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裡。
蘇洛在深呼著幾口大氣之後,怔怔的摸著心口處。
一時愣了神。
緊接著,一個念頭拂過:她可以在此地施展仙家手段!
這是他所遇見的位修道之人中,南宮九夭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他很快就以心聲問道:“妖……仙女小仙女,那是什麽?”
……
心湖天地之中,那位雙手環胸的紅衣小仙女在聽完那些言語後,嘴角上揚,但還是木的感情的切斷“連線”,幹啥,忙著呢!
況且,她覺得有必要重新樹立起一個形象,原本是想以高冷范來面對這個腦子不開竅的少年郎,然後安安靜靜當個修行外掛,指引他修道一路,想著在以後,再看一眼人間,但這才多長時間,她范兒都沒了!
歸其原因,還是他年紀輕輕、心思不正,才會惹來她的痛下毒手,打在他身,痛在她心啊。
畢竟花的都是她的家底。
還有,一天天的,想啥呢,連外邊的女娃娃都搞不定,還想教訓她這個善良美麗的仙女,簡直就是活膩歪了都。
紅衣小仙女不再想這些,開始辦起正事。
她伸出手抓住那團氣運,另隻手附在它身上,抽絲剝繭、尋其那真正吸引她“視線”的東西。
不然就一殘缺的氣運,呵,玩呢?!
小鎮的一條街道,張柏步伐緩慢,目光緊緊凝視著對面走來、滿目新奇、服飾同外界一樣的青年,在短短一會兒的時間,他幾乎確定了那位青年來自外界。
一瞬間,他思緒萬千。
而那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高裴,手裡拿著包子之外,還提有一些不曉得名字的小吃,如果用食物辨別,那就是油炸的大雞腿、黃色的雞排、類似於外面某德基的漢堡,嗯,都是雙份的。
在與那位道士擦肩而過時,張柏刻意的讓他撞下拂塵,自身好似不知不覺,輕緩步伐。
高裴回頭看了眼,看著落地的拂塵與那已經走出一米外的道士背影,明白了什麽,轉身拾起拂塵,快步來到道士的跟前,遞出拂塵,拍了拍潔白的須,撓了撓頭,帶著歉意道:“道長,我剛剛不小心撞下了你的拂塵,不好意思啊。”
張柏面容微笑,跟他想的一樣,接過拂塵時,為了印證心裡的那些猜測,開口問他道:“不打緊,不過我看你這身打扮,是從外面來的?”
高裴點頭應了一聲:“對啊。”
“哦?可否告知來自哪一宗門?或許與我師門有些交集,在這福地之中,我們也好互相照顧。”道士隨意說出這話,但卻是緊緊盯著他。
高裴想了想,搖了搖頭,靠近他身前,小聲道:“我不是那什麽仙人,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在校大學生。”
“咦?”這倒是讓張柏吃驚了,退後幾步,看著他人畜無害的面孔,“你莫要亂說,這可是仙家福地,你一個現世的大學生,怎麽可能進來這裡?”
高裴苦惱的歎息一聲,對於他的疑問,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出是那怪異的水下漩渦,而是簡單四字:誤打誤撞。
接著,他不再多說,告辭一聲後,繞過道士接著往前方走去。
該吃吃,該玩玩,來到這莫名之地,不能苦了自己,於是乎,他朝旁邊的攤位要來了一杯奶茶。
張柏遙望著他的身影,眼神深邃,最終還是打消了心裡那想要擒拿下高裴的念頭。
他轉身起步,雖是沒了那個念頭,
但更多的想法因此而生。 比如在這,能不能遇到外來的修士,若是遇到,他們的修為是不是也在被壓製?
那他是不是可以……殺人奪寶?
在又一轉街道的時候,高裴同行人一樣,不由停下來腳步,眼睛大大,直勾勾看著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持劍少女。
一襲青衣,身姿高挑,簡單扎起些秀發,余下齊肩而落,容貌不輸南宮同學……
還沒有等高裴在腦海裡想出字詞,那位少女已經越過他,不算很快的走過。
他心跳加速,很是自覺的轉身望著她越來越遠的身影,輕呼一口大氣,一個念頭:這也是仙人!
