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威一直在車內躺著聽眾人說話,殷奇的擔憂倒把他急到了,他在馬車裡呼道:“長老真地多慮!現下戈破已經被我哥哥們擊斃,你怎還思前想後的。樂得一天是一天,且管它是否洪水滔天,到時再去理會便罷!”。
徒一骨回過頭,對著馬車哂笑道:“熊大英雄說得甚是有理!誅殺戈破你亦功不可沒,您好生休息休息,回去少不了師父們誇獎!”。熊威聽得自開一朵心花,在車裡拍了一下額頭,“哎嘿”一聲,便不再言語。
殷奇這才逐去愁容不無感激地說道:“我蒼崖,不,我西蒼受現龍城和華頂宮的大恩大惠,後世當永不相忘。徒英雄,以後東烈若有需要,但來我蒼崖招呼一聲,我必叫孩子們傾力相助!”。他雖是個古稀老人,卻像對著蒼宙大神禱告般,虔誠地看著徒一骨。
徒一骨頗受感動,走上前去沉聲言道:“殷長老,這蒼宙各族此消彼長,斷無定數。以後,或許真有尋求蒼崖幫扶的時候,咱們一言為定!”。
殷奇但言:“老兒必遵此言!”,隨後他重拾了豪氣,轉身吩咐身邊的兩個隨從道:“收拾完祭奠用品後,你們便去營帳裡拿來最好的酒食,給幾位英雄好好洗塵。”。
那兩個隨從各應了一聲,便速速著手準備去了。……
……
“年哥,你說你姐夫可以一個人去殺異魁?吹得有點大了吧?”,蕭嘯許是聽了很多年小虎的胡侃,癟起嘴跟年小虎拉遠了距離。
年小虎昂起高傲的頭,努嘴低喝道:“少見多怪!我姐夫只是還未傷愈,否則那芒城怎需去那麽多人費勁圍剿。他彈指一揮間,那戈破就得去十八層地獄受罰。你是不知道呀……”。
“小虎,你是來說書的嗎!打打殺殺豈可同兒戲,你在這漫天胡侃戰事,若給哥哥聽見了,看他不掌你的嘴!”,坐在旁邊的年晴再次訓斥著弟弟,只是一直沒多大作用。
年小虎朝著年晴吐了吐舌頭,自是續對蕭嘯說道:“且別管她,我繼續給你說……”。年晴也拿他沒轍,她轉臉瞪著徒一骨,似是已經找到了解決之道。
徒一骨這幾天也被年小虎吹捧得甚是尷尬,他看了看年小虎,隨後亦看了看那個衣衫僂縷的蕭嘯,當下思索了一會。
未久,他突生一念,隨即對著年小虎說道:“小虎,我還有一個功法跟你堪堪匹配。你若再這般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揚我兩的秘密,便不再教於你了。”。
年小虎聽言連忙跑了過去,急著說道:“好姐夫!我再也不說了,好功法可別藏著掖著了,現在就教我吧!”,說罷,便拉起了徒一骨,眼看著就要抱著大腿苦苦哀求。
徒一骨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好吧!你自放開,面朝湖面運元以待,聽我指引。”。
年小虎得償所願,笑嘻嘻地跑去岸邊,扎下馬步做好架勢,只等徒一骨指點。
湖風輕掃,魚兒不時地躍出水面,似是亦在觀望著二人……
“元聚於胸。”,徒一骨淡淡說道……
“好”,年小虎應得極快……
“再沉於腹。”,徒一骨接著引道……
“好”……
“再提至胸。”……
“好”……
“再沉於腹,反覆三十遍!”……
“姐夫,這……”………
“勿作他念,只聽我口令。”,徒一骨沉聲令道,年小虎便不再分神,專心照此運元。
徒一骨見他運元已過三十之數,續著說道:“提速一輩,反覆三十遍。”,年小虎依是聽令,運著運著,呼吸不由得加快。
過了一會兒,徒一骨朗聲再道:“提速三倍,反覆五十遍。”。
“三倍,五十遍?”,蕭嘯在一旁觀望著,難以置信地自念,呼吸也已漸漸沉重。
年小虎這時已很是吃力,他呼吸急促了起來,汗珠點點滴落在地,他對徒一骨深信不疑,雖是已使出吃奶的勁,卻猶在心裡念著:“姐夫教我神功,我定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獻醜!”。
五十之數已到……
年小虎被元力來回震蕩得頭昏眼花,勉力等著徒一骨下個指令。
“擴胸、凝元、提至嗓間,長嘯!”,徒一骨咧起了嘴,等著年小虎發功……
“哈啊……”,嘯叫傳來……
年小虎功成……
霎時間,湖中騰起了許多生靈,受這聲波激蕩不停地跳躍……
蒼崖族人錯愕不已,有的瞪大了雙眼,有的手捂於胸前,還有的人竟已遠遠地俯身參拜……
這嘯聲雖猶顯稚嫩,卻亦是久久震蕩於大地,質感竟似出自那蒼崖神鷹……
蕭嘯呆呆地站著,他不敢相信憑人力亦可如神鷹般呼嘯,心裡不由得對徒一骨,五體投地……
年小虎發完功後渾身虛脫,他雙手垂地,得意地看著湖面不斷躍起的生靈,自念著:“好厲害的功法!嘿嘿……我又會了一招!”。
