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玲以為YD教授算是瘋子中的瘋子了,但見到YD教授引薦的安教授,她才知道她大錯特錯了。與安教授相比,YD教授已經算是正常人了。
來到一座筒子樓前,YD教授低聲叮囑道,他這個人有點怪。不喜歡叫他安教授,他喜歡當先生。
“為啥?”黃玲不解地問道。
“他常說什麽狗屁教授,自孔夫子以來,有學問者當稱先生。而教授這個狗屁東西,宋代才出現的。人家是用來區分大學教授和小學教授的,不過是用來專稱教書育人的老師,並且並無地位高低。現在倒好,出國回來披上一張海龜皮,就敢自認為是教授。老夫不與這些粉墨分子為伍。”
“看來,安先生是個奇人。”黃玲偷笑道。
進得屋子來,黃玲打量了一番這個三室一廳。有些驚訝。這樣的房子,竟然出現在筒子樓裡。看來他的身份確實不一般。
屋子裡的陳設簡陋得可怕。泛黃的牆壁,露出了老舊的紅磚。客廳要比其他的兩個房間稍微大一點。看得出來,這既安先生的餐廳、客廳,又是研究室。幾張破舊的黃木椅子靠著正牆擺放著,正牆上掛著一副字,上面寫著:道可道,非常道。
客廳的中間,擺放著一張八仙桌,與八仙桌相對應的牆壁下,擺放著一個圓形的玻璃缸,缸子裡亮著燈,裡面種滿了各種草,擺放著一些拳頭般大小的石頭。而讓黃玲意外的是,這個缸子竟然是全封閉的,周邊掛滿了各種濕度、溫度、氧氣的檢測儀器。
YD教授聽到浴室裡的水聲,朝著黃玲指著椅子說道,坐吧,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在洗澡。
“他一個人住?”
“他是個丁克,老伴早走了,是個可憐人。”YD教授感同身受的唏噓道。在他看來,像他們這種人有家跟沒家一個樣。
見黃玲好奇地盯著那個玻璃缸,YD教授抽出一支煙來,苦笑道,那缸子千萬別碰。
“有什麽秘密?”
“他說那裡面裝著一個宇宙。這個瘋子!”
“宇宙?怎麽可能?”
“他研究這個東西十幾年了。”
倆人正說著話,浴室的門被憤怒地打開,衝出一個裹著浴袍的老年女人,她滿頭白發,臉上卻少有皺紋,氣衝衝道,你這個狗東西,誰叫你抽煙的!你不知道老娘這裡的規矩?給老娘滾蛋!
“女的?”黃玲的眼睛瞪大如牛。安先生竟然是個女人,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在她的印象中,女人能夠被成為先生的那都是成就極高的名聲。可對這個安先生,她卻聞所未聞,一無所知。
YD教授似乎早就習慣了她這種秉性,非但沒有掐滅手中的煙頭,反而樂呵呵地翹起二郎腿,朝著她吐了口眼圈,“我樂意,你管不著。你凶什麽凶,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的同事,Ms黃。她有一個歷史問題想請教你。”
黃玲這才驚愕地看著安先生氣呼呼地拉開窗子,挨著YD教授坐了下來,全然不顧胸口露出的白皙,整個人極為慵懶地將柔軟的身子塞在椅子中,撇了黃玲一眼道,她是你的學生?
“錯,她是我的老師!眼下也是我的同事。”YD教授用夾著煙的指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黃玲被他這話嚇得,連忙擺手。“我哪敢當教授的老師。我只是教授未入門的學生。
“在超能研究上,我就是你的學生。孔夫子說達者為師。你就不要謙虛了。這跟年紀沒關系。
” 安先生眼睛裡頓時冒出一道精光,仔細地將黃玲打量了一番,跟著唏噓道,老了哦,跟不上了。
“安先生好!這麽晚還來打攪你!”黃玲怯生生道。
安先生輕哼一聲,撇了一眼一臉壞笑的YD教授道,這不怪你。都怪這個老東西。他明明知道我這個時候如果不睡覺,那就一晚都沒法睡了。他是故意的,我知道。
跟著她見黃玲一臉的緊張,壓了壓白皙的胸口,溫柔地問道,你想問什麽問題?
“我想知道秦始皇與度以六為名之間的關系?”
安先生頓時一臉驚訝,“你怎麽會去研究這麽偏門的課題?”
