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昏迷中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有些昏暗的陌生場景,自己似乎是在一個帳篷裡,透過粗布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有火光。
突然,我看到帳篷的外布被掀開,一個男人的腦袋探了進來。
那是對於我來說完全陌生的面龐,上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殺光了自己最後的家人,那些人慘死的血腥場景在腦海中閃回,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我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身子。
男人似乎露出了無奈困擾的表情,他試探著輕聲說道:“醒了?感覺怎麽樣?”
“還,還好。”我努力地壓製自己心中的恐懼回道。
“要吃晚飯了,餓了的話就出來。”男人這麽說了之後就放下了外布。
沒過多久,我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我感覺到自己餓了,摸著肚子低下頭看了下,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自己的視野裡那紫黑色的怪異線條。
我猛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左眼,我,不能再讓那些線條切割東西了。
我就這樣一直捂著自己的左眼站起身走出了帳篷。
簡易火灶旁的男人注意到了我,暫時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從懷裡又掏出了一套碗杓,從鍋裡盛了一碗湯,其中還混有著肉塊。
“謝謝。”我小聲地說著,單手從男人那裡接過碗,掃了眼火灶周圍的地面,隨後坐在了男人的對面。
此時男人道:“你為什麽一直捂著左眼?”
我被問到的時候身體一僵,同時一邊思索著該怎麽回答一邊回道:“那是……因為……”
“和你的能力有關嗎?”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如此道。
“嗯。”我點了點頭。
男人微微皺眉思索了一下,隨後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白色的醫用眼罩,遞給我道:“我這暫時只有這種,你先用著吧,你自己的那個眼罩我目前洗不乾淨。”
“謝謝。”我暫時把碗放在了地上,從男人那裡接過眼罩戴上,確認自己的視野裡沒有再出現紫紅色的線條後,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之後就是進食了,小小地喝了口湯,感覺到溫熱的暖流在自己體內流淌,我不由得微眯了下眼。
雖然比不上自己平時在家裡的食物,但在這種時候也沒必要講究那麽多了,自己並沒有那樣的余裕和任性。
我就那樣小口小口地吃著,沒有多說什麽,男人則是在拿著地圖研究著什麽。
在吃完那一碗食物後,我感覺還沒有吃飽,但我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在研究地圖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這一點,放下地圖看了眼我後道:“沒吃飽就自己添點。”
過了幾秒,他又再說了句:“不用擔心食物儲量,吃飽了就跟我說下,我收拾東西。”
…………
進食結束之後,簡易火灶旁,沒有了鍋的遮蓋,火焰不再被壓製,在風中搖曳。
我靜靜地抱膝坐在地上,思索著一些事情,而那個男人則是掏出了一個小板子一樣的東西按來按去,我想那應該是遊戲機之類的東西吧。
似乎是達成了什麽東西,男人嘴角微微翹起了幾分,隨後就把那個應該是遊戲機的小板子放進了兜裡。
男人抬頭看了眼天,而後看向我道:“我在外面是為了守夜,你沒必要在外面跟著我喝風。”
“我……”聞言,我有些猶豫,但我還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詢問道:“請問,你……您……我那……”
嘴裡吐不出連貫的話語,
我意識到自己似乎很不擅長組織語言。 “終於忍不住了?”男人見狀倒是輕歎了口氣,似乎放下了什麽,“你是想問我是誰還有你在的那個研究所裡發生了什麽吧?”
“是,是的。”我點頭回道,同時也開始疑惑對方提到的研究所是什麽意思。
於是男人開始道:“我的話,一個獨行的拾荒者,今天在你們所在的地方拾荒,然後碰到了一批雇傭兵,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額……衝突,總之我把他們解決了,然後根據他們留下的東西找到了你所在的那個研究所。抱歉,我進去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被雇傭兵殺死了,我只找到了你一個還活著的人。”
“是麽……”我低下頭,雖然我早有預料,但真的確定了之後果然還是無法接受,不過男人說的有些東西我不太明白,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我詢問道:“請問,研究所是什麽意思?那不是叔叔家嗎?”
“啊?”男人似乎也有點懵,“你不知道那裡是研究所?”隨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接著道,“你有離開過你叔叔家嗎?”
“沒有。”我搖了搖頭道,“叔叔說外面很危險,不讓我出門,啊,叔叔是在研究所工作嗎?”
“你在你叔叔那多久了?”
“快九年了吧,在我父母死後,叔叔家收養了我,把我帶去了他們家。”
“在那之前你見過你叔叔嗎?”
“沒有,叔叔說他和爸爸關系不是很好,爸爸以前也從來沒提起過叔叔的事。”
“你這幾年是怎麽渡過的?”
“正常生活啊,不過不能出門,也聯系不上以前的朋友,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叔叔說因為災難,與其它城市的通訊都斷開了,還說因為災難外面很亂,不過叔叔偶爾會帶很多書來給我看。”
“你知道災難是什麽樣的嗎?”
“我當時遠遠望到過,是光柱一樣的東西吧,叔叔說那光柱會摧毀它所觸及的一切。”
“在那之前,你有聽說過那種光柱嗎?或者出現過與其它城市失去聯系的事情嗎?”
“沒有。”
聞言,我看到對面的那個男人眉頭緊鎖,一隻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呼吸聲也有些加重。
“你,您這麽了?”我有些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慢慢呼出,“抱歉,明明是你想問我事情,結果到後面都是我在向你提問了。”
“誒?”我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這件事。
涼風吹過,火光搖曳,此時的我還不知道這場對話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