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車村舊區鬧出的動靜,經過一整晚的發酵,很快被傳播開來。
“真的死了?那個老太婆真的死了?”
萊斯利從椅子上騰地站起,差點流下感激的淚水,“從此以後,秘密永遠是秘密了。”
特倫斯也很高興,他與哥哥相互敬酒,村民低著頭送來一盤盤烤製過的鹿肉。
一會兒的工夫,門再次打開,鹿肉還沒吃完,特倫斯不耐煩地擺擺手:“過會兒你再來吧。”
萊斯利卻站起來,及時地換上諂媚的笑容:“大人怎麽來了,哈哈,有什麽事盡情吩咐。”
來的人是尤利,他瞥了一眼鹿肉,嘴上問道:“你們以前住的那塊地方,有人被殺了,你知道吧?”
萊斯利驚訝於對方消息的靈通,嘴上則恭敬地回答:“知道,死的人是個瘋子,可能遭遇什麽意外了吧。”
“我派人去過了,她死於刀傷,你身為村長,總該調查調查凶手是誰。”
尤利的聲音聽上去不太情願,似乎這句話不是源於他自身的意志。
“好,我這幾天就著手調查。”
“最好盡快找到凶手,我可不想再多一條不安定的因素。”
尤利的語氣中多了一分冷意,旁邊的帕奇更是一副凶惡面孔,萊斯利不敢爭辯,連連點頭。
離開村長的家,尤利迎面撞向埃裡克等人,他沒有意外,用同樣冰冷的聲音說道:“該解決你們這邊的事情了。”
卡爾問:“村長被免職了嗎?”
他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了,作為白城指派的商隊負責人,尤利可以代表白城,直接插手風車村的事務。
“我讓他盡快調查凶手,他雖然是個混蛋,但很有用,敲打一下就好。”
卡爾不喜歡尤利的話,但他沒再開口。
“倒是你,埃裡克,一來風車村就給我惹這樣一個麻煩。”
對象是白塔的人,尤利只能忍住怒火,言辭盡量溫和一些。
“麻煩”指的是伊格納茨,他正躲在其他幾人的後頭,嚴肅地掃視周圍,仿佛在執行巡邏的工作。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埃裡克頓了頓,強調道,“也是白塔的安排。”
“白塔的安排就是挖南城的牆角?”尤利壓低聲音,“東城的生意越來越好,你知不知道,有一點風吹草動,南城就會咬過來。既然是白塔的安排就不該由我承擔,對不對?等我回到白城,這件事怎麽處理?”
“你是在說霍伊爾家族是一群瘋狗嗎?”伊格納茨好奇地看過來。
凱文和伊桑站在稍遠處,充當護衛,此時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威利,威利聳了聳肩,發現自己並沒有所謂。
“當然不是……我不跟你說。”尤利越過伊格納茨,再次盯視那具鎧甲,“這次可是事關白城利益的一次行動,你可別藏什麽不好的心思。”
埃裡克平靜地回答:“我說了,這是白塔委托給我的任務。至於伊格納茨,他本來就是南城執法隊從骸骨鎮帶來的,硬要說的話,他的確不能算作南城的人。”
尤利不了解太多內情,他猶疑地看了一眼伊格納茨,馬上挪開目光:“總之,無論發生什麽事,我沒有責任。”
埃裡克道:“當然,南城如果要人,你就說他已經被殺,如果不要人,就不必提及伊格納茨的名字。”
尤利哼哼兩聲,對結果仍然不太滿意:“你應該清楚,我一直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當然,關於剿滅刺客的事,我們都聽你指派。”
尤利沒有多余的話了,眼下埃裡克這邊的人數已經超過了自己的劍士,這裡不是白城,他只能做出一點退讓。
“對了,你叫艾瑪對吧?”離開時,他突然看向那張被灰色的硬繭附著的醜陋臉龐,“你的頭髮和精靈很像,也是銀色的。要小心,到了鳥籠城,很容易被錯認成奴隸。”
為什麽這個時候要提及自己,艾瑪感到莫名其妙,嘴上則淡淡地回道:“謝謝提醒,我會小心。”
伊格納茨望著尤利的人走遠,疑惑道:“真是掃興,我們為什麽不殺了他然後逃走?反正有現成的假生馬。”
埃裡克沒有接話,而是看向在場的其他人:“明早我們就會離開風車村,進入風語平原,與其他的護送者集合,然後前往鳥籠城。”
威利眯起眼,笑著說道:“在風語平原闖蕩,這本來就是我的夢想。”
凱文說:“也是我們,還有吉姆他們的夢想。”
埃裡克笑了笑:“我們可能要脫離尤利的隊伍,在鳥籠城多待一段時間,在那之後,也有可能去往精靈佔據的領地。”
“精靈……”伊格納茨自顧自地沉吟,思考精靈的屍骨是否適合拿來作亡靈大軍的原料。
“這是瑪亞特權杖。”埃裡克再次展示手中的權杖,為了以後,他必須要坦白一部分秘密,“它可以幫助我吞噬臨死之人的靈魂,甚至在特定條件下,可以強行剝奪生者的靈魂。”
威利點頭,知道這就是埃裡克執意要去白塔的原因。
對此, www.uukanshu.net 他仍然有些驚訝,在他眼裡,白塔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角色,不可能大方到隨意贈送給外人禮物,還是那麽珍貴的禮物。
“剛剛尤利說要調查的死者,是我第一個剝奪的靈魂,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埃裡克特意說出來是為了講給卡爾聽的。
雅各布卻滿不在乎:“活著已經夠難的了,還在乎死後的靈魂怎麽樣嗎?哪天我要是死在你面前,靈魂隨你怎麽用,只要幫我報仇就好。”
“雅各布,你是在表忠心嗎?”凱文調侃道。
威利歪著腦袋認真想了一會兒:“我的靈魂也拿去好了,反正也是死了以後。”
伊桑想得更久一些:“我的話,也差不多。”
埃裡克的坦白帶來意外的效果,他鄭重其事地點頭:“如果真的無法挽救,我會吞噬各位的靈魂,同時我也會幫你們報仇,將害死你們的敵人一一殺死。”
威利玩笑般地補充道:“折磨至死。”
“嗯,折磨至死。”
艾瑪嘴角微微揚起,好像在笑,說得卻很認真:“那……我也一樣吧,不如說求之不得,倒不用替我報仇,替萊茵村報仇就好。”
伊格納茨掃視這些陌生面孔,遲疑地問道:“你是要幫死神創建什麽教會嗎?”
“不是。”
“真的?”
“真的。”
或是被氣氛感染,或許是因為埃裡克的恩情,卡爾不由道:“我也……”
埃裡克制止他說下去:“我不需要你的靈魂,你要替我把這條路走下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