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我看到自己最後的一個親人倒在血泊中,而我只能無助地坐在地上顫抖。
幾分鍾前,“這些人”突然衝進了家裡,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舉起槍,一個接一個的殺掉了我的家人,血液流到了我的腳邊,猩紅的血液刺激著我的神經。
“啊啊......”恐懼促使著我即將發出尖叫。
但其中一個人直接將槍管塞進了我的嘴裡,迫使我停止了叫聲。
這些人全部蒙面,身上穿戴著防彈衣之類的影視劇中常見的雇傭兵裝備。
“你很吵啊!不要亂叫!”那個人惡狠狠地說道,然後轉過頭看向另一個貌似是領頭人的男人,“老大,這就是委托的目標了嗎?”
“嚇唬嚇唬就行了,上面說了要活的。”男人似乎有點不耐。走過來把槍拿了出來,抓住我的頭髮把我拉起來,眼中閃著一絲亮光,“不過殘廢的應該也可以吧?”
“喂喂!老大你那個把獵物的眼睛挖出來當紀念的嗜好都還在的嗎?”另外一人笑著道。
“你管這麽多乾嗎?!”男人扯下遮住了我左眼的眼罩湊上來細細觀摩了一番,我的視野裡開始浮現紫紅色的凌亂線條,恐懼得完全不敢動彈,“謔,還是個異色瞳,真不錯。”他作出了這樣的評價,然後抬起了另一隻手伸向我的眼睛。
看著逼近的大手,我的臉開始扭曲,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是因為此時此景讓我回憶起了那個夜晚,我的父母死去的那個夜晚。
那一夜,那道光柱降臨,雖然當時我和父母並沒有被那道毀滅光柱觸及,但隨後而來的衝擊波震塌了我當時所在的建築物,我當時隻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過來,隨後就失去了意識。當我醒來已經是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了,我處於一片茫然之中,一醒來就呼喚著父母的名字,但回應我的只有遇難者名單上的兩個名字。
在那時我失去了父母,幸而有善良的叔叔家收養了自己,我才不至於被送到福利院之類的地方,但如今,我連這最後的避風港都失去了。
沉浸在回憶中逃避現實的我此時呆愣住了,而那名領頭人的手則突然停在了我的眼前。
“切!小姑娘你運氣不錯啊。”領頭人啐了一句,收回手轉過身看向其他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面罩下的耳機發出了指令)說道:“上面發話了,不能傷到目標,大家準備撤離這個實驗室!”
其他人紛紛響應領頭人的話準備撤離,而領頭人又回過身揪住我的衣領準備把我扛肩上帶走。
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時鍾默默地按照原本的規律指向了20:15的時刻。
“轟!”伴隨巨大的爆炸聲,房間搖晃,我從男人的手中脫落,摔落在血泊中,左眼一陣劇痛,此時的我無比的恐懼。
“真是......”男人繼續向我伸手。
我緊盯著男人伸來的手,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家人的屍體,口鼻中充斥著血腥味,恐懼衝破了心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終於發出了驚恐的尖叫,眼中紫紅色的線雜亂起來,我很害怕,我想逃離這裡,我不想見到眼前這些人,我想眼前的這些人全部......消失。
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噩夢般的景象。
沿著眼中紫紅色的線條,“那些人”的身體被分割開來,變成了肉片,鮮血四濺。領頭人的那隻手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血濺到了我的臉上,將我的視野染成血紅,此時的我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感覺到手上變得黏濕,抬起手,一片血紅。 我向四周望去, 紫紅色的線依然滿布在我的視野中,看著地上的“肉片”,腦中一片空白,我能做的只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蜷縮在角落裡,淚水已經流幹了,聲音也因為尖叫而變得嘶啞了,我閉上了自己的左眼,那些可怖的線條也終於從我的視野裡消失了。但接下來我該怎麽辦?失去家人的我已經沒有歸所了,警察應該很快就要來了吧?我該怎麽解釋?為什麽發生了這種事我都可以快速的冷靜下來並思考現狀啊?
其實我自己早就已經發現了,在那些紫紅線條於我的視野中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已經失去某樣東西了......或者說,變成了別的什麽東西。
“所以我,是個怪物嗎?”我笑了起來,眼角滑落了最後幾滴淚水。
“唔!”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種身體被撕裂般的感覺,那感覺不斷地刺激著我的大腦,我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原狀,但在我的感覺中,我的身體正在不斷斷裂,脖頸,手指,內髒,一切的一切!都傳來了被割裂的痛苦!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全身不斷地痙攣抽搐,剛被痛暈的下一秒又被痛醒。
這是對我的詛咒嗎?懲罰我將那些人變成了“肉片”?還是懲罰我變成了怪物?
劇烈的疼痛在持續了數十秒後突然消失,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在那個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幾乎被染成血色且充斥著肉塊的的房間,以及蜷縮在血泊中,滿身血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