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半明，柳河鄉的後寨門才剛剛打開，楊旭便背著邱叔準備的食物和工具離開了柳河鄉，向鳳凰山跑去。

　　武道修煉第一步是什麽?

　　跑步。

　　不是普通的奔跑，而是要兼顧呼吸節奏，心臟跳動的頻率要始終維持在一百四左右的奔跑。

　　因為系統說，目前一百四是最能鍛煉楊旭心肌的心率。

　　而這只是開始，隨著楊旭身體素質的上升，心率會慢慢降低，心肌細胞得到增強。那時，就需要在運動中保持更高的心率來鍛煉心肌。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難。跑步會導致心率加快，一百四很簡單，但維持一百四就十分困難。

　　在系統的指揮下，楊旭必須不斷變化跑步的速度，同時還不能突然加速或是減速，必須保持變化的平穩。

　　要知道鳳凰山可沒有馬路，全是羊腸小路，這導致楊旭的注意力需要無比集中，既要聽從系統不斷發出的指令，又要主意腳下。

　　而這也是系統讓楊旭來鳳凰山的原因之一，楊旭這人太容易思緒飄飛，遊離在現實之外。因此，需要加以限制，讓他時刻關注自己的身體，感知自己的身體，加強身體內神經細胞的活躍度。

　　血元是武道可以超凡的根本，所有武者都可以通過控制血元使身體力量得到提升。但血元只是血液中的某些物質凝聚而成，武者並不能直接控制血元，需要借助某種手段去控制。

　　這種手段就是神經，因為它本就是人類控制身體的方式。武者在修煉過程中，主修心臟，但增強的其實是整個身體，神經自然也在其中。

　　這些經過強化的神經會讓武者對於自己的身體能夠更加靈敏地感知，也能更加地靈活地控制。這個時候的武者就可以通過控制血管稍稍操控血元的流向，讓血元可以集中身體的某個部位。

　　如果說心臟是血元的生產者，決定了血元的產量。那麽，神經系統就是血元的管控者，它決定了血元的利用效率。

　　所以在系統看來，鍛煉神經系統和鍛煉心臟一樣重要。

　　既然如此就必須讓楊旭對控制自己的身體這件事產生一種迫切感和不足感，如此大腦才會因為神經系統的不足而催生出更多的神經細胞。

　　所以接下來，楊旭除了純粹的鍛煉外，還有一些特別的經歷包括但不限於跳崖、跳水、憋氣、招惹猛獸追殺、飛快跑下近乎垂直的山坡等等，甚至還要在系統製造的真空和重力環境下鍛煉身體。

　　如此持續一個月之後，楊旭的心臟裡終於誕生了第一個血元，即使它很快就消散了。但系統把這個消息告訴楊旭時，還是讓楊旭哈哈大笑起來。

　　這意味著這一個月修煉沒有白費，他的心臟終於達到了壓縮血元的最低標準。

　　然後微微放松的楊旭就在陡坡上摔倒，然後滾了下去，最後渾身骨折。但沒關系，這一不是第一次了，一分鍾不到系統就將楊旭的傷勢盡數複原。

　　楊旭本來還想多躺一會，但隨著一股電流直擊楊旭的身體，他還是不得不罵罵咧咧地起身，繼續修煉。

　　楊旭的預感很正確，他確實難以堅持下去。從第一天，楊旭就想放棄，一開始只是想要休息，後來就乾脆直接擺爛，想要當個廢物。

　　慶幸的是，系統不僅是一個很好的輔助者，也是一個執行到位的監管者。面對楊旭的退縮，祂先是講道理，後來用成果激勵，再後來什麽都不起作用後，

系統便開始用電擊的方式暴力逼迫楊旭修煉。　　而且電擊也十分講究，既能讓楊旭承受不了，也不會真的傷害楊旭的身體，還可以刺激楊旭的神經，促進神經細胞的生長，並讓楊旭深深地明白表層的痛苦不能逼迫一個人進步，但深入骨髓的刺痛可以。

　　……

　　又是一個月過去，鳳凰山一處向陽的山坳之中，周圍盡是已經高大的櫟樹，葉片已經乾枯，大半都落到地面上，然後被雪覆蓋。

　　一隻肩高一米體長兩米多的野豬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手持柴刀的可惡人類，本來，它在這片山坳裡好好地曬著冬日的暖陽，吃著雪層下美味的橡果，日子別提有多愜意了。

　　但眼前的混蛋無緣無故過來就直接朝它腦袋上扔了一塊大石頭，把它砸得頭破血流，差點沒法站起來。

　　看著野豬流血的頭部，楊旭微微歎氣，本來應該砸中它的後腦。但扔出去的時候，驚動了野豬，結果砸中了野豬的前腦，被它最硬的頭蓋骨擋住了，沒有直接砸死。

　　不過，也無所謂，楊旭也不再是以前的楊旭了，已經多次和猛獸搏殺的他，早就積累起無數對付猛獸的經驗。

　　野豬雖然噸位重力氣大，但不夠靈活，是最好的對付的一類猛獸，只要能閃過野豬的正面衝撞，就可以為所欲為。

　　野豬並不清楚對面人類的看法，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搞死對面的人類。於是，它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野蠻衝撞，勢要撞死這個混蛋。

　　對面的人類不出意料地往右側高處移動，野豬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人類永遠不敢和它們野豬正面對抗，它早就猜到了，四蹄在雪層上猛地一點，龐大的身軀立即再次轉向，直面楊旭。

