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是什麽?

　　在楊旭的理解裡，心臟是為血液提供動力的器官，依靠強力的收縮維持全身血液的循環。

　　而在夏土武道看來，心臟是整個身體的源動力，是身體除了大腦以外最重要的存在，而心臟的收縮和舒張也是武道超凡的源頭，強大的心臟可以將部分血液壓縮為血元，從而強化全身。

　　要實現這一過程就需要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為了提升心臟的強度，達到能夠壓縮出血元的程度，夏土的武者會不顧一切地鍛煉，達到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從而讓心臟收縮的強度提升，讓血液一點點蛻變為血元。

　　這個過程有些像極限運動，完全是在生與死之間徘徊，用極端環境欺騙大腦，讓它認定身體需要強化，尤其是心臟需要得到強化。

　　但心臟本身存在極限，常人很難把握其中的尺度，一旦超出臨界點，心臟就會從加強變成爆廢。

　　因此，武道面臨的第一關，就是生死關，而且是一直要持續數年甚至十幾年的生死關，一直要到受到血元滋潤的造血器官強化到能夠產生血元為止。

　　所以凝聚血元非是一朝一夕，就如同將水凝結成冰，你必須將環境，即是身體一直保持在某個狀態。一旦退出那個狀態，冰就會再次化成水。

　　但人體蘊含的能量有限，根本無法長時間維持極限狀態。怎麽辦?

　　很簡單，反覆進入和退出那個狀態，只要在冰還未化完之前，再次將溫度保持在零度或是零度以下，只要熱量流失大於熱量增加。總有一天水全部會化成冰，這些冰再將環境本身冷卻，讓環境達到一種穩定的狀態，就達到了凝血境。

　　那個時候，武者的日常狀態就相當於普通人的極限狀態，只要物質和能量補充足夠，血元能夠維持穩定，不會輕易就退化成普通的血液。

　　楊旭聽到系統詳細描述的時候，臉都快嚇白了。這種練法，一萬個人裡面能練出一個人嗎?

　　這比系統以前為他設計另一條路，精神離體，掌握電磁力，也不遑多讓。只不過一個虛無縹緲，一個萬死一生而已。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對，這麽高的風險，必然只有極少極少數人能夠成功。但在夏土，連柳河鄉都不止兩個武者，顯然不對頭。

　　而系統的解釋是，夏土武道源遠流長，在歷史的長河中積累相當多的經驗，這些無助於降低難度，卻可以讓死亡率降到一個很低的點。

　　最關鍵的是，武者比普通人更容易娶妻生子，繁衍後代，所以在時間的流逝下，武者一代代傳承的不止是經驗，還有部分優秀的基因。

　　這些傳承下來的優秀基因大大降低了夏土人成為武者的難度，將原本萬中無一的難度，變成了只要努力就行的難度，這才是夏土武者遍地的根本原因。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先輩都曾是武者，但他們的身體素質和我的身體也沒有根本性差別吧。”楊旭皺眉道，排除柳勇柳虎這樣的武者，柳河鄉的人平時的表現和他差不多，也沒有強很多。

　　“因為不需要，這種狀態能讓他們的付出與回報，達到一個最佳的比例，更有利於生存。實際上，雖然他們的身體素質和你差不多，但身體素質的極限比你高得多。”系統解釋道。

　　楊旭點頭，就是說，他是營養過剩，而夏土的普通人是營養不良，但他們的外在表現卻是一樣的。

　　“所以只有我修煉武道這麽危險?”楊旭苦澀道。

　　“不，那是在沒有系統的情況下。你忘了?系統一直在改善你的體質，雖然這種改善不能改造基因，但卻可以將你本身的基因發揮到極限。

　　同時系統在修煉過程中也會隨時監控你的身體狀況，確保你不會死。只是你需要忍受的痛苦比他們大，痛苦越大，修煉的速度越快。”系統答道。

　　“系統，我可以和你做個約定嗎?”楊旭咽了咽口水，然後咬牙道。

　　“什麽約定?”系統問道。

　　“就是在我想放棄的時候，用盡手段，包括製造更大的痛苦來逼我修煉。”楊旭眼神堅定道。

　　“對自己沒有信心?其實你可以選擇走增強精神力控制電磁力的路，那條邁法人走過的路更好走，系統也更有經驗。”系統問道。

　　“沒有信心，一點都沒有。但我還是想選擇武道，只是怕無法堅持到底。”楊旭坦然道，相比於系統所說的增強精神力控制電磁力的路而言，武道這條路雖然難，但很明確，他有些沒自信，更喜歡明確的路。

