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
茶館外,女主人的血已快流乾,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眼睛還一直看著薑楓離去的方向,一刻也不願離開。
她在等,她相信,他會回來。
腳上被刺穿的地方,漸漸的不疼了,可能是因為雪的緣故。
可要是有人能走進一看,就能發現,她那被刺穿的地方,逐漸潰爛,發黑,那黃漿膿水已結冰,掛在腿上。
沒有人救她,也沒有人上前招惹她,她就像海裡的孤舟,被人遺忘。
那麽此時一旁圍觀的群眾們現在在做什麽呢?
馬車外,圍滿了人,一群貪婪的人。
他們爭先恐後的想要爬上車去,想看看這豪華馬車內到底有什麽。
可誰都不能如願,他們拉扯著,你死我活,情願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別人得到。
不遠處,薑楓邁著步伐走了回來,在斬殺完最後一個獵戶後,他回來了。
同樣的,他回來的目的也是為了那輛停在路中央的豪華馬車,那是他應得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女主人趴在地上,看到他回來的身影,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薑楓爬去,她似乎已經不怕寒冷了,她想要薑楓看她一眼,就一眼她就覺得足夠。
街道上印出一條長長的爬行的痕跡,這時候,快走到馬車旁的薑楓也看見了女主人奮力蠕動的身體。
他很奇怪。
奇怪的是為什麽她要如此堅持。
看著她那模樣,腿上的傷口開始腐爛,急性感染破傷風,感染源順著血管朝著心臟而去,已經離死不遠了。
不過既然她是個感恩的人,那麽他也準備做個好人,最後送她一程,拿她些好處,再幫她收屍也不是不行,
想到著,薑楓腳步也快了些,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女主人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女主人見薑楓近在咫尺,頓時臉上泛紅羞澀道:“若溪謝過少俠出手相救!若少俠不嫌棄,若溪願在少俠身邊做牛做馬,伺候少俠!”
終究還是個看顏的世界,要是薑楓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而是天下第一醜男的話,那話術是不是又變成“若溪下輩子做牛做馬再報答少俠恩情!”
所以說顏值這樣的東西,無論在哪個年代,什麽時候都能吃得開。
狗屁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百裡挑一。
沒有好看的皮囊誰又想了解你那百裡挑一的靈魂,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薑楓看著這名叫做若溪的女子,心中暗道:“以身相許?所有武俠小說都是這套路是吧?”
“帶個拖油瓶?難不成我和他們一樣是蠢蛋?”
想到著薑楓笑了,這一笑可不得了,傳聞世間的少女都抵不過薑楓的微微一笑。
同樣的,若溪癡了,她恨自己沒有早些時候遇到他,她恨自己這般模樣。
一身的血,腿還瘸著,就連她的臉也蒼白似鬼。
她急忙低下頭生怕薑楓嫌棄她,看不上她。
“對了,姑娘,從你坐的那馬車來看,你並不是普通人家,為何出門不帶一些看家護院呢?”薑楓可懶得和廢話,趕快把東西都問清楚。
若溪咬了咬嘴唇道:“少俠,不瞞你說,我這次是偷跑出來的。”
“偷跑?”薑楓說道。
“嗯,我本是西荒城龍威鏢局的大小姐,家父前幾日接了一單紅貨生意,
聽說是江湖上一位大俠的貴重物品!” “趁家父出去押這躺鏢,我就帶著丫鬟采兒跑到羊山縣玩去了,沒想到回程半路遇到這樣的事,唉!”
聽到著,薑楓也來了興趣,不過看她的模樣,估計再說兩句話就撒手人寰了,得抓緊時間問了。
“對了,姑娘,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我也不瞞著你,那獵叉鏽跡斑斑,你的傷已深入骨髓,要想活命難上加難!”
“不過我可以做個好人,將就著你來時的馬車送你最後一程,希望你能如實告知,那趟鏢要運到哪?”
若溪沉默片刻如實答道:“南開城!”
“嗯,不過凡事也有個念想,我怕到時候你父親誤會,還希望姑娘你留個憑證,我包囊裡有筆墨,你在車上寫吧!”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吧!”
沒等若溪回答,薑楓就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感受著薑楓胸膛的溫度,她不想死了,也不願去死了。
“倘若能一輩子這樣該多好,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真想給他生個孩子,不如孩子就叫…………”她的思緒已飛到了天邊。
就這樣薑楓抱著她走向了馬車,車邊圍著的人瞬間做鳥獸散,連面對獵戶都唯唯諾諾的人,不可能看見薑楓就敢重拳出擊吧。
他們可沒那個膽。
上了馬車,薑楓把她抱到車廂內,從包囊裡拿出筆墨後,扯上簾子就坐到了車頭。
從一旁撿起馬鞭,一馬鞭打在馬屁股上,不管會不會駕馬,馬疼了自然也就跑了。
若不是為了那姑娘口中說的“那東西”薑楓也不會跑這一趟。
“希望這一趟能物超所值吧!”薑楓仰起馬鞭暗道。
車廂內,若溪從包囊裡拿出一塊香巾,拿起一旁的筆墨開始書寫起來。
書寫完後她又在包囊裡翻找了一遍,直到她翻出一個瓷瓶,她眼睛才眯成月牙狀,打開瓷瓶上的束帶,將裡面的藥丸倒在手上。
藥丸呈黑色狀,無色無味,她猶豫片刻後,拿起藥丸一股腦的塞到嘴裡。
直到藥丸被她咽下後,她那蒼白的臉色也有些許好轉,紅潤了許多。
有了些力氣後,她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裙擺拉開,看著腿上被貫穿的傷口,她拿起一旁的小刀,咬著牙把壞死的組織一點點的挖下。
頃刻間,血流如注,她疼的大汗淋漓,切完後,她又從包囊裡拿了些淡黃色粉末撒在傷口上,隨即撕下裙擺上的一塊較為乾淨的布條,包扎起傷口來。
做完這一切,她歎了口氣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她癡癡的盯著簾子,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