“我就是很好奇。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它影響著我的研究。”
“你想從歷史中去找尋規律?”
見黃玲點了點頭。安先生微微一笑道,這其實不複雜。數以六為紀,其實不是秦始皇創造發明的。當時在先秦已經流行。但不可否認秦始皇是將其發揚光大的主要推動者。為什麽這樣講?是因為秦始皇統一了度量衡。“符、法冠皆六寸,而輿六尺,六尺為步,乘六馬。”“秦錢半兩,徑一寸二分,重十二銖”。秦始皇之所以分天下為三十六郡,也是因為“三十六者,六的乘數”。他在鹹陽所建築的宮殿共有二百七十座,二百七十是六的四十五倍。他在巡查各地時所立的刻石,文辭皆為三句一韻,一句四字,每三句十二字,正好是六的倍數。秦陽陵虎符銘文說:“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陽陵。”阿房宮的瓦當,文作“惟天降靈,延元萬年,天下康寧”,也都是十二字。他收聚全國民間兵器所銷鑄的“鍾鐻金人”,也是十二個。除此之外,為了順應秦始皇的統治,秦朝的官員在行事是也大都遵從於六或六的倍數。如遷天下豪富於鹹陽的數目為“十二萬戶”,秦代諸刻石其字數和韻數,無不為六的倍數。
“如碣石刻石共一百零八個字,為六的十八倍;泰山、芝罘、東觀、嶧山刻石皆一百四十四字,為六的二十四倍;會稽刻石二百八十八字,為六的四十八倍。碣石刻石為九韻,乃六的一倍半;會稽刻石二十四韻,為六的四倍。甚至秦俑中流行的或三股或六股的發辮編法也是尊‘六’的表現。”
“為什麽秦始皇如此迷戀‘六’這個數字?而不是其他的數字?”
“這可能跟先秦時期,各國遵從‘五德’有關。古代陰陽家把金、木、水、火、土五行看成五德,認為歷代王朝各代表一德,按照五行相克或相生的順序,交互更替,周而複始。秦朝尚黑、遵黑,皇帝的龍袍、大臣的服飾、軍隊的戰旗均以黑色為尊。在五行中屬水,故而秦朝遵從水德。古代道家認為,百陽之會,六陽魁首。同時,古人認為6和9乃是陰陽之極。傳說中的河圖洛書就隱含六和九之數。在洛書中,兩組任意方向的數字組成的數相乘,其乘積的眾數和都是9。而在河圖中,縱橫方向組成的數兩兩相乘,其乘積的眾數和都是6。因此,‘數以六為紀’,大體跟秦朝崇尚水德,遵從陰之極數有關。”
黃玲有些茅塞頓開,遲疑了許久突然走到書桌旁,拿起紙和筆,飛快地寫了起來。YD教授和安先生極為詫異地看著她的舉動,連忙也走了過去。
“13,39,49?”YD教授不自覺地讀了起來,一頭霧水道,這些數字也跟秦始皇有關?”
安先生脫口而出道,秦始皇13歲登基,在位39年,享年49歲。你是想......
黃玲忙點了點頭。
YD教授見安先生搶過筆,也飛快地算了起來,驚訝道,你們這是打的什麽啞謎?
安先生突然又放下筆,思索了片刻道,三階幻方用過沒有?
黃玲搖頭道,三階幻方的幻方數為(1.10.19.4.13.22.7.16.25)無法測算。
安先生頓時有些失神,很快又恍然大悟道,我糊塗了,三階幻方沒有39和49。你等等,讓我想想。
“這裡面肯定存在某種規律。可用哪種算法和公式呢?”
YD教授則是一臉悍然地看著倆人,心虛道,你們瘋了?這也能去猜測?
安先生皺著眉頭,想了許久,又問道,你究竟看到了什麽?能給我們說說嗎?
“你閉嘴!”安教授沒好氣地訓斥道。YD教授弄了大紅臉,隻得悻悻地閉嘴。
黃玲想了想,很快搖了搖頭道,我不確定,所以暫時不能說。
“你用過密率沒有?”
