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各位乘員立即趕往自身崗位】

　　【請後備組員供應額外靈性消耗】

　　【準備應對著陸衝擊】

　　以實利亞在他獨屬的艙室坐著，有管道插在他已經金屬化的半截身體上，抽取著靈性力量。這次著陸的計劃是條例和所有起碼知道該怎麽返航的人一起制定的，因為不能在空窗期返航，所以靈性的消耗格外的多，連他都需要提供自身的靈性。

　　空窗期是指星球靈性潮汐在特定時間段內的一種特殊現象。在發生時，靈性環境會從與母星形狀貼合的狀態變成一個在某方向更為突出的橢球型。這種情況下，空天飛行器可以直接用自身攜帶的靈性創造物質效應，而不需要依靠引力場和輻射推進器——這兩個玩意可沒辦法減低那些從萬裡高空摔下來的速度。

　　所以，一般情況下，空天器會用引力場和輻射推進器給予一個初速度，使空天飛行器墜入靈性突出地帶，然後就交給星球引力完成剩下的事，到最後再用靈性力量製止下墜趨勢——

　　當然，這之中靈性還有另一個作用:防護空天飛行器。

　　若是沒有空窗期的靈性凸起，那麽最重要的就是製造可以容納靈性力量發揮作用的靈性環境——說句實話，這可是太空中靈性消耗的大頭。

　　但現在，不能借助空窗期的空天世界只能硬吃消耗。

　　四個空天世界已經被整合為一體，原本光滑整潔的整體形狀浮現出了一塊塊鼓包，就像是病人身上的膿瘡。搭配著一根根插遍頭尾的操縱棍，如今的空天世界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的病人。

　　“我有種預感。至理應該已經考慮到了我們的情況，所以，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戰爭準備。”以實利亞對著空蕩的空間說著。他知道，條例在聽，也在分析。

　　“理由呢?”

　　“巨木神兵的調動瞞不過至理，即使定位是由月之王他們完成。日月星三位一體，我們所掌握的東西無疑可以在理論層次上將‘星’重創，她們不會放任我們回到母星。但是她們又不能再次使用那種層次的武器，巨木神兵要是再次開火，會將那些膽小的家夥們嚇死的……”

　　“精靈王的律法對至理作用不大。我們並不需要靈性來提供模板，我們自己就是模板。靈性轉譯程序在你那裡有儲備，我們並不需要擔心這個。至於水銀——你猜地脈為什麽叫地脈?”

　　“所以，我們要防備的其實是至理的攻擊。氫核、天象、重核武器，但是我們都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防備這些物理規則上的打擊……”

　　【你是想說靈墟?】條例的聲音從隱藏的擴音器中傳來。雖然祂可以用靈性交流，但是以實利亞其實不怎麽喜歡那種東西。

　　“沒錯。”他揉了揉臉，“靈魂之墟，心靈之所，幽暗之域，無論它怎麽稱呼。既然至理知道有這一條後路，他們必然重重圍堵。但是，他們又怎麽知道，我們這裡還有另一個殺傷性武器呢?”

　　【你要用她?】

　　“為什麽不用她?既然她是文化的結晶與升華，這種心靈層次上的東西自然是她所擅長的。有人擅長但卻非得使用外行，反正我不會那麽乾。”

　　【你就不怕她反水?】

　　“反水?她能反水到哪裡?投奔至理?說的好像我們那位真龍會容得下她;投奔精靈?呵，除非那位王改了性子……而且你就不覺得奇怪嗎?”以實利亞變了一個姿勢。他的手指在地上塗抹著，地板此時變成了某種觸摸式電子屏，隨著他的手指移動變換著色彩。

　　他繪畫的是一根鋼筆，但是隨著最後一條線的完成，整幅圖畫就像是一尊離地的塔。

　　“白塔這個稱呼，精靈可也在使用。”

　　條例沉默片刻，隨後廣播聲緩緩出現。

　　【那麽你想怎麽做?】

　　“先將第一批幽域士兵訓練出來。條件隨她提。”

　　……

　　“所以你們就這麽容易地信任我了?”米哈依爾側躺在床上。如今的他越來越女性化了，或許是靈魂對肉體的影響，他的盆骨逐漸變大，身體的體態也有了一定調整。

　　【並不是信任， 只是互相的利用。你也知道，我們如今要面對的是什麽。雖然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是我們有一個對手。】

　　“嗯……”米哈依爾沉吟片刻，“倒也行。但是，我先說好，我的東西不一定適合你們，就是教了也有可能達不到你們的預期……”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了關於這方面的基礎知識。】

　　“你們的[作品]裡沒有嗎?”米哈依爾用了一個奇怪的詞。

　　【那是什麽?】

　　“我沒有在他的記憶中找到符合的詞——在我的時代，知識與藝術密不可分，[作品]便是指藝術的集合，是一類藝術的集中體現也是一類知識的集中體現。但是我沒有找到符合的詞。”

　　【如果硬要說的話……數據庫應該是這個定義】

　　“不，那也不對……”米哈依爾笑了笑，放棄了這個話題，“那麽我們要從那裡講起?在那裡授課?”

　　【等到著陸之後。不著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在那位機神發現之前】

　　……

　　幽域。

　　這裡是知識與象征、靈魂與虛無、信息與智慧所依存的地方。此處的一切都不遵循常規，隻遵循那些約定俗成的一切。

　　在這裡，在至理的金屬武裝下，有一座小巧的庭院。

　　構成它的是星愛，是友善，是美麗，是一切一切美好的柔軟的可愛的事物。它們不被如金屬般的至理接納，但又獲得了準許，得以寄宿其下。這裡是一位【真主】級別的神祇的國度，其名為——

　　【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