的兩個蒲團。
“呼,真是驚險。”
於曜盤腿坐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你這張嘴真是有夠壞的,唬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柳思瑤笑眯眯伸手掐了掐於曜的臉頰。
剛剛那一幕著實有夠驚險,若是穆水宇死咬於曜二人對教師不敬,即便不會被退學,一些處罰也是免不了的。
多虧於曜一番溜須拍馬,再加上實打實的損壞了一件符寶趕路, 這才逃脫一劫。
曾義興深有同感的點點頭,從靈囊中取出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拿出一個丟進嘴裡:“還是老大有本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真的倒霉遲到啊。”
或許在上一世的時候,曾義興是洪荒時期的烏鴉精,就當他話音落下瞬間,一道飛劍疾馳聲劃破天邊。
“該死!該死!怎麽沒有人提醒我今天是穆老東西的課!”
在天空中疾馳的飛劍忘記了隔絕聲音,刺耳的老東西三字被在場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剛剛躲過一劫的於曜好心開口提醒:“道友,你忘記布設隔音陣了。再說了,穆老師是多麽好的一個人啊,怎麽可以用那種詞稱呼穆老師呢?”
世界在這一刻似乎停止了流轉,空中飛劍停滯下來,顯露出一個微微顫抖的身形。
那人生的是面如冠玉,唇紅齒白,衣著高貴華麗,耳邊垂著一枚火焰型墜子,端的是珠光寶氣,豪氣逼人。
此人顯露出面容,引得在場眾人再次驚呼。
這禦劍飛行之人,便是如今修靈學院第二人,洪清虛。
據傳聞,洪清虛的父親是院長親兄弟,家中不僅有錢有勢,而且在各大學院中都有極為強大的人脈。
“穆……穆老師……我剛剛是睡昏了頭……胡言亂語的……”
洪清虛站在飛劍上口齒不清的解釋,他心中早已是一片亂麻。
“天上很好玩嗎?還是說,穆某不配跟你面對面交流,必須要仰望你?”
穆老放下手中竹冊,緩緩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