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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宙琳琅譜》8、神鷹祭
  兩輛馬車停在烈日漠大營外,龍烈、胡風、長眉三人正在此等候著徒一骨,身後站了四個現龍城兵士。

  “風哥,你說一骨哥哥來送我,莫不是逗我玩的吧。”,一輛馬車上,熊威探出頭問向胡風,氣色稍微要好了些。

  胡風回頭笑著說道:“何止是一骨哥哥要送你,他還帶了個嫂子同去。”,說罷,便朝著漫步走來的徒一骨等三人揚眉示意。

  熊威有些吃驚,遠遠地呼道:“真的是一骨哥哥嗎!怎麽一走便是五年,教我們幾個好不擔心。”。

  徒一骨見是熊威在喊他,咧嘴應道:“我自去追求你未來嫂嫂,好叫她給你介紹幾個妹子。墩兒,哥哥今日便送你上路!”。

  年晴一聽“送你上路”,當即揪了一把徒一骨,嗔道:“口不擇言!你們幾個聚在一起盡是耍嘴皮子。”。

  熊威邊笑邊對年晴說道:“嫂嫂勿怪!我這哥哥平日裡可正經得很,同門都叫他什麽來著?”,說罷,隨即看往龍烈三人。

  徒一骨一見形勢不妙,當即衝過去捂住了熊威的嘴,低聲說道:“你這墩兒要是再跟我話趕話,我便讓你路上多受點罪!”。

  龍烈三人見狀捧腹不已,隻留得年晴滿腦子疑問,睜大眼睛瞪著徒一骨。

  幾人又聊了一陣,隨後龍烈看了幾眼熊威,對著徒一骨叮囑:“一骨,路上小心。這墩兒……”。

  徒一骨不等他說完,便抬手說道:“嗌!自有我來照顧,你們倒是在這裡要小心行事。等我事情辦妥,自去尋你們再聚。”。

  長眉此時走到熊威面前,也叮囑道:“你好生休養,這裡有我們三個在,斷無什麽凶險。安心跟你一骨哥哥回宮,勿要再莽撞。”。

  熊威這時心裡是說不上來的滋味。此刻就要分別,隻愁得他反覆抿嘴,小眼睛不停地眨巴眨巴。

  胡風見熊威傷感,便圓場道:“好啦!我們隨後便也趕回去,你忘啦,露水師妹也在那裡呢!”。

  熊威一聽露水的名字,頓時兩眼放光,傻笑著道:“嘿嘿,還是風哥懂我。回去給她帶點什麽好呢,只怕又是不理我!”。

  徒一骨見時辰已到,便拍了拍熊威肩膀,低聲說道:“走吧!”,隨後又對眾人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這就啟程!”。龍烈、長眉、胡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這麽地,徒一骨踏上了回華頂宮之路。

  ……

  叭……

  一顆白球射向青石湖上空,飛到至高處時,它化為了一朵絢爛的彩色煙花定格了數秒……

  陣陣呼嘯傳來,彩色煙花逐漸黯淡、凋敝……

  在湖邊西岸,隱隱約約地站了上千個族民,他們伏倒在地,嘴裡不停地念著、唱著,像是在超脫亡靈……

  這聲音傳到徒一骨一行人的耳朵裡,顯得格外地虔誠、莊重,和淒涼……

  馬兒聽到這些聲音倍受驚恐,不住地甩著馬蹄,拖著馬車顛簸著前行。年小虎勒馬停車,他拍了拍馬背安撫馬兒,隨後一躍而下。

  年晴這時也拉開了車廂布簾,邊看向遠處邊自念道:“這聲音好叫人心神不寧……”。

  徒一骨本是騎馬斷後,這時驅馬趕上前來,他望了望遠處的神秘之音傳來的地方,說道:“前面不知出了什麽事情,晴晴,你還是留在車上吧。小虎,看護好你姐姐,我去看看便回。”,說罷,回頭看了眼熊威所在的馬車,便夾馬馳了出去。

  徒一骨靠近了湖邊,

硝石和木炭的味道還未散去。他翻身下馬,聚著眼力仔仔細細地觀望。  “神鷹飛升,扶搖萬裡,生民祈求蒼宙大神續顧蒼崖……”,徒一骨依稀聽得清楚這一句祈禱,當下便尋思著:“許是蒼崖神鷹已飛升故去,族民們失了庇佑,在此禱告蒼宙大神賜予安寧……”。隨後,他便安心跨上了馬,迎了車隊一同續行。

  馬隊還未行至眼前,已陸陸續續地有蒼崖族人認出了那是現龍城的馬車,亦有人跑去招呼殷奇前來相會。

  車隊近得岸邊,徒一骨便入鄉隨俗,下馬後躬起身,亦是同樣禱告著:“神鷹飛升,扶搖萬裡,生民祈求蒼宙大神續顧蒼崖……”。年晴姐弟和四個兵士見狀,亦是同樣祈禱了起來。

  這時蒼崖族裡有曾往來羅衣者認出了年晴,便小聲說著:“那個黑衫美女,正是羅衣族年大將軍的愛女,不知前來這裡所為何事……”。

  族人們正議論著,殷奇已快步走來。他本離得比較遠,只聽說是現龍城的人回來了,便一路小跑著過來,直把老人累的氣喘籲籲。

  他見幾人面生,邊喘氣邊躬身回禮道:“多謝諸位英豪憐我神鷹,隻不知是如何坐得現龍城的馬車而來。”。

  徒一骨逐一釋道:“晚輩徒一骨,是華頂宮的尋常弟子。這兩位是羅衣年家的姐弟兩,還有四位現龍城勇士看護在後。我等此行,是為送我師弟熊威回華頂宮療養。前番芒城大戰,他受傷不輕!”。

