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強哥,我倆怎麽會被解聘,你接到解聘通知了沒?”
柳石燦接通電話後急忙問道。
“我是今天上午9點就接到通知的,人事部陣仗很大,直接來我們培訓的會議室來了,直接宣讀的通知。我正在找人事部門申訴呢,但是沒人管,聽說是人力資源部的一個叫衛斌的部長辦理咱倆的事,可是找了一天沒找到!我正托關系找人呢!”強志東也非常鬱悶的說道。
“我一會就坐火車回去,大概晚上11點左右到站,明天咱們來一起去找他們理論!絕對有問題。你前兩天說讓我關注張德恆和問問領導的意思,我一忙就給忘了,誰知張德恆搞的這麽大的動靜!真是小看了他!”柳石燦對前兩天沒關注到單位裡的事態發展有點後悔,但是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讓人匪夷所思。
“我也覺得有問題,我找了幾個關系,都說這問題絕對不至於開除,最多給個大過處分,我們前段時間的處罰就夠重了。對了,你在老家借錢,借的怎麽樣了?能先緩一陣子了吧?”強志東知道柳石燦請假回家的目的,他也正在為自己每月的還款發愁,已經想盡了辦法.
“哎,我們老家經濟發展的較慢,再加上疫情,生活都很艱難,我隻借到了一小部分,遠遠不夠呢,你呢?”柳石燦也發愁的說道。
“哎,我最近也愁的不行了,咱們回來見面再說吧,我一會還得找個關系再給走動一下。咱們這情況絕不至於被開除,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我也覺得有問題,那我們明天見面一起去找他們理論理論,那明天見!”說完二人掛斷了電話。
柳石燦心急如焚,他對強志東的人脈也是有了解的,他的朋友圈很廣,對院裡的個別中層領導都有交集,以他的能量和手段也沒法改變,看來問題還是比較難解決了。
柳石燦坐上火車,給愛人呂文娟打過電話後,一路都在琢磨單位的事情怎麽處理,但是都沒有頭緒。
他也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了,如果單位無法撤回已經對他倆的處罰,他倆都會被開除,那時他該怎麽辦。
他今年已經36歲了,再出去找工作著實不好找了吧,更不用說現在是疫情期間,難度更大。
當人在沉重的壓力下,會更容易疲勞,柳石燦在煩亂的思緒中,慢慢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快到西華市站了。
深夜,他坐著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到了家裡。
妻子呂文娟早已經讓孩子睡著了,雖然孩子嚷嚷著要等爸爸回來,可是太晚了,隻好哄著她先睡覺了。
她看到柳石燦風塵仆仆,一臉疲憊的樣子也很心疼,趕快去把做的稍早,有點微涼的面條熱了一下,端給柳石燦道:“先吃完飯再說吧!”
呂文娟看到柳石燦微微皺著的眉頭,也能想象到回家借錢所經歷的困難和白眼,婆家和娘家本就不富裕,能借多少呢,那邊能好到借錢的朋友也不多啊!。
柳石燦吃完了面,熟悉的味道,讓他感受到了家裡的溫馨。
吃完飯,柳石燦將回家到家的經歷和借錢的結果講述了一遍,真是感慨良多。
呂文娟聽得也是心驚膽戰,生怕老公遇到危險,不停的責備他太莽撞了,“過勇了”!
呂文娟心想,萬一柳石燦遇到個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他受傷或遇害了,她們娘倆可怎麽活啊!!埋怨著柳石燦不顧自己安危,
不顧妻兒,想想後果也一陣後怕! 柳石燦認為,這些事他是能躲,可是能躲一輩子嗎,他躲開了就有別人遇到,別人都躲開了,還有誰會碰到,那就是只會讓他們的孩子們再遇到,一代一代這樣亂下去?
這些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別人都裝不知道,可以他無法說服自己就這麽視而不見,如果裝作視而不見了,他會內心愧疚,他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和環境就沒讓他能心安理得的就視而不見了,會讓同伴和同鄉人鄙視!
他這樣的人以後會越來越少,因為早晚會吃虧而學會“與時俱進”,吃一塹長一智!
兩人爭辯了一會後,覺得誰也說服不了誰,於是擱置問題,先計算一下借到錢的數額。
經過計算,就算加上薛波的五萬,他們目前能借到的金額也不到十五萬。
這個數額對於柳石燦貸款的五十萬金額,六厘的利息,三年的貸款期限,利息就要十萬,每月需要還款五萬多,目前借的錢就只夠他們還三個月的!
