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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宙琳琅譜》8、青髯壯漢
  輝芒地處西蒼正中,東接蒼崖滑商,西鄰奇工羅衣,亦有烈日漠於南,豐澤、都昌在北,自是多族衝要之地。這裡山川叢嶺交錯網羅,素有蒼宙奇境之稱。

  相傳古淵最早稱國時,便定都在了輝城。後來部族四分五裂各自奔走,輝城也漸漸沒落,使得如今的輝芒族人隻稱它舊都,並在東部新建了一座城市定居,也即是芒城。如今芒城定居了約有三十萬人,民風彪悍,亦是驍勇之士輩出。

  自可先死後,輝芒族便出了一個首領戈破,傳言其貌似惡鬼,功法無雙。他帶著手下五奴將,縱橫捭闔四處征討,十數年間即讓輝芒族成了西蒼第一大部族。隱有鯨吞西蒼,稱霸古淵之勢。

  ……

  龍烈和熊威在青石湖拜別了殷奇,便騰空往那芒城飄去。距城將約六十裡地,龍烈便隱見芒城烏雲籠罩,天氣甚是反常。熊威這時說道:“烈哥,城內有不祥之兆,直取其中還是觀望一番?”。

  龍烈低頭掃眼探查,發現了不少族民正三三兩兩地結隊竭力奔逃。他指了指那些族民,示意熊威一同前去。

  二人緩緩落地,那些逃亡族民們瞧見了,紛紛停了腳步,趴在地上直磕著頭,討饒活命之聲四起。

  熊威飄身各處攙扶著,嘴裡不停呼著:“大家莫怕,我們是衛道士。大家莫怕……”。

  龍烈見狀眉頭緊鎖,蘊了口元力,揚音問道:“各位族民,我們是華頂宮派來與貴族修好的,可有哪位鄉親願意一敘城內的情況?”。流民們看到熊威這般攙扶,又聽得龍烈做聲詢問,便心下稍安。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漢子背著孩子蹣跚走近答道:“兩位神仙,前日那都昌和豐澤兩部突然派兵圍了咱這芒城,便要與我輝芒決戰。那戈破堅兵不出,隻候到今日清晨。可是不知怎地便突然在宮裡與人大戰了起來,那功法厲害啊,竟波及了我們這些百姓。英雄若是功法尚淺,便速逃命吧……”,說完便繼續自顧著逃亡,斷不敢回頭相望。熊威此時還想追問,便被龍烈揮手止住。

  龍烈收緊神經蘊起元力,囑咐熊威道:“速速運元,進城後多加小心!”。隨後,他和熊威便點地而起,飄身往城內而去。

  ……

  芒城的霸淵宮,是十年前戈破主導修建的。宮殿四四方方佔地極廣,不用座北朝南之製,而是四角正對著四個方位,並在拐角處分別修了四個塔樓。這四塔樓又各在頂上立了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四大靈獸的雕像,似是要將古淵納入宮中,稱霸古淵之心昭然若揭。

  此時內殿的一處角頂上,正半蹲著一個巨大的身影。打近看去,這人生的青面枯骨,須發粗黑濃密長及半尺,他閃著黑悠的雙眼,吐著黑氣朝著宮殿下說道:“高猛,你來此與我糾纏了一整天,可是要挑起仙魁內戰?我做我的大首領,又與你何乾?”。

  再看宮殿下那人,自是雪國仙魁議事中的青髯壯漢,他此時裸著上身,渾身青筋暴現,帶著幾道剛受的傷印說道:“你也配稱仙魁?世人喚我等作異術士,皆是受你跟九命這種蠅營狗苟之輩連累。竹林子已然斃命在雪國,你不收了野心低調行事,反而肆意屠殺蒼崖族。西蒼的大首領,就是你這般可當上的嗎?”。

  戈破聽言仰天狂笑,聲若驚雷地說道:“你們這些不速死的東西,先悟了仙法便不許後來者比肩嗎?我自修的功法,你管我怎麽用!我要當大首領,你又能奈我何!”。說罷,對著身後令道:“炎狗、老駝子,給我殺了這貨!”。

  這邊剛說完,身後便起了一紅一灰兩道身影,各帶著厲芒襲向高猛。

  那高猛見狀嗤笑一聲,張開粗大的雙手遙對著那二人,大聲說道:“既敢過來,就領命吧!”。那炎狗和老駝子頓時隻覺受半空中一股無形的力量牽製,不自覺地越飛越快,剛祭起的元力也被壓在體內不得舒展。

  砰聲似驚雷,很快二人已滿臉是血,動彈不得。只見高猛一手拎著一個,殺雞掐兔般輕松化解,隨後望向戈破道:“少來雜耍,我也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亮出你的看家本領吧!”。

  那戈破蓄勢已久,“哼哼”了兩聲,隨即呼道:“開!”。但見他周身彌漫起了黑霧,借著風勢四處急速飄散。這黑霧不似九命發出的那般虛散,越是揮發竟越是濃烈。頃刻間,便籠罩了方圓百米。

  高猛站在霧中,周身嗞嗞作響,他暗暗運元抵得黑霧侵襲不進,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不知道……這黑蝕術甚得我意嗎?”,說罷,便抬手點指。瞬間一道電光由指發出,借著那黑霧越照越強,直直地打在了戈破胸口漸閃漸息。