　　此時，野豬和楊旭的距離已經不足兩米，它似乎已經看到了下一秒的場景，這個可惡的人類會被它撞飛。然後這個人類不管有沒有死，都要再承受一次它的踐踏，才能平息它的怒火。

　　但出乎它的預料，人類又再次向左側閃避開，而它已經無法再轉向，只能看著這個懦夫從它身邊閃過，好痛，它的脖子被傷到了，這個混蛋。

　　衝出數米後，野豬終於止住了腳步，調轉身軀，再次將頭部朝向楊旭。

　　“喲，暴脾氣嗎?”楊旭看到野豬轉向，就停下了準備追擊的步伐。一般的野豬一次撞擊不成就會直接逃跑，這種類型的野豬可不多見，要好好珍惜，畢竟它會讓人節省不少的消耗。

　　不過，剛才的角度沒找好，雖然保證了自身的安全，卻不能將力量徹底發揮出來，只是破開了野豬的厚皮，沒有將大動脈砍斷，楊旭在心裡複盤著剛才的那一刀，考慮下次要不要更大膽一點?

　　野豬再次衝撞過來，卻被楊旭輕易閃過，然後又是一刀。但這一次，刀劈中了野豬的大動脈，鮮血噴撒一地，又一次停下的野豬再也無法轉身，只是晃了幾步，就轟然倒下了。

　　其實，當楊旭可以閃開它的第一次衝撞，展示出遠超野豬的靈活性的時候，結局就已經注定了。生存歷來殘酷，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以弱勝強之所以會被人歌頌，是因為那是一個奇跡。

　　楊旭拖動野豬，將野豬的頭移到低處，等血放乾，然後就割下一塊肉，開始吃了起來。

　　生肉並不好吃，也不好消化，但對於楊旭來說，它有一個無法忽略的好處，那就是節省時間精力，可以快速補充消耗。

　　最關鍵的是，系統說，祂可以幫助楊旭快速消化生肉，連帶野獸可能攜帶的病菌也能消化，這才是楊旭選擇吃生肉的根本原因。不然，就算是再累在費時間，楊旭都要回柳河鄉吃家畜，而不是在這裡啃野豬的生肉。

　　“系統，接下來，我們如何修煉?”快速吃下十斤生肉後的楊旭詢問道。這一個月，他已經習慣了聽從系統的安排。誰讓他自己作孽，簽了契約，既然無法承受系統的懲罰，那就乖乖聽話修煉。

　　“你自己決定。”系統答道。

　　“我自己決定?”楊旭有些反應不過來，從兩個月前簽訂契約開始，系統就沒有讓他自己做過決定，主要是這兩個月裡，他的唯一念頭就是躺著，一直躺著。

　　“對，自己決定。你已經達到了凝血境，契約結束，系統不能再限制你的行為。”系統解釋道。

　　“我達到了凝血境?這麽快?柳勇不是說，凝血境很難，至少要數年甚至數十年嗎?而且為什麽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太突然了，這一刻楊旭的腦子是蒙的，無數問題從他的腦子裡冒了出來，卻沒有答案，憑白擾亂了思緒。

　　“夏土的武者之所以需要數年才能成為凝血境，主要因為是他們很難控制誕生的血元去滋養關鍵的器官，比如心臟，比如骨髓，只能隨著血液流至全身，九成的血元都在這個過程中消散在血液了，無法滋養身體。剩下的一成血元雖然被身體器官吸收，卻是以所有器官平分的形式。

　　而你的誕生血元卻在系統的控制之下精確地滋養你的關鍵器官，效率是夏土武者的上百倍。”系統緩緩解釋道。

　　楊旭恍然，武道雖然獨尊心臟，但對身體的掌控力很低，有點像原始社會，聯盟首領自然是老大，可以控制大方向，但卻很難控制其他部落的具體行動，都是自行其事，效率低下。

　　本來楊旭也應如此，但他得到了系統的幫助，消息傳遞的方式直接從層層傳話變成了視頻連線， 可以隨時控制聯盟中的任何人去辦任何事，辦事效率從原始社會直接升級到了現代文明。

　　兩個月成為凝血境武者只是楊旭本人的極限，不是系統的極限。

　　“為什麽我沒有任何感覺?也沒有感受到超凡的力量?”楊旭理解了他快速成為凝血境的原因，卻沒發覺自己有什麽顯著的變化。

　　“因為你和上一分鍾的自己相比，自然沒有變化，應該和兩個月前的自己相比。實際上，武者實力的增長都是緩慢而持續的，如同走路。你的想法，就相當於坐著車還嫌不夠快，要坐飛機。

　　至於你說的超凡力量，是因為你的血元都被系統拿去滋養你的身體了，自然沒有給你感受的機會。現在你的造血器官已經可以誕生血元，很快你就會感受到血元的存在了。”

　　“你不能一直拿去滋養身體嗎?”楊旭失望道，系統的輔助就像開車，能開車，誰會想走路?

　　“代替你的神經系統處理血元只是為了幫你節省時間，權宜之計。否則，你達到凝血境起碼要數年時間。不要看你現在的精神狀態還可以，但真要是持續數年，你就算沒瘋，也會精神變態。”

　　“這麽誇張?”楊旭驚訝道，他覺得他的狀態還能堅持好久。

　　“不誇張，人的精神存在承受極限，最好不要讓自己超過那個極限。而且，你最終還是要依靠自己的神經系統，系統的幫助不利於你對血元的利用。”系統道。

　　楊旭點頭，然後直接躺在了雪地上，既然契約結束了，先讓他睡一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