這這這……這仙人真就是一個比一個有姿態。
好一會兒,他轉回頭,清空大部分思緒後,從盒子裡拿出一個看起來就嘣哢脆的雞腿,放置嘴邊,大口啃食。
香。
往上的繁華長街,人影幢幢。
在燒烤攤邊吃完最後一個雞翅的南宮蔓,小手、兩側臉頰都留著辣子香油,她拿過剛剛遞來的那盤烤串時,看了眼自家姐姐那邊的簽子,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眨著一雙亮麗眼眸,道:“姐,你是不是想要我變胖呀?”
“沒。”南宮九夭吸溜了一口奶茶,拿來一串牛肉串時,輕輕說道:“我們回去時打包點東西怎麽樣?”
“回去時?”南宮蔓瞪大著眼,有些不確信,她們小時候在外面吃東西時,有哪次是將食物打包帶回去的?
“對,回去時。”她點了點頭,吃下一塊飄著香味的牛肉。
南宮蔓在愣神想了想後,眼神很快就變得古古怪怪起來。
“蔓蔓?”
“啊,怎了?”
“問你話呢,嗯,就是回去時打包點東西。”
“這些話不用問我的呀,姐姐想做啥就做啥。”
“這個我知道,不過那個錢袋子在你身上,到時候你記得幫我付錢。”
“哦,這樣啊,沒的問題!”
離這裡約莫十米外的街道對面,駐足著一位小女孩,大致同南宮蔓一樣,粉雕玉琢,不過體態上,要嬌小些,不過也是,兩人可是差了五歲有余。
她微微歪著頭,目光視線直勾勾盯著柔笑、引來眾人落座的南宮九夭,心思不明所以。
在她身後幾米外,老仆人在那櫃台上接手一份大杯奶茶後,很快來到了小女孩旁邊,插上吸管,將奶茶遞往她的視線前,無奈的說了一聲:“小姐。”
“啊?”
“哦。”
小女孩一驚,回過神來後,從老仆人手中接過果茶,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滿臉幸福之神色同時,視線不忘看著她們。
下幾秒,她隨口說了一句:“對面那兩位姐姐,嗯,大的那位姐姐,你說好不好看?”
老仆人沒回答,而是提示了一句:“小姐,那兩位女子,應是那外鄉人。”
“我知道。”小女孩繼續吸溜了一口果茶,下一刻,她神色淡然的不同於這個年紀,輕輕道:“他們想要這裡的東西,這裡也需要他們的東西,應該是各取所需吧。”
老仆人默不作聲,出現在瞳孔深處裡的小女孩,讓他有些心疼,不該,至少在他與家裡很多人認為,她不該這麽懂事的,以後也是如此。
說來也怪,家中有人刻意避諱或隱藏卷宗,但還是被她誤打誤撞,看到了記載著蓮花福地的一些秘話。
有些擔子,讓老一輩人或者更老一輩的人扛起就好,像她在這個豆蔻年華的年紀,應該是無憂無慮的才對。
下一秒,小女孩猛的吸上一大口果茶,神情愉悅,沒來由的笑出聲,“不過那些關我啥事,我還有爺爺,有二哥,有……”
她莫名停下了話語。
不遠處,南宮姐妹二人在付了錢之後,起身離開,南宮蔓不忘驅趕一些想要靠近搭訕的公子小姐。
嘛呢嘛呢,這可是她的姐姐,你們就不要想著那些有的沒的好吧。
小女孩等了一會,在她們走出沒多遠的時候,往後招呼著手:“快快快,吳伯伯,跟上跟上。”
言語過後,她邁著小腿起著步伐,很快追上了南宮姐妹二人,她來到二人身前半米之內,南宮九夭低頭同小女孩對視,僅僅一眼便露出微笑,俯下身來,柔聲道:“小姑娘,是有什麽事麽?”
