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沐風這段時間一直在漢南省和中原省落實志願通卡的征訂工作，他在這兩個省分別租了一套商住兩用的房子，作為公司辦事處，每個省還安排了兩個業務員常駐。

　　他今晚和漢南省招生考試院領導吃完飯，剛剛回到酒店，換上拖鞋，坐在沙發上發愣。

　　他的父親雷一鳴在漢中省招生考試院院長位置上十幾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者型領導，大前年剛剛退休。退休前通過招標方式，完成了建院以來最大一次網絡中心改擴建工程，又通過中標單位部分工程轉包方式，讓剛剛成立的天馬行空公司分了一杯羹，賺了第一桶金。

　　最近幾年教育信息化如火如荼，各地教育局紛紛建設地域性網絡中心，各重點中小學都在狂熱建設校園網，條件差一點的學校也要上馬電腦教室或多媒體教室。他的天馬行空公司瞄準教育信息化，獲得了系統集成二級資質，又通過雷一鳴的關系，攻城略地，在全省各地以招投標方式，收獲了很多教育信息化項目。最初，這些項目都有上面劃撥的專項資金，工程驗收與結算流程也相對簡單，他的公司短短幾年便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隨著教育信息化往縱深發展，市場開始從硬件建設階段向軟件應用階段轉變，硬件方面競爭已經白熱化，價格透明，利潤稀薄。同時，很多全國性大的系統集成公司甚至與銀行合作，通過金融手段墊資建設。在這樣的環境下，像天馬行空這種以代理硬件為主的小公司，很難接到有利潤的教育信息化項目了。

　　那天晚上宋基發找他喝茶，想通過他公司的名義梳理渠道，發行志願通卡。他開始覺得志願通卡的項目很小，不屑一顧，20元錢的價格能賺多少錢?宋基發告訴他，項目雖小，但可以通過老爺子多年積累的關系撬動各省招生考試院，甚至部裡的考試中心，建立全國大一統的市場，每年都有高考，每年都有志願填報，每年都可以收錢。

　　後來與葉時洲接觸，逐漸熟悉了人生志願公司的三駕馬車業務，覺得把這些業務做成高考服務生態，會是一個一勞永逸的項目。葉時洲草根出身，自己與之相比，無論是資金還是資源都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趁著老爺子關系還在，公司轉型做高考服務業務是不錯的選擇。但他也知道，產品與技術是自己的短板，所以必須先把葉時洲穩住，在合作的前提下，步步為營，迅速建立自己全國一統的銷售渠道，搶佔項目的主導權，到時候兼並人生志願公司就不在話下。

　　他也找過幾個搞互聯網的朋友，大家看了人生志願網站，認為如果克隆一個志願通產品並不難，但是如果克隆一個人生志願網站生態體系並不容易，行業知識和產品底層邏輯需要很長時間研究摸索。他於是打消了自己做一套同類產品的念頭。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桌前，從公文包裡拿出香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支香煙，猛吸了兩口，然後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煽動著手掌，讓彌漫的煙氣飄散出去。

　　他計劃今年拿下漢南和中原2個省，明年再拿下5個省，後年再拿下3個省，把漢中省算上，總共就是11個省，每年覆蓋考生近500萬人，哪怕從每個考生身上隻賺5元錢，就是2500萬。還有學霸卡，還有高校招生廣告業務，利潤也相當可觀。

　　他設計了打通關系的流程:第一步先由老爺子跟當地省考試院一把手打招呼，然後他來見面對接提需求;第二步由宋基發和樊柳直接疏通當地省考試院雜志社和網絡中心關系;第三步他直接帶業務員與省考試院雜志社和網絡中心負責人見面;第四步業務員跟蹤落實數據和發行業務。

他承諾了宋基發和樊柳的項目股份，所以他們成了他的急先鋒，這個流程也是他們一起設計的。　　今天漢南省的第一步、第二步都同步完成，明天他帶兩個業務員分別與省考試院雜志社和網絡中心負責人見面，中午一起吃個飯，他就準備去中原省了。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燈火闌珊，心中一陣感慨。

　　這個項目雖說是葉時洲最早創意的，但只有他才能將項目做大做強;也只有這個項目能將他的關系資源充分利用起來，滾成雪球，建立大一統的平台，快速變現，持續變現。

　　他又回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拿起手機撥通了葉時洲的電話。

　　他說:“葉總，方便嗎?”

　　我剛從浴室裡出來，穿著浴衣，拿著電話說:“方便，有事嗎?”

　　他說:“我在漢南啊，漢南考試院已經搞定，跟你通報一下，明天去中原，中原也沒有問題。”

　　我笑著說:“雷總辛苦，雷總威武。”

　　他感覺一下子飄了起來，說:“我說過搭白算數，一口唾沫一個坑。你那邊開發怎樣?月底一定要上線啊。”

　　我說:“我也是搭白算數，月底產品一定上線，第一批卡同步做好，對了，第一批卡印多少張?”

　　他想了片刻，斬釘截鐵地說:“每省保底量不是10萬張嗎?一次性將10萬張都印出來。”

　　我調侃地說:“都印出來沒問題，賣不出去怎麽辦?”

　　他不假思索地說:“賣不出去的話，剩余卡的印刷費我出。”

　　我哈哈一笑，說:“那不至於。你什麽時候回來?跟你商量個事。”

　　他一驚，問道:“什麽事?我還得幾天才能回，你電話裡跟我說一下。”

　　我輕描淡寫地說:“不是什麽大事， 我們準備開發一套三駕馬車業務管理的ERP系統，基於web開發，與人生志願網站後台打通，各產品渠道用戶登錄可以實現本地進銷存管理，方便對帳結算。這個軟件將渠道分為省、市、縣(區)三級管理，以後你們各省的業務管理起來就方便了。”

　　我簡單介紹了ERP系統，讓他覺得是為了方便他們業務管理而開發的。他半天沒說話，突然開口說:“我不太明白，這個軟件對我們來說起什麽作用呢?”

　　我說:“比如你想知道玉臨學霸卡的經營情況，只需登錄你的管理帳號，進入銷售模塊，選擇漢中省玉臨市，就可以看到他們的進貨記錄，看到每天、每周、每月的銷售數據，還可以看到庫存數量。同樣，志願通卡和高校廣告合同也可以管理起來。每一級代理單位都有一個管理帳號。”

　　他似懂非懂，說:“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回漢江後去找你。”

　　我說:“好的。沒事我就掛了。”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我走進臥室，芳菲已經躺在床上，含情脈脈地望著我。我順手熄燈，脫去浴衣，赤裸著鑽進被窩，一把摟住芳菲，嘴巴沿著她的脖子上下遊動著。

　　芳菲掙扎著說:“猴急猴急的。跟你商量一個事，秋芸要我們去參加秋冬訂貨會。”

　　我突然停下來問道:“什麽時候?”

　　芳菲喘了一口氣說:“後天開始，為期3天。”

　　我思忖一回兒，說:“好，我去。“

　　說完，我一頭扎進芳菲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