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正局本部位於一個單獨的空間,杜閑身處其中,大開眼界,望不到頭的世界,各色建築分布其中。
看似雜亂無章,其實如果從天空俯瞰,所有的建築都圍繞著中心的一座雕像而建。
“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個檔案提取者的居所,在訂正局,所有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風格建立自己的居所,鐵律就是不能干擾其他人。”
“所有人?”
“並不是,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居住在自己原有的世界,只有執行任務後才會到訂正局述職,願意常駐在本部的只有那些職責特殊的人。”
“你也有?”
“嗯,不過是臨時的。”
“因為這些城市除了是檔案提取者自己的居所之外,更重要的是充當那一派或者那一族的庇護所,這些檔案提取者多以虛擬生物居多。”
“你的居所了?”
“我沒有,只有我一個人。”
杜閑欲言又止。
杜閑和安神京步入一座金屬之城,寬闊的街道如同現世一般。
“大促銷,大促銷!嶄新的鏡像折越器,現在只要五百幣。”
“新開的異世界女仆館,人美聲甜,知識(姿勢)豐富的小姐姐,只要你想就沒有我們沒有的,新客有優惠,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身材火爆、穿著女仆裝、長著一雙獸耳的促銷員拿著宣傳單,柔柔的抱著杜閑的手臂,飽滿的觸感讓杜閑心中一陣激動。
瞅了眼女仆精致完美的面龐,杜閑惋惜的拒絕。
“不好意思,我們不是一個次元的。”
女仆小姐姐露出可愛的虎牙,沒關系,次元不是距離,悄悄加大力度,手指還在杜閑的背上輕輕轉圈。
“可以白嫖嘛?”
“你沒錢?”
“是的,我沒錢。”
“沒錢你說個屁啊。”二次元小姐姐臉色一變,推開回歸實體的杜閑。
“......”
果然二次元都是騙局,沒錢一樣行不通。
悵然若失的離開,杜閑其實沒想做什麽,隻想進去喝喝茶,聊聊人生。
轉念一想覺得有機會一定要邀請此生志取二次元老婆的申匆來一次這裡,讓他也感受一下。
“愛情,我愛你###”
登上城市中心一座懸浮的空島,安神京開口叫到:“困因。”
地面的泥土被扒開,一隻潔白的手抓住杜閑的腳踝。
“我屮艸芔茻”
杜閑臉色大變,急忙抓住安神京,高大的身軀躲在纖細的少女身後,隻敢露出一雙眼睛緊張的看著前方。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杜閑呼出的熱氣打在安神京的耳垂,安神京小巧的耳垂越來越紅,杜閑也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松開抓住少女肩膀的雙手,說道:“讓我躲躲。”
睡眼惺忪的女子緩緩從地底下爬出,掀開眼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伸了個懶腰,好個前凸後翹,嬌媚的哼唧了兩聲。
杜閑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幾十年沒見了,小安。”困因一邊說話一邊打著哈欠,睡不醒,根本睡不醒。
“什麽,幾十年沒見了!京大娘您今年貴庚?”
躲在安神京身後的杜閑吃了個大瓜,悄悄詢問安神京的年齡,怪不得何叔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合著是我小看你了。
“不想死你就給我閉嘴。”
“這麽凶幹什麽。”
到目前為止,
杜閑已經麻木了,訂正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病,既然暫時死不了,那就在雷區瘋狂蹦迪,看你什麽時候破防,大不了,到時候新仇舊帳一起結算。 “困因這是老大叫我帶過來的人,你幫他登記一下。”
一掃倦意,興趣十足的看著安神京身後的杜閑,老大已經很久沒有親自推人過來了,少年何德何能。
困因雙手抱胸,杜閑多偷看了兩眼,覺得自己也小看了她。
“你過來。”
取下自己的耳墜,輕輕捏碎,“機械降神!”
空靈的嗓音覆蓋空島。
“神格判明。”
困因周圍的空間變成一段段怪異的代碼,一面介於虛幻和現實之間的鏡子浮現,困因凝視著鏡子中的信息。
“原生現世人類。”
“肉體缺失,半靈體狀態。”
“創世者承載者。”困因咬著手指,真是奇怪的人類,檔案收錄之後為什麽還能活著。
杜閑站在綠色的代碼之中,胸前的神跡遺物微微發燙,綠色的代碼如同遊魚,死活不願意靠近杜閑胸口,困因注意到代碼的異象,鏡子調轉方向對準杜閑胸前。
光芒成束,集中於一點。
“小蟲子你找死?”