　　“可以，但你需要在契約上留下精神烙印，確認系統對你的控制是出自你本人的意願。你要注意，這意味著，系統在面對你的時候，可以不再遵守系統規則。”系統說著，在虛擬輔助器上發來一個長達數十頁的條款，內容包含了方方面面，一些重點信息也被專門標記出來，堪稱良心契約。

　　“怎麽留下精神烙印?”楊旭掃了一眼後，便道。

　　“你應該先仔細閱讀一遍，考慮清楚。”系統提醒道。

　　“沒事，我相信你。”楊旭無所謂道，他一向不喜歡看這些摳字眼的條款，也根本看不出問題，相信就簽，不相信就不簽。

　　“提醒是系統的義務，是規則的一部分。如果確認，寫上名字即可。”系統答道。

　　楊旭沒有猶豫，很快在虛擬輔助器上寫上名字，他對系統現在是百分百信任，就算被賣掉靈魂，也能自己認栽的那種。

　　“契約完成，立即生效。”系統對楊旭宣布道。

　　“我現在開始修煉嗎?”楊旭有些迫不及待。

　　“不，你應該先和其他人說好，然後再瀏覽系統發給你的武道修煉之法，理解它。夢中的課程教導也以武道修煉之法為主，其它課程無限精簡，隻作為武道修煉的調劑。明日醒來後，去鳳凰山修煉。”系統依然平靜，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一切。

　　“好，等邱叔回來，我就去和他說。”楊旭點頭道。

　　“但最好先不要讓柳勇或是其他武者知道。在夏土，為了保證修煉者的安全，一般都是師父全程陪同。柳勇不知道系統的存在，如果知道你在修煉武道，為了你的安全，他一定會阻止你，或是以他覺得安全的方式讓你修煉，但那會拖累你的進度。”系統提示道。

　　“明白了，我告訴他，雖然我沒有發現武道傳承，但那個教我基礎鍛煉法的人來找我了，要傳授給我武道修煉之法。只是不願意見外人，所以只能我獨自去見。”楊旭想了一會後道。

　　“很好的借口，比隱瞞更好。”系統表示讚同，“但你是如何想到這個的?”

　　“因為我不想騙人，在我看來，你不就是那個高人。到時候柳大哥如果不相信，可以請你幫個忙，出聲讓柳大哥相信嗎?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不想失去這個朋友。”楊旭解釋起自己的思維邏輯，雖然有時也會覺得自己就是在騙人，但這種取巧的語言確實會讓自己少很多麻煩。

　　“可以，但規則所限，系統與智慧生命接觸時，必須表明身份。所以系統也只能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無法明確表明意思。”系統解釋道。

　　“足夠了。我會和柳大哥解釋清楚的。”楊旭無所謂道。高人嘛，脾氣差，不屑與人說話也不是不能理解。

　　“或許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

　　果然不出系統所料，柳勇確實會阻止楊旭修煉武道，但卻比系統和楊旭所料想要更早。

　　當天傍晚，酒醒後的柳勇就找了過來，他明白武道傳承對普通人的意義，他是既擔心楊旭沒有找到武道傳承，會倍受打擊，又擔心楊旭真的幸運找到了武道傳承，沒有修煉過同一武道傳承的人陪同，就算煉法再正確，也有大半的可能會煉死人。

　　之前他看到楊旭修煉武道沒有阻止是因為他以為楊旭有師承，而且已經達到凝血境。主要是楊旭每天都能在沒有弓箭的情況下捉到獵物，還有那次和黑狼幫混戰的表現，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人的表現，所以其實很多人都以為楊旭也是凝血境的武者。

　　現在柳勇知道了，原來楊旭根本不是武者，之前全是靠基礎鍛煉法練出的強壯身體才表現得像個武者。那麽，獨自修煉武道就太危險了。

　　這次不同於酒醉時不清醒的本能，他考慮清楚之後，做好了收楊旭為徒的準備才來找楊旭，即使楊旭年紀已經大了，可能很難達到凝血境，他也願意。

　　面對這一點，楊旭真的很感動，但也又很愧疚，因為他知道柳勇還是誤會了，而他還需要欺騙他。好在，系統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方法，讓他的愧疚減輕一點。

　　“柳大哥，聽我說，那個教我基礎鍛煉法的人找我了。原來他一直跟在我身邊，考察我的品行。現在考察結束，他已經答應收我為徒了。”楊旭把之前的說法做了一點更改，以求更有邏輯，更能說服柳勇。

　　“兄弟，不要怕我為難。要是真為難，我根本就不會來找你了。”柳勇根本不相信楊旭的說法，天底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楊旭剛想修煉武道，就有人來收徒。

　　“我真的有師父。不然，你讓我師父給你檢查一下身體?”楊旭見狀也只能拿出殺手鐧了。

　　“檢查身體幹嘛?如果你真有師父，見一見就可以了。”柳勇聞言終於相信了楊旭的話，畢竟，檢查身體就一定會見到人，可為什麽要檢查身體?

