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調整完成】
【請第四組成員準備,思維場重構工序開始準備】
【請工業組成員前往第四艙室,按照職責分配檢查基礎工業體系】
【請思維組……】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被電子女音講述出來,整個航空艙宛如一個行止有序的巨大機械開始復活。其他實驗組人數之所以比它高出很多,原因在於他們帶了相當數量的第三產業從事人員,包括但不限於藝術家、教師、廚師……
第四組別很高效,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為沒有容納這些人——雖然在其他人看來這個組別更離譜一點。
不過以實利亞也不是在瞎搞。這個時代沒有第一時間擊斃的殺人犯大多有一技之長,比如那個【敵基督】,至理社會運算矩陣便看中了他的心相技術知識;腐敗分子一般比那些‘清官’更有能力,因為無能者也無權去貪,監控矩陣可不是開玩笑的;極端左將是思維場主要支撐,換而言之,就是運上來當電池的。他們和綠黨最擅長的就是發表演講,而他要的就是這一點,讓他們鼓動著幾百人的小集體,攪動靈性,維持思維場。
如此,以極端節約為原則,一個微型社會便搭建完成。
【請總指揮前往氫核反應爐,接通靈性回路及能量通路】
思緒被廣播中傳來的聲音打斷,以實利亞簡單拉了拉衣服的下擺,向核心走去。
氫核核心是能量核心,重要性自不必多說,故而哪怕是‘開開關’這種小事都需要他的指揮權限。以實利亞依然是龍行虎步,三分鍾時間便來到了氫核控制台之前。
和一般的反應堆類似,氫核燃燒矩陣只要打開便不需要供能。但其中的靈性觸媒和一般觸媒不一樣,是會不斷消耗的。靈性回路便是一個從思維場抽取靈性並加工為觸媒再投放至氫核內的一整套系統,能量通路就簡單了,把能量抽出來的東西。
“可得快點,免得停擺……”口中輕聲念叨,以實利亞將卡片插入卡槽,用與展開磁核心相同的句式下達指令。不多時,伴隨著氫核波動,一道道主燈亮起,備用能源恢復沉寂。
剩下的嘛……
以實利亞閉目思考了一會,抬步向數據中心走去。他要調整一下能源結構。氫核的消耗不算大,但想要支撐到矽光板收電以重整氫燃料還是有些困難的,這時就需要一些所謂‘開源節流’的技巧。開源不大可能,畢竟這裡是太空,但是節流還是很有可行性的——比如,降低太空休眠床監控精度。這不會對乘員造成傷害,但卻可以省下以萬千瓦時為單位的電力。所付出的代價只是乘員們睡覺時間的延長或者縮短以及一定的疲勞。
多好的一筆打算,是吧?
“但還得記著調回來。目前只需要呆在艙室裡,累點也就累點了,但以後要是需要太空作業……”以實利亞在終端上記下日程,轉身離開了數據中心。
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調整,比如循環水,比如內環境無廢棄物穩態。但現在沒必要,最缺,或者說,最需要節省的是能源而不是物質。萬噸級的重量,有多少儲備可想而知。
這也是他們人數比較少……
“少校。”眼前彈出一道藍色屏幕。靈性場構建完成,交流就沒必要再使用喇叭大喊了。
屏幕上,那個偽蘿莉面色嚴肅,她向鏡頭示意手中剛剛打印出來的一張紙:“四個組別的負責人要求進行交流並制定日後交流的統一章程——有句話叫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我感覺這該叫趁火打劫。【斬皇】,不用引經據典。”以實利亞打斷了她的話,層層靈性的波動漾開,彰顯其主人的心緒。
“還有,你意識到了嗎?”以實利亞開始向指揮中樞行走。路上沒碰到什麽人,畢竟此時空天世界尚未完全展開。這台機械此刻不過剛剛發動,根本沒有全力運作。
“您是說,另外三個組別也決定展開磁核心這件事?”艾琳坐在一張椅子上,抱著左膝開始思索。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沒問題呀。”
“那這可真是大問題。”以實利亞聲音淡漠。
“?”艾琳不解。誰惹這位爺不開心了?今天怎麽了這是?