黃玲苦笑道,我不懂密率。我有個學生懂。但這件事關重大,我不敢找他。
“那我試試。”安先生將睡衣扎好,挽起袖子,下筆如風地寫道,當我們給定數字[13, 39, 49],我們需要求它們的密率。
首先,我們需要計算這三個數字的乘積:
$13 imes 39 imes 49 = 24843$
然後,我們需要計算這三個數字的平均數:
24843 / 13 / 39 / 49 = 1
最後,我們需要將平均數取整數部分,得到這三個數字的密率:
取整後,平均數為1
所以,這三個數字的密率為1。”
“哐當”一聲,黃玲頓時嚇得一頭暈死了過去。
YD教授頓時傻眼了,而安先生則是目瞪口呆,倆人面面相覷,各自驚呼道,她究竟知道了什麽東西?過了許久,倆人才回過神來。安先生沒好氣地罵道,你個呆子,還不趕快扶起她。我去給她倒杯水。
黃玲醒來之後,顧不得禮貌,頓時奪門而出。安先生吃驚道,她這怎麽就跑了?
YD教授連忙追了出去。可沒等他跑下樓,就只見黃玲叫了一輛黃包車,快速地上了車。隻得苦笑道,這丫頭,為何一而再地提及秦始皇。這跟她的研究有什麽關系?
再次回到筒子樓,卻見安先生已經換了一身長裙,端坐在那個玻璃缸面前,白發垂在眼瞼上,緊蹙著眉頭地看著玻璃缸裡自然繁衍生長的植物和病菌。
見他回來了,責怪道,你怎麽沒把她追回來?
“跑得太快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攆不上。”
“真是沒用。”
YD教授挨著她坐了下來,安先生嫌棄地挪了挪位置,彼此心中都藏著話。
“你?”
“你!”
倆人不約而同道。
“你先說。”YD教授尷尬地呵呵一笑。
“如果把這個缸子,看作一個宇宙。如果像現在這樣不加乾預,你看這些病菌和真菌,以及這些草木,是不是發現它依舊有它們生存繁衍的規律。”
“如果我們放幾條魚進去會怎麽樣?”
“那我試一試。”
破天荒地這個執拗得像頭牛的女人,竟然同意了YD教授的意見。YD教授驚訝道,你還真想試試。你不怕打破裡面的平衡。這可是你多年的心血。
安先生走到玄關旁邊,用杓子從浴缸裡撈起幾條金魚,苦笑不已道,研究了這麽多年,依舊沒有大的突破。與其這般耗下去,還不如換一種思維。
YD教授連忙製止她道,你別動,把魚放下去。
“你什麽意思?”
“不用放這個缸子裡,就魚缸就行。”說著YD教授走到她的身旁,將她手裡的杓子搶了過來,把魚重新放了下去。
將魚缸搬到長方形的玻璃缸面前,YD教授拉著她坐了下來,指著魚缸道,我有一種假想,你想不想聽?
“有屁就放,你還給我打什麽埋伏。”
“我說如果啊,宇宙就是這個魚缸,而我們就是這魚缸裡的魚。把我們自己當成魚的話,魚缸裡充滿了水,我們可以看作是地球的大氣層。水是有折射的。那麽是不是我們研究和所看到的也都是有扭曲的。”
安教授給自個衝了一杯咖啡,又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充滿新奇道,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們所處在魚缸,所以我們無法判斷出我們看到的是不是扭曲的。我們會以為這就是真實。魚缸中是有空氣的,你看會產生水泡。我們通過折射扭曲來看,這像不像宇宙的黑洞和暗物質?那麽宇宙如果真是個魚缸,那麽我們放大這個魚缸,魚可能就是一個細菌群落,我們以一個細菌群落去看到宇宙,是不是很渺小?”
安先生點了點頭,知道他是搞天文研究的,遲疑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YD教授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用手指彈了彈玻璃杯,“你聽這是什麽聲音?”
“玻璃的聲音啊!”
“不對,這是宇宙外的外力撞擊的聲音!如果宇宙之外還存在高級文明,那麽是不是他們想要聯系我們就必須通過這層玻璃!”