　　“我師父不僅是一個武者，同時也是一個醫者。他覺得你不相信他，要露上一手。只不過，他脾氣古怪，又不想見人。所以才讓我先問你，願意嗎?”楊旭解釋道。

　　“這麽古怪，算了，就讓我見見你師父的本事。”柳勇被楊旭的話搞得有些迷糊，但出於對楊旭的關心，還是答應下來。

　　“好。”楊旭答應了一聲，隨後開始拿出紙筆寫字，來到夏土這麽久了，他已經能夠書寫夏文了，只不過認得不全，還需要學習。

　　“兄弟，你這是幹嘛?你師父呢?怎麽不出來?”柳勇再次被楊旭搞迷糊了。

　　“我師父本事很大，一眼就看出你的問題在哪?已經把解決辦法告訴我了。”楊旭一邊抄寫系統發來的信息，一邊道。

　　“兄弟，你在開玩笑吧?”柳勇震驚，平時怎麽沒看出來楊旭這麽喜歡開玩笑?

　　“你先看看，這上面的內容，就知道我有沒有開玩笑了。”楊旭將抄了一部分的內容交給柳勇道。

　　柳勇半信半疑地拿過紙一看，瞬間震驚，這上面寫的全是他在武道修煉過程中遇到的身體上的問題，還有一些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問題。

　　“現在信了嗎?”楊旭右手放在桌子上拖著下巴問道，這是系統給他出的主意，獲得柳勇同意後，利用虛擬輔助器掃描柳勇全身，系統分析問題提出解決辦法，然後交給楊旭。

　　“信，我當然相信了。兄弟，你一定要和師父好好修煉，你師父太厲害了。”柳勇激動道，一眼看出他的問題，就算是傳聞中的先天境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說來，楊旭的師父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天人境強者。

　　“信了就把紙給我，還沒寫完。”楊旭伸手道。

　　“好好好。兄弟，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才好?你又教我基礎鍛煉法，又讓你師父指點我。”柳勇連忙將紙重新遞給楊旭。

　　“柳大哥，如果你真把我當朋友，就別說那些話。我和我師父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看中柳大哥的人品， 不需要回報，也不在乎回報。”楊旭對著柳勇認真道。

　　“既然兄弟這樣說，我就不多說什麽了。但也請楊兄弟把我當朋友，有事就說，我一定幫忙。”柳勇終於冷靜下來，對楊旭抬手道。

　　“放心，不會讓你閑著的。幫我拿張紙，注意事項有點多，一張寫不下。”楊旭指了指放紙的地方道。

　　“好。”柳勇興奮喊道，看來還是未完全冷靜下來。

　　抄完之後，楊旭拜托柳勇在他不在家的時候照顧一下邱叔他們。畢竟這段時間，他不一定顧得上邱叔他們。

　　雖然邱叔不一定需要照顧，但也可以稍稍滿足柳勇那顆感激到快要溢出來的心。

　　柳勇自然是把胸膛拍得震天響，楊旭很不能理解這種通過自殘來表達同意的方式，但柳勇凝重的神情讓差點楊旭以為他托付的是生死大事，便失去了想要調侃的心情。

　　同樣露出凝重神情的還有晚上回來的邱叔，只不過邱叔的神情更偏向悲傷不舍，楊旭一說完，他就以為楊旭要離開柳河鄉不回來了。

　　這讓楊旭深深地懷疑起他的表達能力，好說歹說才讓邱叔和同樣誤會的三個孩子相信，他只是要進鳳凰山磨煉自己，隔幾天就會回來一次。

　　邱叔雖然不清楚楊旭是不是武者，但還是多少聽說過武者的消息，大概知道武者變強需要磨礪。便沒有勸阻，隻說了一句萬事小心，就默默開始準備起楊旭需要的糧食和工具。

　　晚上的睡夢中，簡單了解自己以後的修煉安排後，楊旭在系統的教導下，開始深入了解武道修煉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