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賊!”
看台上那人眼神一凝,察覺到一瞬間的失態,飛快捂住裙擺疾步衝下樓梯,還不等杜閑解釋,沉腰蓄力一氣呵成,對著杜閑的小腹就是一記直拳,杜閑甚至感覺到了隨著拳頭而來的拳風,不出意外閑哥當場報廢。
杜閑的膽汁都要被揍出來了,身子一軟,被一隻圓潤秀氣的小手抓住肩膀不至於滾落在樓梯下面,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半截身子虛靠在面前的少女身上顫巍巍地說道:“我焯。”
這不是正常的劇情,正常的劇情不應該是少女害羞的尖叫,然後杜閑再不知所措的解釋,二人給彼此留下深刻的印像,然後開啟一段美好的校園戀情。
木好意思,
這是現實,你滴,流氓,我滴,要你的命。
嘴賤換來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膝頂,隨之少女背過身反手抓住杜閑的衣領,誒嘿一聲把高出自己不少的杜閑從樓梯口拽起來,漂亮的過肩摔!
K O!
杜閑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少女輕吐一口氣,拍拍手,正想補刀讓這位同志插隊轉生,掃了一眼地上已經碎屏的手機,露出一絲不可置信,隨後心虛的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杜閑,沉默中單手將杜閑從地上提起來放在看台角落的座位上。
杜閑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個肌肉虯結的蘿莉站在山頂,扎著粉色的蝴蝶結,用粗壯的手腕舉起自己,嘴裡用萌噠噠的語氣喊道:
“去你媽的。”
被扔出去的杜閑此刻腦海中只有幾句詩。
領家有女初長成,氣拔山兮氣蓋世。
猶抱琵琶半遮面,一拳乾穿驅逐艦。
詩句雜糅又何妨,應景就可以了。
感覺渾身上下都疼,像是回憶起什麽不算愉快的經歷,他猛地睜開眼,旁邊的少女正用戲謔的眼神盯著他。
還好還好,不是夢中那個可怕的生物。
但長這麽大他那經歷過這個,自己理虧在前沒錯,那一套組合技實在讓人感到害怕,杜閑強迫自己不去看旁邊的少女,眼神飄忽,用顫巍巍的聲音喊出了:
“好漢饒命”
少女挑眉,表情古怪,用手拍了拍他的頭說道:“鴿子精。”
同時又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說道:“京爺。”
“哈?”
在命運的安排下,少年和少女相遇了。
“你是我的master嗎?”
“?”
“頭有點暈,我擱這兒犯病了,不用在意。”
杜閑晃了晃手,表示不用理會自己古怪的行為,爬起來捂著臉和京爺並排坐到看台上,旁邊的京爺舉起手,圓潤的手腕顯得嬌小可愛,手腕上還帶著粉紅的兔子發圈。
杜閑依稀記得就是這隻無情鐵手將自己從樓梯摔到看台上。
“咯,你的手機。”少女的聲音軟糯動聽。
“謝謝。”杜閑緩了半天總算回了神,下意識接過手機,大腦開始從宕機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我如果現在逃跑的話會不會被打死。”
杜閑盤算著以自己的武力值從京爺手底下逃脫的可能性,四舍五入等於零,那麽很好,愚蠢的少年決定直面人生。
側過頭杜閑仔細打量了一下京爺,身穿純白的連衣裙,腳踩著涼鞋,小巧的腳丫調皮的動來動去,足控狂喜!
少女眉眼如畫。
可看著不像個好人哪,杜閑現在隻覺得自己頭上有一個紅色的大字。
“危!”
皆是虛妄,果然是腰間一劍斬愚夫,也許這就是最近流行的反差萌嘛,但理智時刻在提醒杜閑不要放松警惕,小命永遠只有一條。
察覺到杜閑打量的目光,京爺抬起頭與之對視,清澈的眼中倒映著彼此的身影,終究是杜閑有了前車之鑒,不敢太造次,轉頭佯裝看風景移開視線。
慶幸操場上沒有多少人,剛剛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引起什麽騷動,但就在這種略顯尷尬的氛圍之中,杜閑和京爺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一個是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聊些什麽。
一個人剛剛被揍了一頓,現在身上還嘎嘎疼,總不能再去作死吧。
少了網絡這塊遮羞布,真實的社交能力就會被暴露,沒有科技的助力,杜閑和京爺兩人如同兩隻鵪鶉呆坐在原地。
“......那啥天氣真不錯嗷。”杜閑覺得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選擇強行套用萬能的聊天模板來打破尷尬的氛圍。
萬裡晴空,真是一個適合開篇的好理由啊。
來自老天爺的支持,點讚。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呸!”