  戈破受電光擊打,須發瞬間焦黑縮結。他退了兩步,吐了一口黑血,渾身黑氣卻是更甚。

  就在這一來一往間,那黑霧已散了一裡見方。高猛隻感覺黑霧越發難以抵禦,心道不妙:“若是他再發動血靈術,便甚是棘手了。我得速戰速決!”。

  他提雙掌朝天,急速催動元力,雙臂閃起陣陣金芒,口念令訣道:“乾天坤地,予我烏雲,隨我功意,電閃萬裡!”。

  霎時間天空雲霧躥動,結起了一塊三裡見方的偌大烏雲。這烏雲遮天蔽日,裡面是電光閃閃轟鳴陣陣,直把白晝變成了黑夜。只見高猛單手隔空抓向戈破,低喝:“打!”。

  遮天烏雲如烈日般閃了幾秒灼眼的光芒,之後結成一道樹形閃電,穩穩地打在了戈破身上。此時,倒不像之前運功起勢般聲聲炸耳,隻悶悶地“砰”了一聲,戈破應聲倒地。

  高猛收功而立,看著身體依有電絲纏繞的戈破,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環顧著四周的黑霧,自念道:“這家夥可以催動這等規模的功法,位列仙魁亦是在情理之中。”……

  噗……

  骨肉貫穿……

  一隻利爪突然從高猛後背抓入,穿過胸膛豎立在了他眼前……

  高猛大驚,護體根元急速勃發,即刻便冰凍住了這隻手臂。他扭身硬扯斷了它,回頭看去時,是那戈破斷了一條手臂,全無大礙地在他背後站著……

  “呵呵,你道我這般容易被你驚雷術擊中?”,戈破看了看斷臂傷口,雲淡風輕地道。

  高猛此時已用冰霜凍結住了胸腔的傷口,仔細看了下倒地的那個身影,原來如此地道:“化身換位……你把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將領製做元器,供你像玩偶般變戲法,果真是邪惡至極。”。

  戈破像嘲笑傻子一樣地狂笑著,用僅剩的一隻手臂指向死去的身影道:“你道我邪惡至極,你怎不問問他是否是心甘情願做我奴仆?”。隨後,他手擎劍指,元力激蕩之際,左右兩邊亦化出了兩個身影。

  身影漸實,他收功說道:“都還活著,你自己問問吧。”,那炎狗和老駝子,竟跟九命上仙一樣死而複生……

  高猛心道:“一呼兩應……”。

  戈破此時像是會讀心術般,放聲說道:“也不瞞你了,我有五奴將,便都跟你會會吧”,語畢,又是擎劍指運功作化身術。

  只見兩個黑影亦在其身後漸漸實化,繼而也憑空生出兩人來。

  戈破收功,察覺到少了一人,便扭頭問道:“黑鴉,赤延鐵人呢?”。那黑鴉回復道:“大……大首領,我們在青石湖邊碰到了現龍城的衛道士,赤延鐵想是……想是也被殺了……”。

  戈破隱感不安,可此刻也管不了那麽多。他哼了一聲,陰森森地對著高猛說道:“我也不想和你耗了……你沒察覺到我這黑蝕術,跟你知曉的不大一樣嗎?”。

  高猛眉頭一緊,方才隻盯著戈破的化身術,並未察覺到黑霧已蔓延至十裡開外,將整個芒城裹挾在了其中。他自念道:“這……這家夥為了殺我……難道竟要納了這全城生靈的元力……”。

  戈破沉著嗓音,令人膽寒地說道:“今日,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血靈術!”。說罷,便欲繼續作大功法。

  高猛自閉上雙眼,不停地深吸著氣,隨後緩緩說道:“看來……芒城今日注定要屍橫遍野……”,他冉冉升起,周身白芒灼眼爆裂,似第二個太陽般飄在空中……

  噠……噠……噠……

  老仙公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從黑霧中走來,那黑霧亦如雪國霜雪般紛紛避讓, 他走過高猛身下,沉聲說道:“西蒼諸部和東烈衛道士即將在此集結,就留給他們替天行道吧。我們可以走了……”。

  那黑鴉不識得老仙公,當即尖聲說道:“老東西,當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隨即周身像長滿了黑刺般衝了過去。

  “黑鴉,別妄動!”,戈破將將出口,聲音卻不及那黑鴉之快。

  只見那黑鴉衝到老仙公身後時,不知怎地戛然而止,隨即周身黑刺逆行。伴隨著一聲慘叫,黑鴉,已被自己的功法穿刺再斃……

  空中的強光逐漸黯淡,高猛收了功法說道:“既是這般,我也不多管閑事了。戈破,你好自為之吧……”。

  隨後只是一瞬間,二人即消失在了芒城……

  戈破眼睜睜地放二人離去,其實也在暗地裡松了一口氣。他擎指運元,想再使化身術召活赤延鐵和黑鴉,卻是毫無響應。他自念道:“老東西果然厲害,須臾便破了我這化身術。隻不知赤延鐵又是被何人所破。罷了,元力不能再這般耗損了,我得起功待戰,今日便跟諸部見個分曉吧!”。

  隨即他端坐在地,指點斷臂傷處,引血而下。繼而單手結道指,口念令訣:“八部閻羅,九方幽靈,敬以吾血,納盡蒼生。”。

  血液隱隱跳動,緩緩蒸騰並滲入黑霧……那滿城黑霧受了召令,瞬間肆虐了起來,籠罩著全城急速流轉……

  老仙公此時已走出了城外,他回頭看了看這濤天黑霧,深深歎了口氣,隨即扭頭消失在了曠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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