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進入了夢鄉的人而言,夜晚漫長而短暫。夢裡的故事會很精彩,但也容易被遺忘。可對那些沒有做夢的人而言,安寧的黑暗時光稍縱即逝。
艾格妮絲很久沒有睡的這麽踏實過了,不用去工作的旅行期間她連鬧鍾都沒有設置。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快要到早上8:40了,在9:20第七次下定決心起床後,她終於掙脫了床的封印。洗漱過後正在盤算著要去哪裡吃早飯的她先是給攝像機換好了內存和電池。昨天回到旅館後艾格妮絲沒有去整理這些東西,直接就睡了。
對於早飯的選擇,她的想法是先去逛一逛,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了但V市好歹也是在旅遊業上小有名氣的城市,總會有吃飯的地方的。不過艾格妮絲沒有打算遵照網絡檢索的美食去嘗試。昨天中午路邊攤販的那些本地特色已經證明了那十分不靠譜。
“外面真是有點吵啊,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有幾輛警車經過了啊。”
從艾格妮絲睜眼開始,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了好幾輛鳴著警笛的警車從她留宿的旅館附近經過了。幾乎不動多想,要麽是這座城市遇到了恐怖襲擊,要麽是新聞上的那個殺人魔來又幹了幾票大的。順著這個思路,艾格妮絲打開了手機,想要看看是什麽情況會導致如此大的陣仗。
昨晚回到這裡到今早再次搜索之間隻過去了短短十幾個小時,V市新增的新聞竟然已經有了70多條之多,雖然是很多家媒體都在爭相發布的,但是一個晚上這個增量屬實有些離譜。
對比著各家媒體發布的信息,艾格妮絲大概梳理出了昨晚發生的事件。
昨晚20:40分前後,一具新的遺體被出門吃夜宵的本地公民發現,遺體插在一個垃圾桶裡十分顯眼。因為增派了夜間巡邏的警力所以警察沒到3min就趕到了現場。這次遇到的屍體特別新鮮,到現場的警察中的一位有著刑偵的經驗,他立馬判斷出死者被插在這裡應該不超過20min。很果斷的呼叫了增援封鎖了附近的主要道路。
在增援警力趕到後,他們分兩部分行動,一邊在案發地相鄰的社區挨個排查,另一邊去疏散還在外的民眾。然而很不幸的是負責疏散民眾的那邊有一組在疏散在外遊蕩的學生時遇到了犯人。從無線電中可以判斷,兩名正在疏散民眾的警察都選擇了開火。但是其他人趕來增援的時候,那個巷子裡隻留下了那兩位警官和兩名高中生的屍體。四人身上都有那種可怕的切割傷。
21:15左右另一組警察發現了疑似犯人的可疑人士。沒過多久附近的警察就包圍了那個社區,再一點點排查摸索,尋找犯人的線索。警方與犯人幾番衝突下來出現了5名傷者。在與眾多警察僵持了近1個多小時後,可疑人士奇跡般的突圍,警方把他給跟丟了。截至今早8:00為止,在附近幾個街區又有三具屍體被發現,推測死亡時間都在午夜之後。
警方和政府把這視作了對執法者和秩序的挑釁。市長在今早7:30舉行了一場新聞發布會。宣布從今日起V市每日20:00至次日6:00之間無限期實行宵禁,宵禁將一直持續直到危險得到解除。目前沒有提供有關犯人的畫像,被害警官的執法記錄儀中的視頻也尚未被公布。目前已知的是昨晚一共因為這個殺人魔死了8個人。除了那兩名警察和高中生是本地人以外,其他的都是外地人。
在梳理事件的時候,艾格妮絲總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似曾相識或者什麽別的……直到看到了其中一家媒體從另一個角度拍攝的垃圾桶死者的被害地照片。昨夜第一起凶案發生的地點正是她昨晚享用草莓蛋糕的店鋪所在的小巷。 “不是吧……那,也就是說這凶殺案,直接就在單卡拉比亞老板店附近啊。”
換了一套衣服之後艾格妮絲就出了門,這次她沒有帶上攝像機,她想要去單卡拉比亞老板那看看,從網上的交流中艾格妮絲是知道老板是獨居的,那個叫做亞由美的孩子似乎也不會上午就去珠寶店,畢竟昨天看到她的時候明明已經中午了,她還在做著打掃,那兩個小貨架可生不出讓人忙碌一上午的工作量。
走到了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艾格妮絲開始分析起這個所謂的獵奇殺人魔。這個人完全沒有對殺人後果的顧慮,熟悉V市地形,在多次犯案後仍能理智的清理線索,被撞破犯罪現場後,在警方的圍剿中仍能選擇去襲擊殺害警察與平民……即使不考慮槍械的存在想要一個人用某種帶刃兵器在小巷中殺害四人也是及其困難的。