“你究竟想說什麽?”安先生急了。
“六年前,我們收到了一段宇宙波段。這是一組從未見過的波段。借助黃玲的造像能力,我們發現這個波段可能來自地球,也可能來自宇宙。因為造像出來的圖像,既有地球的建築物,也有我們從未見過的建築物。”
“7月25日太空發生了一件事情。塔莉絲科芙與其他4位女宇航員在環繞地球飛行2個月後,全部發現懷有身孕。其他4位女宇航員或決定打胎或在懷孕期間流產,只有塔莉絲科芙一人最後順利將孩子生了下來。但令人奇怪的是,塔莉絲科芙本人直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受孕的,更無人知曉孩子的父親是何許人了。據我得到的消息,這孩子出生一個月就已經能夠仰臥起坐和轉身並能說簡單的句子。前不久又披露出了一件事情。SM兩國科學家正在聯合研究一種來自外太空的神秘無線電訊號:5萬年前從某個星球發出的求救呼喚。‘請指引我們到第4宇宙,發生爆炸。我們處境十分危險。我們的時間是117、089,位置在12銀河系。’初步計算這條訊息至少是5萬年前發出的,也有可能更久。”
安先生皺眉道,你別給我講這些靈異事件。你知道的,我是個地球本位主義者。我所研究的方向是地球本身就是超級文明,只不過因為災難,導致我們的文明出現了降維,導致我們失去了我們原有的超能力,但我們卻在重複我們的文明進程,遲早有一天人類會重新回歸超級文明的序列。正如這倆個缸子。”
“為什麽這麽講?”YD教授見她一臉的篤定,質疑道,那你怎麽解釋我說的這些事情?
“科學家向來喜歡腦洞大開,這些事情未必是真的。或許是杜撰也不一定。當然我不否定,在太陽系之外,可能存在會其他的文明。但我覺得地球的文明程度應該高於我們現在的考古發現和科技探索。”
“依據、理由?”
安先生突然搖頭冷笑道,你不了解黃玲,你也不懂黃玲。
YD教授頓時啞口無言。
“她應該看到了很多你們沒有看到的東西。你注意到沒有,你帶她來找我,其實並不是為了了解歷史。而是她在研究圓周率。你也曾經說過余明曾經教會她三階幻方,她應該用過。而且她還說謊了,她不是不懂密率,而是沒有想到用密率。通過秦始皇的生命周期和規律,我們得出了‘1’這個數字。你不覺得很奇怪,很巧合嗎?這或許就是她研究的秘密。”
“為什麽這麽想,是不是你想多了?”YD教授驚恐道。
“我們剛剛都忘了“一”的重要性。1是所有自然數的基本單元,也是整數的最小值。它是印度人創造的阿拉伯數字。但這個‘1’,可能就是‘一’。你是搞天文學的,你應該知道我們所處的空間是超光速的靜止空間和亞光速的四維時空組成的二維世界。問題是“一”是怎麽來的?怎樣去證明‘一’,陳先生證明了‘1+2等於3’,但哥德巴赫猜想‘1+1’,誰能證明。‘1+1等於2’,這個常量是真實存在的嗎?如果不真實,意味著什麽。我有一種假想。空間是靜止的一元實相,時間和空間組成了二元時空觀。意識和物質相互依存、相互轉化、互為因果、互為邊界、互為循環。‘一’存在於虛擬的運動的四維空間的一元世界。‘一’是從‘二’拆分出來的,人的知行合一的二元意識在四維空間裡頓悟出了天人合一的元智慧。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你這是想要證明老莊哲學?”
“呵呵,我現在想知道的是秦始皇焚書坑儒,坑的是什麽儒?”
“你的意思是秦始皇故意在遮掩什麽?”
“有這種可能。”
安先生重重地點了點頭,跟著一臉疲憊道,你走吧,我今晚太累了。我該休息了。
等到YD教授頹喪地走出房門,關上門,安先生手裡攪動著熱咖啡,望著窗外的星空,喃喃自語道,兀先生是你嗎?3.14?多麽巧合啊,公元前949年3月14日,佛祖釋迦牟尼圓寂。1879年3月14日,愛因斯坦出生。1883年3月14日,馬克思逝世。1642年1月8日,伽利略逝世,1月8日卻是霍金出生的那天。愛因斯坦剛好活了76年!而這恰好是哈雷彗星繞太陽一周的時長。黃玲啊黃玲,我多麽希望你也能打破‘76’這個生命周期。如果你能打破這個周期,或許你也將開啟不一樣的宇宙。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兀先生你是不允許的對吧,從先秦就已經斷絕。秦始皇應該知道一些內幕,否則又怎麽會絞盡腦汁地想要長生。就連孔子也隻活了73歲,孟子和莊子也隻活了84歲,只有老子活了160歲,所以他才看到了,而其他的天才卻只能困頓在迷途中。所謂73、84閻王不叫自己去......呵呵,每個人的生命密碼,誰也解釋不了,也無法參透。巧合、未知、難解,呵呵,這就是科學的遺憾和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