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了一個晚上,跟著艾歐和安納克來到這裡的卡娜麗,此時正趴在“房子”的背面,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房間內的談話她都聽的一清二楚。
“賢者之石雖然維持了埃爾多拉多數百年的繁榮,時至今日其偉大的力量依然不見枯竭,但是沒有人知道它存在於城市的何方。”
是古龍丁尼的聲音。卡娜麗的腦子裡已經出現了那個金發小矮子的笑容了。
“直到一周之前,有人發現了一個......奇妙的地方。我們把那裡叫做地下封印。”
手提包在安納克的身上。怎麽辦?要動手嗎?
“那裡集中著未知的機關法術和結界,連國王的宮殿都比之不及。現有的技術完全無法與之對抗。於是關於此處就是賢者之石的隱藏之地的流言就傳開了。”
確實,雖然敵人變成了兩個,但依靠飛行魔法【玄鳥辭歸】,卡娜麗仍可以有一戰之力。
“雖然沒辦法強行進入,但地下封印是存在著“鎖”的。有鎖就意味著有鑰匙,有鑰匙就說明我們不必采用強攻的手段。”
在登陸之後就會徹底地失去優勢,此刻正是最後的機會。
“經過證實,地下封印的鑰匙正是賽克托姆大賢者......”
“咳。”安納克清了清嗓子。
鐵器掉落的清脆聲響,自房子的天花板上傳來。安納克和古龍丁尼對視一眼,氣氛煞地凝固了下來。被夾在中間的艾歐很像塊木頭似的坐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好在這讓人窒息的沉默沒有持續多久,安納克就一隻腳邁出房子了。外面是一如既往的漫漫黑夜,黑得連風都開始悲鳴。
安納克檢查了一下房頂,確認沒有任何東西之後,小心翼翼地踩著貓步來到房子的背面,再走到房子的側面——就在此時,他的腳下一滑,不對,是被卡娜麗用一根繩子拉住右腳腳踝,雙手向外拉導致了一瞬間的中心失衡。
一般情況下這種方法是難以讓人失去平衡的,只有當重心都壓在右腳時才能奏效。卡娜麗此時緊緊地貼在飛天鱉的腹部,通過它的身體震動來判斷安納克的方位和重心,之後乾淨利落地完成了戰術。
安納克被此招偷襲,險些要掉下去。幸虧兩只打手一邊一個抱住了房子的兩邊才勉強支撐住。但是房子表面沒有著力點,安納克現在處於雙腳騰空的狀態,抱住的救命稻草還在不斷從手中滑落,同時還得提防卡娜麗的下一步動作。沒有一件是好事,可謂是一瞬間就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中。
卡娜麗趁機在安納克身上一頓摸索,最後在安納克的屁股荷包裡找到了手提包。這時,卡娜麗感受到了比安納克腳步更輕盈,更急促的震動。於是她檢查了一下手提包裡的東西,就想要扭頭走人了。
但是......不,在這裡帶走他就更讓他無法洗脫嫌疑了,他之後的麻煩更會連綿不斷。還是就這樣離開比較安全。
正在卡娜麗猶豫之時,她突然被一隻大手抓住襯衣衣領,她心道不妙,當機立斷脫下襯衣,露出黑色的背心。
“俄佐力亞利爾德瀆斯。”她利用【玄鳥辭歸】與二人拉開一段距離,頭也不回地就向陸地飛去。這時,她感到頭上灑下來無數的顆粒,鑽進她的頭髮中,衣服褶皺裡。卡娜麗仔細一看,是黑色的泥土一樣的東西。
隨著古龍丁尼的口哨聲響起,飛天鱉調轉方向,朝著卡娜麗追去。
不過,
飛天鱉載著三個人的重量,速度怎麽可能勝過卡娜麗的【玄鳥辭歸】呢?可是,卡娜麗越飛越覺得不對勁,當她終於回頭查看情況的時候,驚訝地發現飛天鱉離自己已經越來越近。 卡娜麗咬唇。
