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暉,黑夜也悄無聲息的前來。
薑楓似乎習慣了馬夫的工作,手裡的馬鞭也越發熟練的抽在馬屁股上,僅僅半天便行駛了數十裡。
山路崎嶇,一路上還算安穩,並沒有發生山賊攔路,馬匪搶劫的情況。
半天的趕路,人困馬乏,不過好在十裡外有個不大不小的縣城,能夠歇息一番。
薑楓從腰間拿下水袋,水袋是用羊皮囊做成,分內外兩層,打開壺口,味道確實不怎地,臊得慌,要不是太渴,他才不會喝。
幾口飲下,薑楓砸了砸嘴喃喃道:“真難喝,還不如到時候弄個葫蘆,裝一點酒來的實際。”
“怎麽,少俠喜歡喝酒?”車廂後若溪循聲問道。
薑楓不信鬼神之說,聽到這話的他只是覺得自己小看了古人,也小看了江湖人。
薑楓淡淡答道:“不喜歡,但它卻能暖身,能讓人忘掉許多東西。”
“難不成少俠心中有很多想要忘掉的心事?”若溪接著問道。
“心事有許多,不過都已忘個乾淨,姑娘能夠醒來,那也免得我一番折騰!”
“夜已深,前面就是南陽縣,既然姑娘情況好轉,那我也不便做這馬夫,休息一晚後,各自分道揚鑣,有緣再見!”
送一具屍體那他倒是願意走這麽一趟,如今的屍體變活人,就有了變數,有了變數也就更加危險。
危險他倒是不怕,就怕白忙活一場。
聽到這話,車廂裡的她有些著急,顧不得腿上的腿傷,拖著傷腿便爬到車廂口,拉開簾子急切道:“少俠能不走嗎?若溪一人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言語真切且帶著些許哀求,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薑楓可不是心軟的人,沒有相應的好處,他是絕對不會走這麽一趟的。
不過他話並沒有說死,還留了一晚。
就這樣,一路無話,漸漸的縣城那如黑點般的影子也逐漸變大。
直到馬車行駛到南陽縣時,整個南陽縣的全貌也映入眼簾。
看得出來南陽縣確實比雲安縣要大上不少,南北縱橫交錯,人頭竄動。
薑楓繼續駕駛著馬車,路過一間間商鋪後停到了一家名為“同福”客棧的門前。
門前留有馬棚,馬棚內停靠著幾匹瘦馬,小廝在清理著馬棚裡的糞便,在馬槽內加了些許雜草後便迎了上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廝笑盈盈的看著薑楓問道。
這樣豪華的馬車在南陽縣確實不常見,誰也不會放跑這一單肥客。
還沒等薑楓開口,車廂內的若溪就急忙探出頭說道:“住店!”生怕薑楓吃完飯就跑了。
這一幕讓薑楓好氣又好笑,氣的是他的計劃被徹底打亂,好笑的是這姑娘好像真的很舍不得他離開。
不過,想他不離開也行!
得,加錢!
能在一個大城池內開鏢局的人,自然家底是很厚的,武功秘籍,靈丹妙藥,肯方少不了。
不過,他如今還在被追殺,紅葉先生是誰他很清楚,他蘊含的能量確實大到離譜,尤其是收集情報和培養眼線這方面。
既然要追殺他,那麽每個大一點的城池都會有他的通緝令,更別說鏢局這樣靠風聲吃飯的行當了。
所以這一切還是謹慎為妙,他可不是那些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被女人幾句挽留的話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了。
相反,他的話反而能讓女人們赴湯蹈火,
在所不辭。 就連那冷的似冰的移花宮的大宮主,僅僅只見過他一面,一眼,就心甘情願的救治他,為他護住心脈,且不要任何好處還倒貼幾兩碎銀。
更別說眼前這個西荒城龍威鏢局的大小姐了。
它鏢局再大,大的過移花宮?
她長得再美,美的過邀月?
薑楓若真想要拿捏她也不是不行,不過他可是要做天下第一大反派的人,而不是做天下第一的軟飯王。
既然她搶先開口,薑楓並沒有拒絕且補充道:“要兩間上房,在來些可口的小菜,肉食那就不必了!”
“好嘞,小的這就去通知掌櫃的,請公子先把馬車停在馬廄外,小的一會有時間了,準把公子的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喂的那叫一個白胖!”
會說話會做人的人到哪都能吃得開,在薑楓這一樣受用。
他從懷裡拿出幾塊銅板,丟給小廝,小廝欣然接下,邁著小碎步就朝著客棧內跑去。
薑楓站在客棧門口看了眼車廂探出頭的若溪,行動不便的她正在努力的爬出車廂。
實在看不下去的薑楓走上前去單手環在她的腰間,用力一抱,將她抱在懷裡,然後朝著客棧內走去。
江湖,客棧,四海為家的江湖人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客棧裡度過,可以說客棧就是他們的家,飄忽不定的家。
進入客棧後,裡面的景象和雲安縣客棧內的景象幾乎沒變,還是一樣的江湖客,一樣的吹噓著自己的江湖事,一樣的喝著酒,吃著肉。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們都看到了薑楓懷裡的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女人,一個腿腳不便的女人。
這樣楚楚可憐且毫無還手之力的女人確實能引發他們腦海裡的聯想。
有了聯想自然也有不開眼的人上前找事。
諾,就如同此刻擋在薑楓身前的那一名光頭僧人。
光頭僧人穿著袈裟,手持佛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嘴裡還不停的念叨著“阿彌陀佛”等一系列薑楓聽不懂的佛經來襯托他那與世俗有別的身份。
“施.......”光頭僧人正準備說話,連施主兩字都還沒有說出口,薑楓的刀就率先刺進了他的嘴裡。
刀已入嘴,想要收刀那便是癡人說夢,薑楓單手一拉那光頭僧人舌頭連同著的半個下巴掉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廢話連篇!”薑楓再一次揮刀而出,那光頭和尚的腦袋在空中環繞幾圈後掉在桌上。
正巧落在那光頭僧人起身離開的那張木桌上,桌上還擺放著幾盤才切好的醬肉,幾壇黃酒。
“呵,出家人?呸!”薑楓順著桌子走起,一口痰吐在僧人臉上,頭也不回的找了張靠角落的桌子,把懷裡的若溪放下後,自己也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