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3月份了，我還是擔心雷沐風那邊的征訂結果，夜這麽長，夢肯定多。吃完晚飯，我下樓去了辦公室，獨自坐在茶台上，點燃香煙，慢慢抽著。

　　我決定明天去雷沐風公司看看，於是拿起手機給雷沐風打電話。

　　我說:“明天上午在公司嗎?我過去看看。”

　　雷沐風那邊很吵，好像在酒桌上，他對著手機語無倫次地喂喂了幾下，說:“明天上午嗎?我在，等你。”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二上午，我驅車去雷沐風的公司。他的公司在西坪區沿江大道68號泰和廣場寫字樓裡，泰和廣場是一座高標準、綜合性、智能型甲級寫字樓，由47層寫字樓主樓和一座6層裙樓通過大堂連接構成，是世界五百強企業在漢江市首選的辦公場所，而且IT類企業眾多。

　　雷沐風的公司在泰和廣場28層，面積約300平米，大平層，一進門就看見前台背景牆上“天馬行空”四個蒼勁有力的魏碑體大字，中央是工位，四周是陳列的各類教育信息化產品，牆上是高大上的裝飾掛圖，看起來是一個高科技公司。雷沐風的辦公室是靠東隔起來的一排房間中的最裡一個，窗外俯瞰可以看見漢江、漢江大橋，遠眺可以看到雙湖區。

　　我坐在雷沐風辦公室的沙發裡，打量著四周。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說:“葉總今天是第一次到我公司吧，蓬蓽生輝。我們公司人不多，也就二十多人，大部分都在外面跑業務，做銷售的就是這樣啊，辛苦。”

　　我恭維說:“能進泰和廣場的公司都很牛逼。”

　　雷沐風哈哈一笑，遞給我一支煙，神秘地說:“我偷偷告訴你，我就是裝逼，沒辦法，要撐門面，為什麽要把公司開在泰和廣場?為什麽要開寶馬7系?就是要讓甲方覺得我們有實力。”

　　我吸了一口煙，說:“你套路很深啊。”

　　雷沐風頭一搖，說:“必須的。”

　　我把話題轉到志願卡上，認真地說:“征訂結果出來了嗎?我好準備做卡啊。”

　　雷沐風不慌不忙地說:“葉總放心，今年高考報名人數確定數據是37.2萬人，各市州的征訂數據正在匯總，不算漢江市的，估計總數會超過20萬張，你就等著數錢吧。”

　　我也不說話，望著他，一臉的狐疑。看到我似信非信的樣子，雷沐風站起來，說了一句，你等著，就走了出去。一會兒他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也不說話，遞給我。

　　我打開文件夾，是全省各地考試院和縣招辦傳真過來的征訂匯總單，每一張單子的表格上都填有各縣和各高中的征訂數量。這張表應該是雷沐風他們設計的統一匯總表格，數據結構非常清晰，可以作為匯總表，也是發放表，還是對帳表。我數了一下，有27張，有市州考試院的，有縣招辦的。

　　雷沐風看見我在數表格的張數，解釋說:“現在還有一部分地區匯總表沒有傳真過來。”

　　看到這些蓋了章的匯總表，以前的一些疑慮都消失了。我徹底放心了，合上文件夾，對雷沐風說:“雷總做事滴水不漏，我佩服。”

　　他的狂勁一下子就飆了起來，大言不慚地說:“我這個人搭白算數，答應的事情必須到位，交道打多了，你會明白的。”

　　我把合上的文件夾遞給雷沐風，說:“我信你。”

　　他接過文件夾，走了出去。我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茶，站了起來，準備告辭。

　　雷沐風走進來，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說:“今天就不要走了，難得來一趟，中午我請你吃飯，我還有些想法想跟你溝通一下。”

　　我今天的目的達到了，心中的石頭也落地了，很高興地說:“好，我們聊聊。”

　　雷沐風訕笑著說:“我們到樓下尚島咖啡去，到那裡聊有感覺些。”

　　我點了點頭，隨他一起下了樓。

　　雷沐風要了一個小包房，落座後，又點了兩杯藍山咖啡。我喝了一口，濃香甘醇。

　　雷沐風坐在我的對面，一改紅紅火火的習慣，慢條斯理地說:“上次在清風徐來茶館說的事，不知道葉總考慮了一下沒有?今年能不能試水兩個省?漢南省和漢北省，這兩個省的數據我負責拿。”

　　我不假思索地說:“各省的高考報名不是都結束了嗎?”