呂文娟一邊計算一邊傷心的小聲哭泣著,雖然沒有再埋怨柳石燦什麽,可每次抽泣聲都深深的落在了柳石燦的心底,每一聲抽泣聲就如一把皮鞭抽打一樣,讓柳石燦愧疚、懊悔、自責、痛心疾首!二人都沉默了起來。
柳石燦沒有把他最壞的打算說出來,這個決定有可能把呂文娟壓垮。
在中國家庭中,房屋對於家庭的重要性太過於重要了,它是家的代言,是家庭的載體,是夫妻共同生活奮鬥的歸宿,一個家庭有自己的房屋才算是真正的完整,賣房子的決定太艱難和慘痛了。
夜已經很深了,可是夫妻二人的心情卻是失落至極。
呂文娟這段時間也思考了很多,上班都會偶爾失神,差點算錯幾筆帳目,還好自己覆核時發現了問題都及時改正了。
二人沉默了好久,呂文娟提議早點休息,她第二天還要上班,最近的工作失誤和她沒有休息好也有很大關系,這個時候不能再影響到工作了,收入需要穩定。
柳石燦想到第二天還要處理自己的工作問題,這個大問題他也不能告訴呂文娟,他最近的壓力如山一般壓著他,這樣的壓力雖讓他的內心不斷的變得更強大,可是如果真失業了將會使困難增加幾倍,現在壓力自己能抗的就自己抗,不能再影響家人了,所有的懲罰自己來接受吧!
第二天一早,呂文娟送孩子上學,柳石燦急忙聯系上強志東,直奔人力資源部衛副部長的辦公室。
在衛副部長的辦公室裡,二人與該部長爭論無果,對方給出理由是集團公司正在做人員精簡,而且他們的確是違反了單位的規章制度,現在事業製員工和聘用製員工一視同仁,沒有特殊性,表達的意思很明確:他們正撞到槍口上了!
二人對判罰的結果不服,要求上訴到工會,找到工會負責人理論,得到的回答也是支持人力資源部衛部長的意見,只不過是將相關聯的張德恆也加大了處罰,記大過,罰款和加長停崗學習的時間,他二人的處罰結果維持原來的決定。
柳石燦給薛波打電話詢問類似職業糾紛情況能否得到法律支持,他不敢說是自己涉及到的事情,說是幫一個朋友谘詢的,害怕好友知道了他要失業的事更要勸他“城市太危險,還是回農村!”
薛波給他的回復是:對方認為打架屬於嚴重違反用人單位的規章制度,隻咬住這一條就可以與勞動者解除勞動合同,很難勝訴!
柳石燦與強志東隻好另想辦法,找人找關系,老領導也找過對方溝通,都沒有進展。
在忙碌了三天后,毫無轉機,二人氣憤的去人力資源部辦理了離職手續。
當二人走出單位的大門時,心灰意冷,對自己的未來都失去了方向......
在人力資源部的一間辦公室內,衛副部長得到二人都已經辦理了離職手續後,關閉了辦公室的門,撥打出一個電話。
“喂,小博,那兩位已經離職了,以後這樣的事情少接觸,別整天盡給我找麻煩!”
“知道了二舅,辛苦您了,明天我就去找您匯報工作去。對了,上次我給您提到的那個張浩博,這次中層幹部競聘就有他,麻煩您給多關照一下哦!”電話那邊回話道。
“我說你小子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要注意分寸,也要注意保密,好,這事我知道了!以後要消停點哦。”說完衛斌掛斷了電話。
電話這邊是一間高檔飯店的包間,裝修精美,燈光炫麗,寬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各類菜系中的名菜。
田博也掛斷了電話,裝好手機後對桌子上僅有的另一位客人說道:“好了,你的事情已經辦好了一半了,我也給我二舅打了招呼,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努力和表現了,你可別以為有我二舅幫你,事情就穩了,他只是這次競聘的副組長,具體的還得看其他評委的打分,你還得多表現啊!不過你也放心,你那五十萬肯定不會白花,等你當上中乾,一、兩年就回來了!”
桌頭另一邊,正是一臉殷勤的張浩博,面對小自己快十歲的田博,絲毫沒有年長的氣勢,全然一副小跟班的模樣說道:“真是得謝謝你啊,田副主任,要不是您的主意,我還沒這機會呢。對於這次競聘我做足了功課,我也絕對信得過衛部長的能量啊!來我再敬您一杯!”
說著,張浩博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酒杯放的很低,擦著桌面與田博的杯底碰杯,然後先乾為敬,又等田博小抿一口後,急忙給田博將酒杯斟滿酒,姿態擺得很到位。
而張浩博此時心裡正在數落自己的小舅子,除了問自己要錢外,這次終於辦了點正事,這個整天不務正業的二代,居然和田博還是同學。
酒過三巡後,二人開始放開了矜持,聊天也開始肆無忌憚了開來。
“田老弟,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腦子好使,要不是幾個月前你就給我這個消息,讓我們有時間布局這些個事情,還真是不好處理柳石燦這個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