下方杜閑口中輕輕吐出這句話,身旁的安神京毫不猶豫的捏碎戒指,困因也臉色巨變。
空島被一分為二。
“鏡城。”
困因展開領域,同時聲音傳遞至整座城市。
“一級警告,鏡城造物斷機隱匿。”
正在招攬客人的二次元小姐姐面色驚恐,主神居住的空島在眼前一分為二,遵從命令,身軀虛化,一級警告!
金屬城市迅速縮小,城市折疊,化作魔方收攏在困因手中。
“這是那位!”困因神色凝重。
安神京緩緩點頭,三位檔案提取者陣亡,兩位重傷,而且雙位檔案提取者李性也參與了這場行動,雖然最後的結果是成功收錄,但這是訂正局自成立以來為數不多,戰力預估偏差如此之大的戰役。
損失慘重。
所以二百三十三號檔案也被成為異常檔案。
“那我的鏡城怕是保不住了。”困因小臉一苦。
原鏡城上空,一道道人影浮現,包括正在歸檔的巨人巴茲爾。
“發生了什麽,困因。”
巴茲爾聲如雷霆,在這片天地轟隆作響。
“你得問她。”困因指向旁邊的安神京。
“給我回來!”破壞的動靜消失,下方響起杜閑的聲音,安神京顧不得向周圍的人解釋什麽,只是讓困因立即打開鏡城。
一群人站在巴茲爾的雙肩上。
“異端!”
金發碧眼,雙眼緊閉的修女,冷漠的審判。
“此言差矣,大妹子!”
身形魁梧,面容猙獰,身穿儒衫的老人微笑反駁。
“異常檔案承載者。”
身穿霓虹國高中生校服,眉眼慵懶的少年,原地盤坐。
“他怎麽能進本部的?何雲?”
廣袖飄搖,身穿宮裝,妝容華麗的女子皺眉問道。
“老大允許的,不然我怎麽會允許他進入。”被打擾清夢的何雲直接將老大搬出來,浪費那些口舌做什麽。
“異端就應該被鏟除,三位檔案提取者陣亡,果然異常檔案不是那麽容易被收納。”修女信仰堅定,認為杜閑就應該被殺死。
“特蕾莎,有教無類,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再給一次機會又何妨,何況是老大親命令的。”儒衫老人看著下面癱坐在地,身形虛幻的杜閑說道。
“孔!你想要包庇異端?不要忘記你的弟子是怎麽死的!”
儒衫老人驀然站起,伸手撕去身上的衣物,露出恐怖的肌肉,墨色的文字在身邊環繞,道理不通,老夫子也是有火氣的。
修女面色不屑,她和孔的爭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握住袖口中銀色的十字架,就要和老人來一場捉對廝殺。
“都停手!”何雲怒喝。
“不過是道路之爭,文明豈能獨善其身,你們想要違背老大的意思嘛?”
天幕處,中年漢子咳嗽的聲音響起。
老夫子笑眯眯:“打架實在是有辱斯文。”
修女也放下握住十字架的動作,靜默在原地。
宮裝女子眼瞅著錯過一場大戰,臉頰上異常的潮紅褪去,“打,打的個天翻地覆,打的個文明崩壞,只有鮮血,只有戰爭才能讓她感到興奮。”
少年興致缺缺,既然沒有意外,他招呼都懶得打,直接消失在原地。
一部校園動漫中,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少年慵懶的打著瞌睡,窗戶被打開,窗簾被風吹起來,櫻花從學校庭院裡被吹進來,午後陽光舒適。
“訥,訥,原君,醒醒。”
抬起頭,櫻色頭髮的同班同學站在桌子旁邊,笑容甜美。
......
