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有仙山,名為瀛。其山高下周旋三萬裡,其頂平出九千裡。山之高哉,飛鳥絕跡者矣。
每年除夕,此時的瀛洲山頂正是寒雪罡風最盛之時。
一青衣男子負手看著山下,目光穿過山腰間的暴雨烏雲直落於一海島之上。
東海群島三千余座,大至數州之地,小僅數村之人,百年前由贏氏所統一,國號為秦,定都鹹陽島。
鹹陽島兩州之地,島西側不足千裡有一小島,名曰奈良,島上居民以種植藥田、飼養鹿以取鹿角為生,其島上風景優美,小鹿成群嬉戲也常有外鄉人慕名而來。
除夕之夜,本該一家團聚之時,奈何暴雨太盛以致船隻無法出行,三個跑船人隻得在奈良島上尋地兒過上一夜。
正是一家團聚之時,今日島上只有一家益州火鍋城還在開門做生意,三人當中為首一人姓牛名好漢是出了名的海上好手,也來過這家店數次。
“小二,陰陽鍋,羊肉魚肉各兩盤,毛肚鴨腸豬腦子,豆腐青菜大白菇,再熱兩壺益州雙蒸,哥幾個今兒就在這過年了。”
“好嘞牛爺,您這也被這雨堵住了啊”小二也認識牛好漢熱情的給三人倒上熱茶。
“喲謔,老牛,你怎也在這?”
“哈哈哈,我就說還會有熟人,看吧,牛兄弟和江兄弟也來了。”
突如其來的暴雨,讓除夕夜困在奈良島上的跑船人都來到了這家火鍋城。
“可不是,這雨來得一點前兆都沒有,不過咱們今兒在這兒也是緣分,一會兒可得喝兩盅。”牛好漢這方另一人叫江湖,也是這江裡海裡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而瀛洲山頂那人聽著下面的對話默默說道
“怪我咯。”
山下,另一漢子看著這面前從未見過的食物器皿也好奇的問到“牛哥,這陰陽鍋是啥啊?你給俺講講唄”。
“也是,胡生你小子頭一次跟我們出海,我跟你講講啊,先說這火鍋,雖然咱都愛吃,但是要說最能吃出花來,還得屬益州。”
“益州在哪啊”
“益州啊,益州在中土大陸上”
“中土大陸在哪啊,有我們的鹹陽大嗎”
“你他娘的小時候沒讀過書啊!你聽好了,我們這個世界一共八個國家,岱嶼、員嶠、方寸、瀛洲、蓬萊五座神山位列各方附帶周邊島嶼各成一國,便是這韓趙吳秦楚五國。而中土大陸面積據說比我們這些島嶼加起來都還要寬廣。”
“這麽大啊”
“中土大陸天下三分,南唐、北魏,西王庭,這益州便是在這南唐了”
“那這益州的火鍋怎能吃出花來啊”
“嘿,你這小子倒是不忘初心啊。這就說來話長了,來,先乾一杯”
牛好漢與江湖、胡生二人幹了一杯又侃侃說道
“估摸著是四年前還是五年前,這鹿兒島上來了個成都旅人”
“成都又是哪”
“成都在益州”
“哦”
“你他娘的別打岔!”另一桌的年輕人笑道
“這人吧,個子不高不矮,相貌不醜不美,這氣度吧,也不好形容,我們都叫他二爺。”
“他本是來觀景的路人,奈何在這一見佳人誤終生啊。”牛好漢小酌了一口酒。
“他重金贖了這兒城裡牌坊當時最紅的舞妓,然後在開了這家火鍋城,平時來往大陸時也做些藥材生意,我們附近的跑船人幾乎都在這東家手下乾些過買賣。
” “敬二爺”角落一漢子舉杯說到
“敬二爺”屋子裡的老江湖都舉杯了,胡生等幾個年輕仔也摸不著頭腦的跟著喝了一杯。
“要說這益州成都,我沒去過,聽人說那地勢低濕氣重,所以當地人都愛吃這辣油火鍋,但我們這海裡的人吃不得辣啊,二爺就想了個辦法,把這鍋吧一分為二,一半紅湯一半白湯,讓我們既能嘗得成都美味,又不至於辣的個眼淚鼻涕的,而這鍋以八卦太極圖為模子,所以我們都稱陰陽鍋。”
牛好漢又小酌一口
“唉,三位爺小心讓一讓了”小二這會兒端著鍋上來了。
“主家說了,今兒個除夕夜,趕上暴雨封船,來敝店的都是緣分,今兒酒水一律免單,喝盡興了這兒後面廂房大家也好歇歇腳,雨停了再走”小二支好鍋子又為三人續上熱茶。
“主家也說了,這會兒包廂裡還有遠道的客人,一會兒再來敬各位老相識一杯。”
“好!”廳中一片叫好聲
“那我們不就可以見到那個二爺了嘛”胡生興奮的說到
“唉”牛好漢也沒接他話又自顧自喝了一口
“估摸著是一年前吧,二爺照常出海,結果回來路上碰上了海盜,聽說當時對面足足有上百人啊。 二爺這方就四十幾個漢子,楞是一個兄弟沒折的給海盜殺跑了。這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二爺是位八品上的武道強者。”
周圍第一次聽說這事的年輕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八品上意味著什麽,武者分一到九品,四品以下皆為不入流,入了九品便能開宗立派,目前整個秦國滿打滿算也就十個出頭的九品強者。而這個不足一郡的小島上竟然就有一位八品上?要知道這樣修為的人不管去什麽地方都是能直接封官拜將的啊。
“可惜啊,人不能勝天,四個月前二爺出海遇上海難一船人全沒了。”牛好漢夾了胡生碗裡一塊燙好的毛肚吃了說到。
“這是我的肉啊”胡生說
“你還真是不忘初心啊,老子吃你塊肉怎了。”牛好漢夾了條鴨腸在紅湯裡涮著接著說道
“成都火鍋,重在麻辣,輔以香油碟,裡面再加上蔥花、香菜、芹菜等小料。”牛好漢突然話鋒一轉
“誒,牛大哥你故事還沒講.....完”胡生話未講完便被江湖一把捂住了嘴。
胡生隨著他們的目光扭頭看去。
此時,在胡生隻上了半年私塾的腦子裡能夠想象出來的只有一個字
“美,真他娘的美。”
“真是晦氣,這麽大雨,公子您趕緊進去,可別著涼了”
胡生那隻上了半年私塾並且已經停轉的大腦終於被門外的聲音喚醒了。
新來的一共七人,為首一人身著玄色華服,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子弟。
“咦?好俊俏一個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