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師兄當時也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想想反正木已成舟，糞已成坨，屎猶熱，血未涼，忍無可忍不必忍，來者不拒，於是便開始大聲與村婦們辯理，其實就是對罵。

　　但畢竟“髒物”就擺在當場，而且還被對方抓了現行，所以你大師兄強辯多時也難以取勝，情急之下便使出了武林絕學“煩音功”。

　　雖然他僅僅使出了一成的功力，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當場爆肝炸肺氣死四人，重傷哇哇吐血十余人，現場頓時恢復了自然的寧靜，讓人心情舒暢，仿佛此刻風都是甜的，屎都是香的。

　　不過你大師兄的心腸還是比較軟的，他並未就此離開，而是留在現場搶救傷者。

　　後經官府仵作查驗，死者皆有舊疾，但其死亡你大師兄也難脫乾系，存在著一定的因果關系。

　　他們還不知道你大師兄使用了“煩音功”呢，要不然就更麻煩了。

　　後來得知那一夥村婦也不是一般人，是在當地橫行鄉裡多年的、吐口唾沫就是一潑屎的“山村優伶團”。

　　這是一個有組織的強身勁舞團，怪不得在現場配合得那麽默契，而那棵老槐樹下正是她們練功的場子，你說這是不是巧了。

　　你大師兄因此鋃鐺入獄，判了幾年我也忘記了。

　　前些年為師還去看過他一次，狀態還可以，就是沒人願意和他聊天，有點寂寞，現在應該是已經重獲自由了，不知道去哪裡了。

　　章抬山情不自禁地在心中暗自感歎道:“大師兄的經歷是不是有點過於奇葩了，一次解大手引發的血案。”

　　這時，晏道仁轉過頭，舉目遠眺，若有所思，似乎往事歷歷在目，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再次打開了話匣子。

　　再說說你二師兄，“抬乾大俠”——諸葛複利。

　　本指望他下山之後能夠撐起一片天，可誰知他很快就被世間的名利所誘惑。

　　開始追逐財富，並且自認為在經商方面天賦異稟，一心想賺大錢，賺快錢。

　　其實你二師兄在武功修為上，還是比較有天賦的，尤其是在內功方面，自己悟出了“虹吸力”的功夫。

　　也就是運用內力瞬間形成壓強差，從而產生強大的吸力，可以隔空吸物，眼珠子都能給你吸出來。

　　不過他後來整天琢磨的就是如何吸金，如何吸銀，如何吸錢財了。

　　你還真別說，真是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兒，還真讓你二師兄找到了一條暴富的門路。

　　當時錢莊對小額的零星存款不但不支付利息，而且還要收取保管費。

　　你二師兄正是發現了這個商機，以利息回報為誘餌，收集民間的零散錢財，然後再以高利貸的形式借給需要資金的商賈，賺取中間的差價。

　　開始的時候沒人相信他，但是有人嘗到甜頭之後，就有越來越多的人把錢拿來存，雪球越滾越大，一時風光無限。

　　那時你二師兄還回過山上，說是要重修房屋，再建庭院，而且還要給師父我打造一尊高大的金身塑像，總之就是要在山上大興土木。

　　不過為師沒有同意，為師當時對你二師兄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對我們之間的師徒關系保密，別有一天債主找上山來就行，擾亂了山上的清靜。

　　果然好景不長。

　　既然是能賺錢的生意，那麽別人就也會學著去做，激烈的競爭導致集資的成本越來越高。

　　並且傳統錢莊勢力也不甘心就這樣被別人搶走生意，所以就聯合地方官府把這種民間集資行為定義為非法，開始嚴厲打擊。

　　那一段時間，他們只能暗地裡偷偷摸摸地收錢，收完馬上轉身各走各的，恐怕被別人發現，所以那段時間這種交易也被人們戲稱為“屁對屁”交易。

　　再後來，在資金成本上升和壞帳增加的雙重壓力之下，資金鏈就斷了，入不敷出，難以維持了。

　　一次你二師兄去收一筆已經過期的帳，對方巧舌如簧，百般拖延，就是不還錢，一看就是一個老賴。

　　你二師兄一氣之下，使出了“虹吸力”的功夫，左手一晃對方的面門，右手運功發力，直接將對方的舌頭吸了出來，整條舌頭從舌根處完全撕裂。

　　緊接著，你二師兄左手又來了一記“海底撈月”，將對方的大腸頭吸出體外，三尺有余。

　　不用說也知道對方肯定是活不成了，從此你二師兄也就銷聲匿跡了。

　　章抬山聽得有點蒙，疑惑地問道:“師父，那就沒人上山來找嗎?”

　　晏道仁說道:“關於保密這件事，你二師兄做得還是不錯的，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們的師徒關系。

　　“不過倒是也有幾夥人來山上找過，但是他們手中沒有真憑實據，最後基本上都被勸退了，畢竟為師沒拿過並且也沒用過他們一文錢。”

　　章抬山又問道:“那就沒有賴著死活不走的嗎?”

　　晏道仁說道:“也有那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章抬山問道:“那怎麽辦?”

　　晏道仁微微一笑，說道:“那也好辦，既然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咱們八台山這麽大，總能給他們找到一片合適的歸宿，哪的黃土不埋人啊！”

　　章抬山有些驚訝，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也不知道師父是不是在說笑。

　　晏道仁則是語重心長地說道:“抬山啊，你為人正直，心地善良，如果遇到不可救藥的歹毒之人，恐怕你會吃虧。

　　“記住，隻把你的善良用來對待那些善良的人，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溫柔以待，人和人大不相同。”

　　章抬山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弟子記下了。”

　　章抬山心中暗想:“下山之後可不要讓我遇到兩位師兄的怪異經歷，再一再二應該不會再三了吧！”

　　他不知道下山之後等待他的將是一段更為離奇的經歷，不過沒有離奇的經歷，哪來傳奇的人生。

　　晏道仁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本來並不想對你說這些事，但你現在要下山了，這些都是前車之鑒，你要牢記在心。”

　　章抬山說道:“弟子明白。”

　　晏道仁說道:“在我的三個親傳弟子之中，你的天資最好，功夫也最高，所以一旦走錯了路，麻煩也會最大！

　　“為師送你四個字‘有的放矢’。

　　“做事要選好時機，選對場合，否則，錯誤的時機，錯誤的場合，只會產生錯誤的結果，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

　　章抬山想了想，說道:“弟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晏道仁微微一笑，說道:“人教人千次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懂。

　　“無論何時須以善念為本，小心行事。”

　　章抬山認真地點了點頭。

　　晏道仁輕輕地揮了揮手，說道:“下山去吧！”

　　章抬山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