空島。
只見杜閑氣喘籲籲的坐在原地,赤裸著上身,神跡遺物在胸前散發著微光,身體現在變得更加虛幻,果然“他”的脾氣還是大。
“不用擔心,他回去了。”杜閑虛脫般對著兩人解釋。
“困因你先叫外面的人都回去吧,我會賠償鏡城的損失。”
安神京解除機械降神,落在地面上,扶起杜閑。
困因滿臉戒備,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咱這測試還繼續嗎?”杜閑小心翼翼的詢問困因。
“這還測試個屁啊,老娘的鏡城都差點沒了。”
不僅空島被一分為二,連底下鏡城有三分之一都被鏟平,不等杜閑說話,像送瘟神一樣火速登記完畢,直接給兩人送了出去。
“專業的效率就是高嗷。”杜閑看著手背上的印記,即使是靈體狀態,依舊可以感覺到印記的附著,對困因的工作效率表示肯定。
“把手伸出來,讓我看一下你的信息。”
基礎信息沒有發生變化,隻新增了一部分內容。
相位:信徒
體系:神話系
職位:訂正局乾員(臨時)
備注:異常檔案承載者,半靈體狀態,高危!!!!!(遠離他,靠近會變得不幸!)
後面的感歎號明顯是困因的手筆,長舒一口氣,杜閑的身份得到了認可,那麽最大的問題也得以解決。
“這是行走訂正局的憑證,一切東西,包括貨幣都在其中。”
“這麽方便”
杜閑美滋滋的端詳印記,看到困因打的備注,一陣無語。
“你現在究竟是誰?杜閑還是盤古。”
安神京還是問出了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我就是我。”
對於他而言,死而複生的根源在於胸前的項鏈,但是創世者一部分力量也寄宿在其中,杜閑時時刻刻都受到影響,神性的力量要始終大於人性,每動用一次力量,杜閑就更靠近死亡一步。
簡而言之就是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開掛是要被封號的。
“只要外界的壓力不超過我承受的界限,‘他’就不會出來,這次是因為困因的神明判定是我無法承受的極限,所以才會爆發,我以後會小心的。”
杜閑信誓旦旦的承諾。
“嗯。”
“你以後就在我手下混了,小乾員。”
安神京突然眼睛一亮,一掃擔心的態度,眉飛色舞,英氣十足,杜閑恍若隔世,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見面時,兩人坐到學校裡的場景。
“我的大領導,你的臨時住所在哪裡,我想要休息一下,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我已經精疲力盡了。”
杜閑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比自己之前的人生加在一起還要複雜,精疲力盡不是誇張,新事物一波接一波的出現在面前,需要時間去消化,而且越加虛幻的身體讓他很不好受。
感覺身體被掏空。
“在......”安神京支支吾吾。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怎麽可能,跟我來。”
安神京拉著杜閑的手飛向訂正局角落一處位置。
普通的木質小屋,一圈實木欄杆將房子包裹起來,小小的院子種滿了藍色的花朵,並不寬敞的石頭道路直通房子門口,兩把躺椅放在房子前面的屋簷下,一個燕子窩在房間的轉角中,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寬大的草帽。
“吱吖”一聲,推開小院的門,杜閑跟在主人後面進入,環視四周,神情恍惚。
“你先坐,我進去收拾一下。”
明明是意念產物,安神京意念流轉間就可以收拾好,不知道她是不是忘了。
坐在躺椅上,杜閑取下牆壁上的草帽,摩挲著邊緣,調轉了一下方向,將帽子上的繩結取出,自然的蓋在臉上。
隨著躺椅搖晃,杜閑眼皮越來越重,杜閑夢囈:“回家了。”
房子裡的安神京身影陡然僵硬。
確定杜閑睡著之後,安神京出來將杜閑臉上的草帽取下掛回原位,場景變換之間,杜閑已經躺在了寬闊的雙人床上,略微虛幻的身軀安詳的雙手平放在腹部。
安神京眼神溫柔,脫下鞋,嬌小的身軀依偎在杜閑身旁,一隻手放在杜閑的雙手上,眼中含淚,輕聲呢喃“嗯,我們回家了。”
床頭的櫃子上擺放著一張照片。
火紅的楓林之中,身穿黑色勁裝,腰掛佩刀,面容冷峻的女子捕頭抬頭,樹上一個面容模糊,身穿白衣的毛賊張開雙手成拋灑狀。
火紅的楓葉在空中散落,陽光從空隙中穿過。
似花雨。
照片上的面容正在逐漸清晰,正是面容輕佻,眼中帶笑的杜閑。
一段久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