小女孩深呼一口氣,鄭重而又小聲說道:“姐姐你真好看,做我嫂子好不好?”
“嘶!”南宮蔓頓時就怒了。
南宮九夭原本柔和的面容在這會兒有些僵硬,她細細看著這個,嗯,有自家蔓蔓小時候幾分樣貌的小女孩,想到她剛剛的那一番話,不由樂了,伸出食指,輕輕搖擺,道:“小孩子不可以說玩笑話哦。”
……
經過一番交流,兩人送走了那位小女孩與她旁邊的老人後,南宮蔓想起來那個狗膽包天的姚姓小女孩與自家姐姐約定拉勾時說的話:“漂亮姐姐,你答應我,在還沒有見到我哥之前,不要喜歡上別人。”
那時候,這位絕美天仙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也不像默認,只是說了一句:“你要是真喜歡姐姐,可以把你哥哥介紹給我認識的,不一定成功,但總會結個朋友。”
而南宮蔓在此期間雖然不做聲,但心裡卻是好奇了起來,泛起八卦,便有意無意的說道:“姐,你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嘛?”
南宮九夭微微搖頭。
南宮蔓訝異,“姐,你也老大不小了……”
絕美女子的一雙美眸望去。
南宮蔓頓時話鋒一轉:“哦我忘了姐姐是仙人、仙女了,修為高,壽命長,哪會在意這些情情愛愛。”
南宮九夭無奈搖頭,兩人攜手繼續走著逛著,南宮蔓倒是眼裡有光芒閃爍,而那位絕美天仙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她在認真的想一些事情。
許久之後,那位絕美天仙輕聲道:“關於情愛這方面,我嘛,嗯,隨心吧,沒有什麽要求,因為啊,喜歡上一個人,本來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這就是我的答案。”
“哦,姐你就是屬於那種一見鍾情的嘍。”南宮蔓抬頭望著她。
南宮九夭沒去回答,而是類似於自語道:“世間的情情愛愛,本就是不知所起、不知所終、不知所恓。”
“唔,好玄乎,聽不懂,算了算了,姐你既然沒有喜歡的人,以後總會有的。”
“你這鬼丫頭,我可是你親姐姐唉!算了,別說我了,你呢,我不在的這十幾年,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南宮蔓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聽八卦怎麽聽我自己身上來了,於是乎腳底抹油,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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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裴滿嘴油光,提著包子跟一些小吃一路走著,暫時無心它顧,因為要加深一下路線的記憶,畢竟七拐八繞的。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一條老巷子,看著景況,有些短暫的發愣。
裡面,清一色都是泥磚鋪成的瓦房樓層,依次緊挨,隔個五米便是一扇門戶;道路也不同於外面的繁華街道,坑坑窪窪,有顏色各異,樹木肉眼可見,前中後三棵,又都顏色枯黃,隨著風上下飄揚……
高裴看了看身後,回過身來後,又使勁的望著眼前,心裡有些複雜,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不是仙家福地麽?
怎麽還會有這麽一條街道?
高裴誹腹了幾句,卻又鬼使神差的走進去,踏著坑坑窪窪、附著著雞鴨排泄物的黃泥道時,心裡更是發怵,更別提他路過那些個門戶時,清楚看到裡面的房門、窗戶禁閉,但在那白紙糊成的窗戶,有不大的面孔輪廓緊緊貼著,依稀聽到細細碎碎的隻言片語。
他來到中間的那棵老樹下時,抬頭看了眼,差一點沒把他嚇毛,因為在那瓦房三樓窗戶裡,探出了一個小孩子腦袋,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高裴在心裡告罪一聲後,直接邁開步伐大跑起來。
出了這條怪異巷子之後,他來到了一條街道,人有些少,店鋪、地攤也是一樣,一眼都能望到頭。
高裴的目光被挨在右邊牆的一個放滿書卷文案的桌子給吸引了,桌子外面,有那不下十張字跡規整的紙頁,都是用石頭壓著,不讓風吹動。
桌子裡面,有一位面相俊朗,嗯,用高梵的話來說就是跟他不相上下的藍衫男人握著毛筆,蘸了蘸墨水,正要動筆時,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眼,面帶笑容,道:“外鄉朋友,買字嗎?”