她還看到,古龍丁尼還在向自己拋灑那神秘的黑色泥土。黑色泥土落在她的皮膚上,滑落至空中,就像任何普通的泥土一樣。但是,卡娜麗卻因此感到自己越來越虛弱。
就像是落入無底的虛空,發不出聲音,也聽不到任何人的呼喚。卡娜麗曾經無數次感受過這種痛苦,每次症狀的出現,就說明她體內的以太儲量已經見底。
以太,相當於法術的“燃料”,法術需要施術者提供充足的以太量才能夠正常釋放。一般是直接取用施術者體內的以太儲量。
生物的以太儲量是生物從外界自然而然吸收的一種能量,像肺活量一樣會隨著日複一日的鍛煉逐漸增加能夠儲存的總量。同時,如果在短時間內過度透支地使用以太,施術者輕則會出現頭暈頭疼嘔吐等症狀,重則產生休克或者直接丟掉性命。
就算持續使用【玄鳥辭歸】確實需要大量以太,但是卡娜麗對自己的以太量有充分的自信,不可能這麽快就讓自己處於低以太狀態。
“哈哈哈哈,看你的表情,一定很想知道這玩意是什麽吧。嘿,就不告訴你!”
就算古龍丁尼不告訴她,卡娜麗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古龍丁尼是煉金術師,經常做些歪門邪道的東西。這黑土大概就是他的新發明,快速吸收施術者體內的以太就是它的用途。
安納克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了飛天鱉的頭部,雙腿夾住飛天鱉的頸部,伸手抓住了卡娜麗的腳踝。這次他算是學聰明了,沒有抓鞋子。
卡娜麗突然失去平衡,再也無力掙扎,像一隻失去了翅膀的鳥兒一樣被安納克輕易地拉倒飛天鱉上。
這次真是插翅難逃了。無論卡娜麗如何掙扎也沒辦法掙脫安納克的控制。就算是拚盡最後力氣逃脫了,在這無盡的黑夜中,脆弱的雛鳥也無處可去。
卡娜麗想起一個以前聽說過的故事。一個鳥媽媽帶著一群鳥寶寶飛越陡峭的懸崖,鳥寶寶們一個個完成了這項艱巨的任務。只有最小的那隻雛鳥戰戰兢兢,在懸崖邊徘徊不定, 不敢跟著哥哥姐姐們張開翅膀。
就這樣一直到日頭轉黑,那隻雛鳥也沒有起飛。鳥媽媽和它的哥哥姐姐們在懸崖對面吱吱喳喳地呼喚著,如果再這樣磨蹭下去,雛鳥很有可能就這樣被路過的野獸吃掉。
那個故事的結尾,卡娜麗已經忘記了。大概是因為記憶太過久遠,也可能是和那段時間傾聽到的無數個故事互相搞混了。或許是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帶來的遺憾,那隻雛鳥的身影在卡娜麗的心中就此揮之不去。
卡娜麗開始給這個故事安排結局。從好結局到壞結局,她自己想出了三個可以作為結局的故事。她希望好的是真的,也不會因為是壞的而讓她感到傷心。
卡娜麗覺得,如果因為對懸崖的恐懼而讓自己處於野獸的威脅之中,那一定是得不償失的選擇。我們必然要得到一種結局,從懸崖上英勇地摔死聽上去比因為懦弱而被野獸當做盤中餐要好得多,而學會飛翔撲進鳥媽媽的懷中就更是無可挑剔的好結局了。
那隻鳥一定是因為太傻了,所以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嗚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納克和古龍丁尼都被這莫名其妙的叫聲嚇了一跳,包括卡娜麗在內。
只見被束縛著手腳的艾歐,在飛天鱉上蹦跳著撞向安納克。這突如其來的,看似是以卵擊石的一擊居然真的奏效了。抱著卡娜麗的安納克跌倒在飛天鱉頭上,飛天鱉張開血盆大口發出抗議的尖叫——卡娜麗墜入空中。之後,艾歐也被自己絆倒,跌入黑暗的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