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一時間,我還真接不上話。
爺爺繼續道:“我只是推斷,鄒花的死,余小白的魂飛魄散,同這許寡婦,余江有撇不開的關系,可推斷沒有證據,落不到實處,或許今晚上有個分曉,先回家休息休息,天黑之前,要回到棺材前頭守著。”
我心跳更快,不安的說:“余江不知所蹤,許寡婦什麽都不說,今晚上怎麽見分曉?”
爺爺咳嗽了一聲,說:“冤有頭,債有主,死吊鬼沒有耐心,鄒花會動手的,她現在沒殺過人,爺爺還製得住。”
我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憑借鄒花找凶手……萬一我和爺爺沒攔住,讓她把人害了呢?
這樣一來,鄒花變得更凶厲,我和爺爺就兜不住了……
可擔憂歸擔憂,余江跑了,許寡婦不肯開口說話,我和爺爺完全沒有頭緒,這已經是沒辦法的辦法。
陽光變得更刺目,照的眼睛恍惚。
不多久,我們便回了家。
我實在是太疲憊,進房間,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時,居然都下午六點了。
趕緊起床進院子,天邊殘陽如血,火燒雲一層一層的壘砌起來,掛在天際,形成了階梯一般。
爺爺坐在桌旁抽煙,桌上照舊擺著一口鍋,幾碟小菜。
我匆匆走過去,打了一碗粥,囫圇吃了點兒菜,精神都飽滿不少。
“吃飽了,就該動身過去了。”爺爺吐了口煙氣。
二手煙衝鼻,辛辣,我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沒耽誤時間,我立即起身,爺爺往外走去,我緊跟上他。
村路上,我問了爺爺一個疑惑。
他先前只和我解釋了,為什麽晚上不能背屍體。
可我還是弄不明白,同為死人,鄒花和之前的張琳華,明明更凶,可為什麽她們顯得那麽呆板,好像就是一個怨氣大,什麽事情都完不成?
而唐光和余小白,雖然很弱,但他們行動起來,好像很靈便?
爺爺倒是沒遲鈍,告訴我,這是屍和鬼的區別。
他問我,當時瞧見了唐光的屍體,那是什麽樣的?
我眼皮微跳,回答說:“滿頭是血,站在那裡沒動。”
“這就對了。”爺爺幽幽道:“屍體,除了活煞,都是無法動彈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在活煞之外,屍體還分兩種。”
我仔仔細細聽著爺爺的話,不敢遺漏半句。
爺爺說,另外兩種屍體,分為屍煞,以及鬼煞。
屍煞,是指只能憑借怨氣詐屍,造成一定范圍內,發生某些詭譎之事。
而鬼煞,則是屍體死時,死後破損,沒了一副完整屍身。
這樣一來,魂魄就會成鬼,從屍身破損的地方鑽出去。
不是所有人都能見鬼,一般要陰氣重,從事特殊的職業,或是和死人有關的人,才能瞧見。
唐光死的時候,腦袋都被砸破了,是鬼煞。
而余小白的屍體上,肯定也有破損傷口,包括當時的張琳華父親死於塌方,徐老師也說過屍體面目全非!
爺爺解釋的很清楚,我全聽明白了。
喃喃道:“鬼煞沒有屍煞厲害?那鄒花影響了咱們村子,就是讓人打不出去電話,甚至無法離開村?”
爺爺嗯了一聲,說暫時看起來是這樣的,可等會兒就不一定了,畢竟死吊鬼是沒有耐心的。
她等了我們一夜,我們都沒把事情弄出個結果,
再加上余小白險些魂飛魄散,她的怨氣會更重。 頓了頓,爺爺又道:“還有,不一定鬼煞不如屍煞,要看這兩者是怎麽成型的,具體,還得看死因,以後這些,你都得學。”
我手心冒了些汗,低聲說知道了。
一轉眼,又回到了余江家的院子。
暮色愈發重,夕陽緩緩墜入了雲層中。
院內,牛達喜坐在一張椅子上,他困得一直垂頭。
鄒花的棺材旁邊,多了一口白棺,那棺材還是嶄新的,顯然是牛達喜新弄來的棺材。
我和爺爺走到靈堂前頭。
啪嗒!鄒花的靈位直接倒了下來,濺起一些香灰,落在了我和爺爺的身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爺爺卻面不改色,一句話都沒說。
牛達喜被驚醒,他趕緊起身。
“羅鬼婆,九天,你們可算回來了!”牛達喜一副苦瓜臉,說:“我還以為你們不管這兒了。”
我低聲和牛達喜解釋,我們休息了會兒,不然今晚辦不了事。
牛達喜連連點頭,說:“應該的,應該的。”
他又快速道:“先前,許寡婦來了一趟,說是找你們。”
我一愣,爺爺眼神銳利了不少。
“人呢?”爺爺語氣凌厲。
牛達喜呃了一聲,撓撓頭說:“我喊她在這裡等,說不曉得你們去哪兒了,她又說,上你們家看看,你們沒見著她麽?”
爺爺沒說話了,我略有幾分心驚。
許寡婦,是想說什麽了?
不過,人沒來我家院子, 又回去了?
“爺爺……要不我去找找許寡婦?”我看向爺爺。
“可能來不及了。”爺爺幽幽回答。
天,不知不覺間,已經黑了。
今晚的天分外陰沉,甚至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透著一股莫名的壓抑。
靈堂上頭的香,簌簌燃燒著,很快到了根部。
兩根燭火冒著幽幽綠色,更顯詭異。
“點香。”爺爺語氣果斷。
我趕緊拿起旁邊的香,續上了四支。
我眼皮跳的很凶,因為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鄒花還會弄出什麽詭譎之事,來達成她報仇的目的?
突然間,怪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口白棺上,冒出了一個影子。
影子逐漸成了余小白的模樣,只不過看起來千瘡百孔,神貌呆滯。
爺爺蹙眉,他微歎了一聲:“險些魂飛魄散,你勉強救回來,還是傷了魂魄,近乎沒意識了,投胎都很困難……”
我心頭一窒。
一個孩子,已經死了,卻被折騰成這副模樣,投胎都難了……
下手的人,太歹毒了!
嗤嗤的聲響,從鄒花的棺材裡頭傳出。
哀哭聲,同時在院內回蕩不止。
似是鄒花在訴說,老太爺對她和孩子的不公!
那哭聲愈發靡靡,不停的鑽進耳朵裡,我覺得都開始耳鳴了。
爺爺的神色愈發凝重,盯著棺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這時,牛達喜哆嗦的說了句:“戴……戴孝狗……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