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法是一個統稱的概念，它幾乎囊括了除鮮血、靈魂、詛咒以外的所有魔法，這其中，亡靈魔法算是比較特殊的一類。

　　該怎麽說呢，大多數魔法師都對它不太待見。

　　表面上的說辭是，這是一種邪惡的魔法，注定遭到世人的唾棄。

　　當然，這不全錯，將死者煉製成可以活動的亡靈，並驅使它殺死活人，這的確稱不上正義，但亡靈魔法遭到厭惡的真正原因其實不在這裡。

　　在於它未知的力量來源。

　　鮮血魔法依靠生命的血肉，靈魂魔法則跟生命的靈魂有關，疾風魔法源自於風，火焰魔法起始於火。

　　可，亡靈力量從何而來?

　　為什麽沒有靈魂的死人也能活動，為什麽亡靈法師可以驅使它?

　　魔法師們並不知道，因為樣本的稀少，他們也不會有機會驗證各項假設。

　　當然，如果要問伊格納茨，他會立刻給出答案:“支配。”

　　亡靈的力量其實就是支配的力量。

　　就像血肉將人束縛在小小的軀體之中，白城的貴族支配窮人送上源源不斷的物資，佔據腦海的靈魂向身體發出一個個指令。

　　它們從某種意義上講，也能算作亡靈力量的演繹。

　　如果說，死神阿努比斯掌控的靈魂魔法是一大片灰蒙蒙的烏雲，那麽亡靈法師納迦什的亡靈魔法便是一小簇漆黑的雲團。

　　它去除了多余不必要的雜質，不再依賴靈魂作為支配的中間環節。

　　眼下，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支配之力潛入敵人的鎧甲內部，卻沒有產生預料中的影響。

　　數秒的時間，伊格納茨的表情就從愉悅轉為疑惑，帶著一點僥幸，他多等了一會兒，接著，失落與沮喪將他壓倒。

　　“怎麽會?先前的每一步明明都很順利，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看著完好無損的鎧甲，伊格納茨不安地低頭念叨著，連骷髏都忘記驅使。

　　片刻，伊格納茨抬起頭，埃裡克就站在他的面前，不安消失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贏了，但我不會求饒，榮耀屬於納迦什大人，也同樣屬於我，伊格納茨。”

　　“我不會殺死你。”

　　埃裡克撒了一個謊，真實情況是，如果對方寧死不屈，他會選擇將其作為瑪亞特權杖的養料。

　　“嗯?你又想耍什麽陰謀詭計?”伊格納茨不屑地問道，同時又有一點期待。

　　“其實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埃裡克以這句話作為開頭，“你不想讓死神好過，我不想讓母神好過。不如你成為超凡，親自把死神從高位上拉下來，怎麽樣?”

　　伊格納茨皺眉:“你精神有問題吧?”

　　“我說的哪裡不對嗎?”

　　“首先，成為超凡?說得輕巧，哪有那麽容易實現。再說，你本來就是死神的走狗，怎麽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強大起來?”伊格納茨斜眼瞄向他，“我又不蠢，怎麽可能被你這麽幾句話就給騙了?”

　　“你很聰明。”埃裡克首先誇讚一句，隨後說，“你知道為什麽我會代表白塔承擔護送任務嗎?”

　　“不知道。”

　　“我在白塔和高層魔法師見過幾次面，他給了我一項秘密的任務。”

　　伊格納茨將信將疑:“給你一個外人?我可有點不相信。”

　　“其實跟信不信任沒關系，主要跟靈魂魔法有關。”埃裡克主動展示手中的權杖，“這就是一把開啟超凡道路的關鍵鑰匙。”

　　“這些跟我關系不大。”伊格納茨忍住沒有伸手觸碰，而是道，“我是來找你復仇的，為什麽要扯到白塔?”

　　埃裡克立馬轉變語氣:“原來如此，你的主子被死神暗算，你卻隻敢找我復仇嗎?”

　　伊格納茨果然惱怒起來:“我不找你找誰?難不成找死神?”

　　埃裡克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當然，我的家鄉骸骨鎮被母神弄得一團糟，所以我正準備向母神米蘭達復仇。”

　　“滿口謊話。”伊格納茨仍然不信。

　　卡爾適時地插入話題:“是真的，這話埃裡克先生對我說過，對艾瑪說過，對白塔的魔法師也說過，難道他專程為了你，向那麽多的人撒謊?”

　　伊格納茨不知道艾瑪是誰，但不妨礙他稍稍有些動搖:“你真要向米蘭達復仇?”

　　“對。我想找一個有同樣志向的搭檔，不過，如果是提到神祇的名字都發抖，那樣的人我寧願不要。”

　　“誰發抖?”伊格納茨立馬反駁，他心中隱約覺得不對，但沒能阻止後半截話從自己嘴裡冒出來，“你可想好了，埃裡克。到時候你的主子被我奪走神格，欲哭無淚地看著偉大的亡靈天災伊格納茨開啟第五紀元，可別太傷心。”

　　“不會，到時我會替死神向你承認錯誤，並請求你幫我一同殺死米蘭達。”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www.uukanshu.net”至少在此刻，伊格納茨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哼哼，我可以入夥，只要你到時別後悔就行。”

　　埃裡克大概摸清了對方的性格，忍住笑意，繼續說道:“還有一點需要說明一下，畢竟同伴之間不能隱瞞秘密。”

　　“什麽?”

　　“畢竟挑戰神祇的力量越大越好，接下來我會盡可能地招募更多有希望成為超凡的種子，請你不要介意。”

　　“我介意什麽?還怕他們搶在我前頭不成?我要真的努力起來，估計十年之內就能到達魔力極限。”

　　“那我就放心了，先說好，你不會突然改變想法，中途偷襲我吧?”

　　“不會，哪怕真的改變想法，也是一場公平決鬥。”伊格納茨打了個哈欠，“那我就不回秋水村了，你幫我安排個地方住吧，又是趕路，又是操控亡靈的，我都快累壞了。”

　　蕾西的屍體躺在地上，已經不成人樣。

　　哈利早早地遠離了是非之地，心中除了茫然以外，多了一點熱烈的東西——仇恨，對亡靈法師的仇恨。

　　風車婆婆的遺容雖然談不上安詳，但相比蕾西還是好上不少。

　　可是……

　　卡爾跟在埃裡克與伊格納茨的身後，他不由望了一眼埃裡克，知道風車婆婆的靈魂已經不在。

　　她最後遭受痛苦了嗎?

　　明明自己就是殺死風車婆婆的凶手，卡爾卻仍然因為這一點感到不安。

　　他只能這麽想，死去的人的靈魂，本來就會在野外慢慢地消亡，這和被瑪亞特權杖直接吞噬或許也沒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