高裴有些奇怪眼前男人在這裡擺攤幹嘛,不說這條街道人影蕭索,但說他剛剛走來的巷子,就已經很怪異了好吧,而且聽他的言語跟桌上的字,應該是在這兒賣字的,不過,在這?
他撇過頭看了眼,心裡莫名就有些涼意,向前邁出幾步,想了想,又朝那男人的攤位靠近。
高裴也沒說話,挪開一塊石頭,拿起壓著的紙張,放到面前,細細看著。
男人繼續提筆寫字,笑著問道:“外鄉朋友怎麽稱呼?”
“高裴。”他放下那頁紙張,視線瞥向臨邊的其他紙頁,上面的字,他能看懂,所以有些疑惑,因為那字跡娟秀、整整齊齊、一筆一劃而鋪滿的紙張裡,內容是一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字詞,如那一到九的數字。
男人已經寫好一個段落,看了眼上面的字,確認無誤之後,將毛筆放回硯台上,面帶微笑的著朝他點頭致意,道:“我姓姚,名仲丹,很高興認識你,外鄉朋友。”
高裴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禮貌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應了一聲,但很快,他伸出手,道:“你好。”
男人站起握住了他的手,笑著問他:“這是外面的禮儀?”
高裴點頭應了一聲,抽回手掌,將紙頁用石頭重新壓住,忍不住將心裡的一些疑惑說出:“姚兄弟,你的攤位擺在這兒,有人會買你的字嗎?”
男人反問道:“我不知道啊,不過,這不是還有你麽?”
高裴低頭看了眼紙頁上如同傳授給懵懂稚童的字詞,啞笑著搖了搖頭,敢情他被當成冤大頭了。
他心裡有些不快,就要離去,男人連忙叫停了他:“高兄,留步。”
高裴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男人從那厚厚的書卷文案裡抽出一條“卷軸”,是布料製成的。
男人緩緩將卷軸攤開,現出八個行雲流水的大字:靜心得意, 處之泰然。
高裴走來時問他:“多少錢?”
男人微笑道:“你看著給。”
在付錢的時候,高裴有意無意的問了這麽一句話:“這條巷子一直都是這樣的麽?”
“對。”
“他們不出來的?”
“白天不出來。”
最後是以三兩銀子成交的。
高裴緊緊攥住那條卷軸,告辭之後,連忙朝光亮有溫度的街道走去。
姚仲丹把玩著那三塊銀兩,遙望著他的背影,喃喃道:“哎呦,我腦子指定是被小妹給抽了。”
他輕吐一口氣,重新居坐,神情嚴肅,換了一支筆,抽出一頁略厚紙張,鋪開之後,一筆一劃的在那紙張上面拂過,筆沒有蘸墨,但有字體在紙頁上浮現,不知是不是那陽光燦爛,還反射著淡淡金光。
而這字語,皆出自福地裡一本老黃歷裡的古老字典之中。
於是乎,在字成之後,那條幾乎寂靜的巷子,風起不靜,有嗚呼低語鳴泣之聲響起,且伴隨著細細碎語。
姚仲丹起身,朝那個巷子裡輯了一個儒家禮。
老巷子裡,青衣少女在輾轉之後來到此處,步伐放慢,想著一些事,只是一直到出去之後,才略一停頓,余角的眸光視線多看了幾眼身後。
而在她轉眸後,蘇洛放棄,不再去叨擾那位沉靜的妖仙,簡單收拾了一下,出門又關門,沒去走昨日走過的的巷子,邁起步伐往巷子另一邊走去,而他走走停停,一雙眼眸,看待所有事物,都是那麽的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