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八台山的不舍,很快就被自由自在的新鮮感所取代。
章抬山一路腳步輕快,絲毫感覺不到疲憊,不經意間就已經走出去了幾十裡路。
面前出現一座村鎮,鎮口的大門樓上用金梅毛碑楷寫著三個大字“金十鎮”。
雖然這座村鎮距離八台山並不算遠,但是章抬山之前從未到過此地。
他平時基本上都是在山上專心練功,很少下山。
章抬山邁步走進金十鎮,這個鎮子看起來有些規模。
此時天色已近晌午,街道上人來人往,街邊的商鋪內也是人頭攢動。
章抬山邊走邊看,心情很是放松,突然感覺腹中空虛,有點餓了,便在街邊找了一家飯館。
這是一家小飯館,總共七八張桌,正好靠近門口的這張桌子沒有人,章抬山就坐了下來。
他點了兩個炒菜,又點了些主食,簡單的一頓午飯。
夥計很快就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章抬山一邊吃飯,一邊想著心事。
章抬山心想:“說是下山闖蕩,但江湖這麽大,我應該去哪裡呢?
“說是閱人無數,但我不能只看這些小商小販啊!
“必須得找到高手,才能學到東西,可是上哪去找呢?”
章抬山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麽明確的目標。
他轉念又一想:“其實也不用想那麽多,一路走下去就是了,行萬裡路自然閱人無數。”
這時章抬山也吃得差不多了,準備結帳,然後繼續他的萬裡閱人路。
突然,在小飯館外不遠處的街道上,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一片喧囂嘈雜,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時小飯館中有幾個好事的食客已經跑到了飯館的門口,向外觀瞧。
章抬山本來不想去看熱鬧,但是坐在屋中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反而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再加上他距離門口很近,近水樓台,於是章抬山也走到了小飯館的門口,看看街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只見在不遠處的人群中,一男一女正糾纏在一起。
女子正在努力掙脫,想要逃走,但男子拉住了女子的衣服使其無法脫身,一時間二人僵持在了那裡。
不過對於男子來說,倒更像是在嬉戲,看起來很開心、很得意的樣子。
二人周圍雖然聚集了很多人,但是無人敢上前阻攔,甚至連一個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眾人似乎是無可奈何,又可能是見怪不怪了。
這個男子,中等身材,花衣,花褲,大花臉,落天星的麻子長在了他臉上那一道道如同梯田般的橫肉上,就猶如在沙皮狗的臉上撒了一把黑芝麻。
麻子們隨著他臉上的橫肉一起抖動,簡直就是一臉會跳舞的麻子。
男子發出陣陣怪笑,醜陋,凶狠,絕非善類。
再看那女子,身形是男子的二倍有余,生得豹頭環眼,粗眉闊口,青須須的面皮,一張四方大臉,這長相在男子中也算得上是漢子了。
看著女子的這張猛男臉上的兩行傷心淚,章抬山心中百感交集,胃裡翻江倒海,剛剛進肚的那兩個菜和主食此刻大有呼之欲出之勢。
章抬山沉了沉氣,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緒。
他想起了下山時師父說過的要懲惡揚善,頓時整個人精神抖擻,瞬間找到了理論依據。
章抬山心中暗想:“這個男子真是道德無底線,選擇無下限,胃口好到沒人性。
“這種人渣必須要教訓教訓他,但是在出手懲治之前,還是應先打探一番,小心行事。”
章抬山扭頭看見飯館的夥計也正站在門口看熱鬧,便湊上前去,問道:“這男子是何人?為何如此囂張?”
夥計看了一眼章抬山,答道:“客官是外地人吧!此人叫做金不喚,是本鎮有名的惡霸。
“仗著官府有人撐腰,平日裡胡作非為,無人敢惹。”
章抬山說道:“這樣一個惡人,名字還挺文雅。”
夥計一笑,說道:“您是不知其中含義。
“金不喚的意思是他不差錢,有的是錢財,所以隻劫色不劫財。”
章抬山聽罷,說道:“天下竟有如此無恥之徒,真是豈有此理!”
章抬山強壓心中怒火,從懷中掏出銀兩,遞給夥計,說道:“這是飯錢。”
說罷,章抬山飛身跳在當街,大喝一聲:“呔!光天化日,正午時分,面朝青山,蒼松翠柏,大膽狂徒竟敢當街調戲民女,還不住手!”
金不喚愣了一下,有點吃驚,可能是他根本沒想到在這裡還有人敢出來壞他的好事。
金不喚微微地側了一下頭,斜眼余光掃視了一下章抬山,然後大嘴一撇,從黃黑相間、裡出外進的牙齒中擠出了幾個字:“哪來的野種?不知死活!敢壞大爺的好事!”
章抬山已是怒不可遏,順手從街邊的菜攤上抄起一個高約一尺半,底面直徑約為半尺的圓柱形大冬瓜,朝金不喚的面門砸去。
金不喚不躲不閃,伸出右手成虎爪狀,直接迎擊飛來的冬瓜,噗!
右手虎爪插入冬瓜之中, 金不喚順勢握拳,噗呲!
在冬瓜中間掏出一個大洞,緊接著右臂一甩,冬瓜向章抬山飛來。
要說這個金不喚,確實可能是色鬼投胎,一邊打著架,一邊左手仍然牢牢地抓著女子的衣服,恐怕他的美嬌娘會偷偷溜走。
章抬山一見冬瓜又飛了回來,心想:“看來這小子還有兩下子,那我就陪你好好練練。”
章抬山就地取材,又從菜攤上抄起一根一拳多粗的旱黃瓜。
雙手捧瓜,刺向旋轉而來的冬瓜,嘭!
旱黃瓜正中大冬瓜中間的空洞,卡住了冬瓜,雙瓜組合形如大錘。
章抬山快步向前,騰身躍起,在空中右手高舉“雙瓜錘”,以泰山壓頂之勢砸向金不喚。
其實章抬山以蔬菜為兵器,一是有戲耍金不喚之意,二是手下留情,並不想要金不喚的命,不然直接用拳腳威力要大得多。
金不喚看著章抬山手中的“雙瓜錘”,感覺既凶猛,又兒戲,總之感覺很怪異。
金不喚心中暗想:“這小子莫不是鎮上賣菜的吧?不過我以前怎麽沒有見過他?”
眼見“雙瓜錘”砸下,金不喚這次是不躲不行了。
雖然是怪異的蔬菜組合,但是也不能硬挺著挨砸呀!
於是金不喚心不甘、情不願、戀戀不舍、意猶未盡、迫不得已地松開了抓著女子衣服的左手,然後向後撤步閃身,“雙瓜錘”落空。
章抬山雙腳落地,緊接著後腿發力蹬地,前腿向前跨出,雙手捧錘向前猛杵,戳向金不喚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