年晴這時望向徒一骨,見他也甚是得意,悠悠地說道:“你這般寵溺小虎,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把你的看家本領盡學了去。”。
徒一骨擺手說道:“晴晴,你有所不知。我華頂宮有訓:但見品格資質卓越者,不無隱藏,皆傾囊相授。我亦隻可授他們技巧,能有多大威力,還是要看他們各自的修為。你看,那個倔強少年似乎學的更快……”,說到此處,他便努嘴撇向了蕭嘯。
年晴凝眉看去,那蕭嘯也不停地喘息,似是已在暗自練習。只是他並不顯得吃力,一邊念叨著什麽,一邊時快時慢地擬運著元力。
年晴眼前一亮,詫異地說道:“這少年,資質竟在小虎之上……”。
殷奇全程看在眼裡,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顫巍巍地念道:“蒼宙功法,同源相連……”,他走向徒一骨,滿臉敬意地說道:“徒英雄,老兒聽聞我蒼崖所出的最近一任大首領洪起,亦可如神鷹般呼嘯。今日得以觀摩此功,定是我蒼崖光複的預兆!你們華頂宮代代出英豪,確是天下第一衛道之地……”。
徒一骨聽言忽然尷尬了起來。其實這門功法並不是華頂宮所授,而是他從通崖城的書攤上隨手買回來的舊書上所悟到的。這書本是記述古時異術士的野史,初時他讀來也只是覺得誇張有趣。直到某天,他不經意間發現字裡行間竟暗含修習心法,便去繁就簡提煉綱要,再私下修習後頓覺精妙異常。
可是,就在徒一骨以為要有所大成時,才發現這些功法跟自己元屬不相匹配。彼時,他已閱覽過不少功法典籍,自覺這本書必是大有來歷,便將其妥善保管了起來。
此刻,他已知這功法與蒼崖族有莫大關聯,又察覺到那蕭嘯極是適合修習,機緣巧合下忽然一念生起,便向殷奇請道:“殷長老,晚輩甚是看好這少年蕭嘯,想授他幾門功法。隻不知他可有師承,容我帶他幾日。”。
殷奇聞言大喜,連忙應道:“那便是極好!那便是極好!這孩子父親早些年被那戈破害了,這些年又不停地奔波逃命,一直無人悉心教導。我族當下已沒什麽人精通功法了,此番若得徒英雄指點一二,當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殷奇心裡是知道的,蒼崖族衰敗了這麽多年皆因族內精英盡逝,以往叱吒蒼宙的奇功絕技大多也已失傳。光是方才年小虎修習的長嘯功法已經提振了族人的信心,蕭嘯若是也得徒一骨親傳幾門功法,將來必會是蒼崖的一顆希望之星。
他趕忙喚了蕭嘯前來,寄予厚望地對說道:“嘯兒,徒英雄想傳幾門功法給你,你可願拜他為師?”。
年晴在一旁聽了小半天,此時暗暗心忖:“這殷長老雖垂垂老矣,倒是頗多心機,三言兩語便引得一骨要收徒。”。
徒一骨此時卻大大咧咧地對蕭嘯說道:“小兄弟,如果你願意,我也可引薦你上華頂宮,修個三五年……”。
“我不離開蒼崖!”, 徒一骨話還未說完,蕭嘯已斷然拒絕。
他天生元力充盈,一直得不到高人指點他如何運用這股力量,實也經常為此煩惱。可是他自幼便隨著族人東奔西走,也更是立下了不複蒼崖強盛,斷不外出的誓言……
他這句話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徒一骨點了點頭,極為認可他的這份擔當,轉念低聲說道:“蕭小兄弟,你既已決定,我當不作勉強。此地離祭龍族界尚有幾日路程,不如你送我等出了蒼崖,再回來尋你族人如何。那洪起大首領的功法,你當真不想學嗎?”。徒一骨平時不拘小節,可心思細膩起來,倒也甚是體貼。
蕭嘯本已決定拒不相受,可當他聽見洪起二字時,兩眼閃出了些許光芒。“洪大首領的功法,你當真會嗎?”,蕭嘯反問道。
徒一骨揉了揉腮幫,不無俏皮地說道:“你學去了不就知道了嘛。我修了星點,隻覺得平平無奇,或許洪大首領也沒傳說的那麽厲害吧!”。
蕭嘯賭起了氣,朗聲說道:“笑話!我蒼崖首領的功法豈有平平無奇的!好,我便陪你們一起到祭龍界,你教我看看到底是不是平平無奇!”。
徒一骨莞爾一笑,他從馬車上取下一個包裹,翻出了那本舊書塞入蕭嘯手裡:“這幾門功法唯有一種極稀有的元屬才可發揮出最大威力,我修不到極高境界,望你日後好好修習。時間不多,我隻授你重點機要,你定要速速記下……”。
蕭嘯咬了咬牙,他狠狠地點了點頭,手裡攥緊著這本《古淵諸異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