“總之,拒絕一切與另外三個組別交流的申請,無論是他們發出的還是我們發出的。”以實利亞步履堅定,“還有,你的職位將被剝奪。放心,是暫時的,我需要‘管好我們的嘴’。”
“但……少校,我認為這種溝通交流……”
“非必需。艾琳,‘硬下心’(harden your heart)。”
“……是,少校(yes,major)。”
……
“我說老大,您可真是料事如神。”阿斯雷克躲在樓梯下。他的眼睛一邊緊緊盯著面前的混戰,一邊看著靈性光屏上以實利亞的臉色。“三天了,綠黨的人演講沒停過。從一開始的宣傳弱勢群體,到現在直接引起嘩變,這罪名要是放到您那邊估摸著得槍斃個兩三回吧?”
“不至於。”以實利亞輕輕按動手指,“所以,誰是最跳的?”
“那個【旅行家】,名字我不清楚。”
“旅行家……基修亞?誰是最沉得住氣的?”
“好幾個呢。【阿難陀】、【風克林】、【金木火】,一副洗心革面的樣子。”
“行,有時間你去拜訪一下他們。”
“誒?不是,老大,這才多久?你不會想……”
“不是,別瞎想。就是為的有備無患。”
“這那裡來的‘危’啊……”阿斯雷克搖搖頭。
他掛斷‘電話’,眼睛鎖定了亂戰中的一人。那人被摜到地上,恰好和他對上眼神。
刹那間,兩人的眸色同時化作灰白。片刻後,那人站起,再參加混戰時動作更加狠厲。
阿斯雷克沒有就此停止,而是繼續尋找下一個‘受害者’。
——想要盡快結束這場亂鬥,最快的方法莫過於‘鬧出人命’。當然,只是比喻,別說在場的幾個打起來都有收力,單是埋在他們左胸心臟旁邊的監控裝置就不可能說看著他們弄出人命來。
——不過就這麽不溫不火,也很難真正……
——嗯?
恍惚間,他在一個人的心相中還真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有趣。
他眼瞳中的灰白越發‘純粹’:黑色的東西向著鼻梁移動,白色的東西向著眼角移動,一直到徹底黑白分明。
黑與白在他的眼眶中旋轉著,直到扭曲成一個在至理文化中極有寓意的圖形:陰陽魚。
憑借著靈性的力量,阿斯雷克‘看’到了那人的心靈。以心相理論而言,‘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話絕不是虛妄。 每個‘觀察著’都會有一種自己熟悉的基本模板。城市、星球、海洋、雕刻,不一而足。而阿斯雷克的模板則較為特殊,他是以幾何圖形為模板去觀察的,所以他十分輕易地就能看見這個人心靈的特殊之處:就像是一個正正方方的透明材料四棱柱,體心的位置被嵌入一顆紅色小球一樣。
首先,正方的四棱柱,代表這個人性格堅毅,能堅持自己的想法不動搖。透明材料,很好理解,所處環境純潔,估計自小在軍中長大。紅色的小球是標準的球而不是橢球,說明這是一個‘未孵化’‘未發育’的玩意,並不是那種被社會磨平棱角的妥協。紅色,代表威脅,對別人的威脅……嗯?那小球不完全是紅色,在最中央帶著一點藍。
算了,無論什麽顏色,都一樣。他也曾遇見過相似的問題,因此很快便判斷出,這個東西是他被某個‘載體’感染的表現。紅球只是一個簡單的表征,有深意,但不多,只能判斷出‘有敵意’這一個特點。如今的主要問題在於:他到底是從那裡被感染的?
違禁藝術品也能帶過來?還是說,他是在地面上被感染的,只是來到了空天世界?
阿斯雷克揉揉腦袋,沒有嘗試去觸碰這個敏感點,簡單查了查沒有其他問題便退出了心相視野。
這個狀態對眼睛極其不友好。
他閉目養神,雙手操作著終端的顯示屏,將一串信息發給他的頂頭上司。
[有個東西。紅色摻藍,標準球]
[我的建議,進行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