  殷奇點著頭張望了一會,猶是帶著些許戒備,沉沉地說道:“那熊將軍對我族亦有恩惠,隻不知現下在何處?”。

  徒一骨無奈地笑了笑,正欲答他,熊威已然醒了,他在車廂裡朗聲應道:“殷長老,你怎地這般小心,跟你說話的亦是我哥哥。我行動不便,你上前來一看便知。”。

  熊威的聲音大大咧咧很容易分辨,這時殷奇才安了心,不停地對徒一骨說道:“是老兒冒犯,是老兒冒犯……”。

  這時,卻聽見熊威猶自在車廂裡說著:“哎喲喂!就是你這小兒多心,不知從哪便鑽了進來。”。

  話音落下,從車內跳出了個少年,正是龍烈之前詐喝的小頭領蕭嘯。那蕭嘯下了馬車,自是對著眾人鞠了一躬,老練地抱拳說道:“蕭嘯守護蒼崖職責在身,故而有所冒犯,還請諸位海涵!”。

  此時一旁的年小虎見他只是個半大孩童,便即說道:“嗨!這小兒還沒我大就這般老氣沉沉的,真是無趣!”。

  這話似乎傷到了蕭嘯的自尊心,臉色刷地黑了下來。

  年晴見狀趕緊說道:“小虎,不可無禮!你自成長在安逸之地,怎懂評價他人。還不快快向這位小兄弟道歉!”。

  蕭嘯這時便說道:“還是這位漂亮姐姐通事理。那位小哥,你在外自要小心說話,若不是現龍城對我等有大恩,今日定跟你一分高下!”。

  年小虎被他說得愣在原地,片刻過後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兒,我便讓你一隻手,咱倆現在就比劃比劃。”,堪堪就要惹怒那蕭嘯。

  徒一骨搖了搖頭,拍了拍年小虎勸解道:“被人說了兩句就要懟回去,你修習功法便是為了逞強鬥狠嗎?”。

  年小虎本來也準備要和蕭嘯廝打,聽了徒一骨此言,才暗暗松開了拳頭。

  殷奇這時也拉起蕭嘯,斥道:“都是你這孩兒多事,稍一不如意便要與人爭鬥,真不知何日才能長大!”

  那蕭嘯仍是怒目瞪著年小虎,自是余怒未消。而年小虎這時已不再計較,低頭思索起徒一骨方才所說的話。

  徒一骨看著年小虎認真思索的模樣,莞爾一笑,隨後便走向蕭嘯,隻淡淡地盯著他看。

  蕭嘯初始不太在意,還是死瞪著年小虎。可是徒一骨就這麽看著他,一言不發……

  嘩……嘩……嘩……青石湖今天似乎不太安靜,風吹起魚鱗般的湖水,一波波地推向岸邊……

  蕭嘯頻繁地瞟向徒一骨,某一瞬間目光相觸時,他突然寒毛豎起。原本他生性膽大好鬥,就連那赤延鐵要虐殺他時,也未有過這種驚懼的感覺。可這時他卻似乎從徒一骨的眼神裡看到了莫名的震懾和隱藏的殺氣,不由自主地微微往後挪了半寸。

  蕭嘯依是要強,硬著頭皮捏起了拳頭,嘴上不饒地說道:“你……你可是要幫這狂少出頭?我……我不怕你!”。

  徒一骨見他有所動搖,終是似笑非笑地說道:“小兄弟,我聽說過你,你若想承擔起蒼崖族的未來,從現在開始就應該多交朋友……”。

  這尋常的幾句敲打到了蕭嘯的心靈,他慢慢地松開了拳頭……

  片刻沉思後,他自念道:“確是愚鈍了……”,隨後徑直走向了年小虎。

  年小虎已不想糾纏,見他前來甚覺煩惱,氣氣地說道:“你幹嘛?倒是要糾纏不休嗎……”。

  只見蕭嘯躬起了身,轉色言道:“是我過於敏感,兄弟勿要掛懷!你……做我的朋友好嗎?”。

  年小虎撓了撓臉頰,似是還未反應過來,年晴這時打起了圓場:“小兄弟,他是年小虎。你們這便和好了!有機會你來羅衣玩玩,讓他好好招待招待!”。

  年小虎爽朗一笑,竟突然牽起蕭嘯的手,沒心沒肺地說道:“對,對,我二姐說的甚是,我們煉霓秀都那裡可是好玩得緊。說起來,我也很久沒去賽馬了。哦!還有,你來,咱倆偷偷地說……”……

  說話間,他似是不想被大人們打擾,便把蕭嘯拉到了別處……

  徒一骨見二人化敵為友,便松了一口氣,隨後對著殷奇說道:“殷長老,剛才失禮了……”。

  “嗨!不妨不妨。蕭嘯這孩子一直不受管教,徒英雄能說得動他,也算是代我教導他了!”,殷奇敞然接道。

  徒一骨聽言也便不糾結於此,他帶著疑惑續問道:“我來這之前已聽龍烈說起過這裡的事情。現下這麽多族人聚集此地,我又聽見適才都在念著祭詞。是不是蒼崖神鷹出了什麽意外?”。

  殷長老不住地擺頭,亦是困惑地答道:“昨日族人來此打漁,恍惚間發現了我族神鷹漂浮在湖面,便即喚了老兒前來。我們打撈起來後,發現它已經飛升多時。似是,被什麽功法擊落……”,他難掩失落之情,老臉上寫滿了無奈,“我族才得神鷹庇佑,卻轉眼便又失去了它。唉!不知何日才能重拾族民信心……”,說完,猶自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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