京爺像是難以忍受這種爛俗的聊天方式,選擇殺死毫無營養的對話,猛地站起身走到杜閑上一階台階,當然沒有忘記伸手按住裙,擺眉飛色舞揚起大拇指對著自己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神京。”
奇怪的名字。
杜閑覺得少女的眉宇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束發佩刀,披甲列陣,快意恩仇,十步一殺人,千裡不留行。
似曾相識。
少女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打斷了杜閑的思緒,轉身小心翼翼的在褲子上擦了擦自己手心中的汗水,虛握。
入手微涼。
我們都是別人故事的甲乙丙丁,同樣的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唯一主角,平凡的度過或好或壞的每一天,向著不確定的遠方前進。
誰能判斷故事中的相遇究竟是好還是壞。
安神京珠玉在前,杜閑也不再畏畏縮縮,相處模式也逐漸回到熟悉的節奏之中,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反正也就這樣了,她還能真的打死自己不成?
但當杜閑問到了最重要的轉學部分,安神京一改眉飛色舞的聊天模式變得支支吾吾,杜閑見狀識趣地轉移話題。
可能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那個,對不起。”安神京認真的站起來對著杜閑鞠了一躬道歉。
杜閑手足無措,也站起來說道:“我的錯,是我孟浪了,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安神京臉色一變,合著你小子記憶還沒有消失是吧,百試百靈的記憶消失術今天怎麽不管用,緩緩站直身子,安神京把手指握的哢哢作響,想著再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得罪了京爺還想善了?
於是京爺凶巴巴的抬起頭,從平視直到仰視......
“?!”
杜閑一米七八的身高,暑假裡成功突破了一米八的“男性基本身高標準”,愣愣的看著仰著頭一臉惆悵又夾雜凶光的小個人,杜閑神色緊張。
“你還是坐下來吧!”
“哦,哦,好。”
好像發生了什麽,應該、可能,不,正襟危坐的杜閑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這個時候問出來會死的吧,算了,狗命要緊。
今天上午是學校規定的報名時間,但是操場的風景再好看也看不出花來,所以杜閑被悶悶不樂的安神京抓壯丁,充當話搭子兼職導遊。
拖著隱隱作痛的身體,杜閑盡量保持著安全距離。
京爺武力十八米,身高一五零,和一米八的杜閑組成了顯眼的身高差,白裙蘿莉,嬌小可愛的樣子,讓人有一種把她抱在懷裡rua的衝動。
但凡讓杜閑知道是哪個想不開的產生了這種想法,都可以思考一下明年清明的菊花怎麽搭配才更好看的問題了。
閑哥在學校裡屬於成績還行,長相出眾、性格溫和,花活還多的人,加上學校裡報名的學生開始躲起來,這一大一下的組合還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喲,阿閑這是誰啊?”
“這是我大哥。”
“?”
剛剛和杜閑打招呼的男同學站在原地,認真回憶杜閑一臉認真喊大哥的操蛋場景,難道這又是什麽新的把妹方式。
逛了一圈,兩人各懷心思,聊天也有一搭沒一搭,杜閑看了眼冷著小臉的安神京,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悄咪咪地低下頭說道:“京爺我知道一個有意思的地方,我帶你去。”
安神京眼睛一亮,給杜閑點了個讚。
“京爺,this way。”
杜閑專注帶路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幾個閑聊的女生,小團體的中心位置是早上和杜閑一起來的沈七語,看到杜閑的身影,小沈同學眼睛一亮,剛想站起來叫住杜閑,馬上又收回動作,因為她看見了杜閑身邊的女孩兒,兩人又說有笑,貌似是要一起去什麽地方。
沈七語歪著頭微微皺眉。
注意到沈七語的小動作,旁邊的女孩兒轉頭也看到了杜閑二人組,杜閑和七語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郎才女貌,又是青梅竹馬,雖然兩人都說只是朋友,欲蓋彌彰的道理大家又不是不懂。
青春期的腦子中是不缺反想象力的。
如同燎原,八卦之火開始燃燒,心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青梅乾不過天降的定律難道就要在身邊發生了嘛。
作為朋友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做一件事,深吸一口氣,悄悄在小沈同學耳邊規勸。
“七語,刀人是犯罪的。”
“什麽東西?”
“哈哈哈,沒什麽。”
專注帶路的杜閑沒有注意到這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兩人來到教學樓樓頂,搬開幾張廢棄的書桌,打開吱呀作響的鐵門,站在入口處,杜閑故作優雅對著安神京邀請:“請進。”
安神京好奇的打量著四周,樓頂中間位置擺放著幾組拚接在一起的課桌椅,一張可以翻轉移動的黑板上塗鴉被雨水擦出一道道紋路,右下角出一個“梧”字勉強可以認出來。
陽台護欄下面擺放著一盆盆小巧的多肉植物,旁邊還有兩顆還沒有長大的小樹綠苗,樹枝上掛著粉紅色的絲帶,杜閑依靠在樓頂邊緣的欄杆上,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這是你的秘密基地?”安神京笑問道。
“不,這算不上秘密基地,只是被我們偶爾發現,只是我和另外一個人來的比較多而已。”
安神京沉吟了一下,將一張凳子搬到欄杆邊緣,看著靠在欄杆上悠閑望天的杜閑。
“那麽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