　　他說:“是的。漢江市的征訂模式給我一個啟示，捆綁高考報名費並不是最好的方式，反而是風險最大的模式，去外省不準備走捆綁高考報名費的模式了。”

　　我一驚，心想，表面上大大咧咧的雷沐風，其實有大智慧。

　　雷沐風說完，遞給我一支煙。我掏出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圈，說:“時間很緊，不過試試也行。那如何合作呢?”

　　他看著我說:“志願卡、學霸卡、高校廣告業務都是基於人生志願平台的，你負責研發、製作、維護，你佔收益的30%。”

　　我抽著煙，也不說話，心裡盤算著，這家夥太狠了，30%已經到了我的極限位置，如果還沒有保底量，我們的費用都包不住。

　　我在煙缸裡擰滅煙，說:“我這邊30%也不是不行，但是每個省必須有一個保底量，不然我要虧本了。”

　　他急切地說:“保底量是多少?”

　　我思索一下說:“志願通卡每省保底量10萬張，學霸卡每省保底量1萬張，如果低於這個量，我們就五五分成。高校廣告業務今年可以沒有保底量，明年分省頻道每省保底量200萬元。”

　　雷沐風哈哈一笑，用手指指著我說:“葉總太精明，第一年試水，這個量對我們的壓力有點大。”

　　我接過話說:“沒有這個量不如不試，你說呢?”

　　他眼睛一橫，說:“必須試，市場不等人，再過幾年機會就沒有了，我們要打閃電戰，三年拿下10個省。”

　　我想，只要品牌、產品的知識產權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分成比例多少無所謂，於是對雷沐風說:“我們親兄弟明算帳，事先說好，品牌、產品的知識產權是人生志願公司的。”

　　雷沐風笑容可掬地說:“那是自然的，你掌握核心資源，髒活累活我來乾，你不吃虧。 ”

　　我看他說得都很實在，於是爽快地說:“好吧，我們一起合作試一試，不過，漢中省的合作模式不要變。”

　　雷沐風手舞足蹈起來，端起咖啡杯子跟我的杯子碰了一下，笑著說:“這就對了，漢中省是樣板市場，合作模式照舊，省外市場由天馬行空公司來拓展，其實你可以這樣理解，我們是你的全國總代理，你是老板，我們為你打工。”

　　話說到這份子上，我還能說什麽。我於是附和著說:“什麽打工不打工，我們是合作，優勢互補。”

　　雷沐風說:“對，強強聯手，我馬上把協議做出來，時間很緊了。”

　　我說:“好。另外3月中旬你兩個省的數據必須到位，否則4月份產品上不了線。”

　　雷沐風神秘一笑，對我說:“老兄放寬心，年前我已經分別上門送過禮，去年的招生計劃和歷年高校錄取數據上周已經發到我的郵箱，我也看不懂，等會回辦公室發給你。”

　　我又一驚，年前我們一起在清風徐來茶館談合作只是務虛，不想他立即就行動起來了，而且效率這麽高，簡直是囊中取物，手眼通天。

　　我內心有些不淡定了，雷沐風除了背著我去外省拿數據外，私底下還有什麽的動作?對我來說，我們現在的合作到底是雙贏還是自掘墳墓?

　　我仍然不動聲色地回應說:“好啊，你真牛逼。如果數據質量好，這兩個省的志願通產品月底就可以上線。”

　　他興致很高，站了起來，對我一揚手，說:“快到飯點了，走，我們去漢江邊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