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站開。”女人先是描繪了一個場景。
白鹿垂耳聆聽。
“火車滑行到站台時,發出一陣蒸汽和汽笛聲。我不確定自己在做什麽。但我感到有一種衝動,想走過那條黃線--危險地生活。當我意識到這太過分時,我開始移過黃線。但我的雙腳催促著往前走,雖然是鉛製的,但卻很靈活。”
白鹿若有所思。
女人滿意地繼續說到:“突然有一股推力和一聲尖叫。我被撞倒在平台的地板上。有人問:怎麽了,美麗的孩子?你沒事吧?別靠近火車,否則你會受傷的!有人說:說真的,孩子,你還好嗎?你看起來有點蒼白。我搖了搖頭,用手指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一抹血跡從我手肘上的抓痕中滴落下來。看到這一點,感覺很奇怪。我會說:”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白鹿。
接著,二人異口同聲。
“是的,我很好。對不起。”
女人擺了擺雙手:“瞧,你早已經知道答案了。“她把一本血紅的書交給他,“還有,你落下了這個,你該對這些珍貴的書小心一點。”
白鹿不明,還是接了過來。
是那本莫蘭女士送給他的?骷髏歌?,他還沒有讀過,應該好好的放在公文包裡,不知怎地居然掉出來了,落在對方手裡。“謝謝你。我也不知道這本書怎麽跑出來的,還沒讀過裡面內容呢。”他接過來,突然發現二人沒有互換名字。
“我是希莫洛斯。”他向女人自我介紹到。
女人挑了挑眉,笑容加深了一瞬,“你也可以喊我為潔西卡。”不過可能很快就不會是了,她心想。
他們後來又借著書談了好些東西,潔西卡指導著他閱讀書籍,畢竟這是一本部詠頌貪婪享樂的詩集,作者是傳聞中從女繼承人成為貴婦又成為詩人的阿拉貝拉·達斯克,該名很可能是偽名。
要白鹿來說,就這麽看,似乎文學價值大於實用價值,可是從詩句題材來說,總是隱隱透露一點微光,像是知識的靈感,卻無法捕捉。這種感覺就像他剛才在車上閱讀?河川諸女王?時的感覺,只不過當時是如此通順,而對於這一本書,他也曾大膽閱讀理解,不止一瞥,可惜是如此滯後。
當時,他想,這本書實在不適合我。
現在,在潔西卡的引領下,似乎又有些改變。
不知為何,他們在奇異的默契下一起閱讀:
阿拉貝拉在引言中解釋說,她這本書本應有插圖,但防剿局不會允許。她暗示插圖仍存於某處。本書是致“尋找赤杯的帕西瓦爾爵士”的獻禮。
先不說他看不看得懂,可是潔西卡對於其內容以及防剿局緘口不言。他們只是坐在角落接著閱讀下去。
又讀到:
二十六顆悅人的果實,七種責罰,九座花園,四樁悔事。
之後就是各種看得人頭皮發麻的詩句,直面了本我被剖開的不實感。正常來說,白鹿自恃的紳士品德會讓他把這種書留在家中觀看,而不是現在一般帶著隨地走,甚至打開與人共同閱讀。
但是這裡沒有什麽是正常的。
傑西卡似有提示,說了一些感悟。
“你該這樣想,食、色、性,有溺而無還者也。這是生育與饗宴的準則。”她替他把書合上,距離近到白鹿可以聽到她的呼吸。“你該思考一下,你從中領悟到什麽知識。字詞並不是只需要正確的排列,還需要其他的。把握那個契機,
每一個契機。。。” 又是靈光。
(設定在與性相相合地方容易領悟知識)
再幾分鍾後,他們就用眼睛互相交談了,那種不受單純語言表達和意義阻礙的交談。
他們手舞足蹈談到了藝術,談到了台上的舞蹈,關於那個舞者如何從燒焦變成白玉。
街燈和銀光泛在她臉上,他不知何時手裡握著一根煙,看著從灼熱的肺部噴出的霧氣把眼前一切迷離。
絲絲耳語,爵士樂的旋律在她的呼吸,頭髮上像標志一樣邀請他在霓虹燈下沉醉。他們不需要麻醉劑,似乎對方的呼氣就夠了。
繼續說話。繼續。
拜托。
當我們在黑暗的俱樂部裡重現神話,我們以如此不可能的方式拯救我們的生命,機緣巧合!
她的夢想語言,她的詩意靈魂,她的悲天憫人的感知能力。這一切都讓白鹿對這個個體著迷, 一如當初車站那意外的對話。這無關愛情,無關肉欲,這關於他們心裡一些不為所知的欲求——藝術的、塵封的訴求。
至大學以來,白鹿已經沒有碰過自己的畫筆,自己的靈感記錄本。
從潔西卡中,他看到他渴望的路線:他的改變。
投向未知。
“對了,你今天來蛻衣俱樂部,是受邀嗎?”潔西卡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問道。
“並不是的。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來,跟著傳單……”白鹿留意到對方在他說到傳單時停頓一下。
“那麽,你呢?”白鹿試圖詢問來意。
她身上有綢緞和天鵝絨的味道。她的眼睛紫色而濕潤,她的嘴發亮,她的皮膚反射著光。“我是個舞者。”她笑了笑,“我是來應聘的。”
說出這句話時,她神情迷幻,迷失在自己世界的某個地方。白鹿進不去,她也出不來。
白鹿可以看得出,她是一個驕傲的舞者,熱衷於並投身於自己所愛。白鹿曾經是一個寫作與繪畫的好手,然而大學前一天他親手把夢想留在垃圾桶。
她說了些什麽關於自己是歡騰劇院的舞者,(而白鹿不知那是何地方),她今天決定做出一些改變現狀的決定。她又說:“或許你也該試試。”
然後,她就這樣離開了。
白鹿,仍然在他的座位上,茫然的手指翻著書?骷髏歌?,滑過每一個字符。
突然,不知過了多久,舞台落下的紅簾子再次打開。
主持人用優雅的語調大吼大叫。
而潔西卡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