在甩掉了警方之後又連殺三人,但沒有留下泄憤的記號。死者們的死相與之前的無疑,都是被刀具切割了四肢與軀乾,失血過多而死。對於這個獵奇殺人魔而言似乎殺人是某種日課,只要去完成就好,他並沒有有意識的去享受這樣的行為與過程。
“執法紀錄儀是一點也沒發布啊,周邊的居民也都是剛剛被清理回家不得外出的樣子,沒有人拍攝到了相關的那些個事件,看來除了官方允許公布的小部分死者的被害現場的照片以外其他的都是不允許發布的,這沒什麽營養啊,今天的新聞中也沒有昨天那樣編造屍體丟失的離譜新聞的出版社。現在,真是有夠無聊了啊。”
公交車沒用上幾分鍾進站了一輛,選好座位後艾格妮絲繼續進行了對這個殺人魔事件的仔細分析。三站地的距離說近肯定是不算近,但對於只是希望做簡單的頭腦運動,去粗略分的分析一件事的內涵而言,說得上是足夠充裕了。
下一個問題,殺人魔是怎麽突圍的。艾格妮絲大體上分析出了這個殺人魔的一些側寫,但是卻也怎麽都想象不到該怎麽面對兩名開了槍的警察做到反殺再在僅僅可能隻相差一條街的增援隨時趕到的情形下冷靜的殺害幾位無辜者,並把現場中的生物學痕跡全部清理掉的。這得是什麽鋼鐵般的意志才能夠做得到啊。至於突圍,憑借上述的那種冷靜是辦不到的,街上要是沒有平民了的話,使用了自動武器的警方幾乎不可能會放過犯人,那附近應該也沒有可以做到在這種包圍網中突圍的交通工具。
“結果是動機大概是在隨機殺人,要是沒被圍捕或者沒有被撞破案發現場了的話,這個獵奇殺人魔似乎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盯著外地人下手。他是怎麽進行分辨的……嗯,等下看看去別處的機票吧,大教堂和近江佔卜店又不是必須去的。我只是個路過的旅人。”
很快公交車就到達了珠寶店附近的公交站,艾格妮絲下車後直接就走向了單卡拉比亞珠寶鋪的方向。
到了目的地,映入眼簾的是店鋪已經處於了營業中的狀態,然而門口停著一輛警車。
艾格妮絲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烏鴉嘴了,但還是決定去看看情況,所以推開了店門進入店鋪內。
單卡拉比亞老板正在十分焦急的跟警察做著交流,情緒激動到幾乎是手腳並用像隻猴子一樣在對著負責記錄的警察做著描述,從店門的位置也是看得到櫃台後面那最顯眼的四個位置。有兩個展示框的內部已經是空空蕩蕩了。
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了大概30多分鍾之後,警察結束了問話離開了店鋪。單卡拉比亞老板的心情也已經平複,但現在的他無比失落。
“你的鎮店之寶被偷了?兩件?”
“比那更糟糕,犯人是用鑰匙開的門,翹了展示框的鎖。今早近江給我打了電話,說是篠崎沒有回去。我一大早趕過來發現店門沒關。裡面的東西已經丟了。他們從門鎖上找到了血跡,應該是鑰匙上留下的,篠崎可能出事了……”
“丟的是晨光和月影?”
“對,你可能也猜到了,我之前說過的那個奇怪的客人,店裡的監控視頻拍到了,她連臉都不遮一下的。希望能盡快有個結果吧……你怎麽來了,昨天你講的旅行計劃裡可沒有今早拜訪我這啊。”
“你沒看新聞麽?”
艾格妮絲觀察了一下,老板的眼白中有些血絲,還有面部那種奇特的疲憊感,這是應該剛熬了夜啊。大概是發完貨剪視頻到深夜,然後一大早就被電話叫到這裡了。
“新聞?我早上7點多報的案,這才3個小時多就見報了?”
“……不是,這幾天V市有個獵奇殺人魔在遊蕩。昨晚就是在你這家店附近的幾個街區死了八個人了。我感覺有點擔心,第一個死者死的地方是我昨天吃晚飯的那條街。我感覺有點擔心,就想過來看看。”
“啊,謝謝。嗯,篠崎那邊有消息了我也會告訴你一聲的。你人還挺好咧。”
顯然單卡拉比亞老板被艾格妮絲的關心有些感動到了,從他那時不時上架的不知道能不能賺錢的限量平價礦石中不難看出這個人對同一個圈子的人其實還是蠻關照的。
“不,我真的就只是來看看。我已經準備買機票離開了。”
“啊?近江那邊和大教堂你都去過了?”
“沒,但現在不合適。這裡現在就像是1916年的凡爾登或者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
“?什麽意思?”
單卡拉比亞老板一時沒能理解艾格妮絲這彎彎繞繞的說法。
“街上空無一人,背地裡熱鬧非凡。但絕對不適合旅遊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