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
華孤峰自曾遇城卸任掌座後,即使是在白天也是冷冷清清人聲寂寥,可這天夜裡卻往外傳來奇怪的聲音。
再往近看去,原是兩人正在往山上奔跑。那跑在前面的是新任掌座秦山,他見與後面的胡風距離越來越遠,便回頭嘲諷道:“你這軟腳蝦討了老婆後越來越懶惰,瞧你那費勁樣,五十輪都沒到就跟不上了。”。
胡風確是累得夠嗆,他聽秦山這般損他索性便不跑了。只在後面散起了步懟道:“我那娘子這幾天脾氣大,尋思到你這躲個三五天。你可倒好,我來這三天,每晚都被你拖著上上下下跑來跑去,覺都不帶讓人睡的。還有,你拖著我跑就跑了,幹嘛非得跟你一起“呼哈呼哈”地喊口令。師兄,你真的不知道你編的口令很猥瑣嗎,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直說。”。
“懦夫!我這口令可是提神振氣的訣竅,你不行就回去吧,我沒有你這般懶惰的師弟!”,秦山毫無倦意,邊跑邊神態自若地回道。
胡風恨恨地揪了一下自己大腿,雖是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卻也無可奈何地繼續跟著跑去。
師兄弟兩就這麽一快一慢地到達了峰頂,終是在一棟塔樓前的石椅上坐了下來。
胡風兩隻腳已麻木,隨手從腳邊揪了幾片薄荷葉,放入口中嚼了起來。而秦山猶是輕松,他卸下了背上的水壺,咕咚咚地吞了幾口,之後說道:“風子,你打算躲到何時?你那娘子也快生了吧。”。
胡風細品著清辣之味,緩了幾分時才遲遲應道:“唉!我也想啊,可是這些天她看著我就來氣。吃飯嫌我吧唧嘴,走路嫌我繞她眼。最過分的是,我最近花重金買得的一柄寶劍,她也說什麽家裡不許擺放殺戮之器,竟拿去送給了長空師弟……”。
秦山隨口說道:“喔~寶劍?要那東西幹嘛?”。
胡風往秦山身旁靠了靠,輕聲說道:“嗌~山哥,我這段時間在研究那化兵術,最近才體味到了一些個中機巧。”。
秦山道:“我想起來了。你不是說過你在西蒼親眼見過嗎,怎地?這技法難道比我華頂宮的功法還高深?”。
胡風坐正身軀道:“山哥,我們這一批弟子中,數你元力最強。你說……若是我的元力增加了一倍,你可敵得過我?”。
“元力強些的確是有莫大的優勢,可是臨戰對敵變數太多。技巧、氣魄甚至是運氣……任何一種因素都有可能決定勝負。我就曾見過有人只需催動少許元力,便可……”,秦山說著說著,忽然像說漏了嘴般不再往下續說。
胡風沒注意到後半句,隻搖頭說道:“那是在元力差距不大的情況下。一骨說那些異魁都修出了什麽異元護體,元力不足是決計催不動足夠厲害的功法傷到他們。若是有一種技法,可讓人一定時間內使用幾倍於自身的元力,那麽異魁們就是再厲害又有何懼!”。
秦山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化兵術可以做到這種事?嗨,好不麻煩!我自懶得研究這些,你自去找理學師父去討教吧。”。
胡風捂臉歎氣:“跟你說話真是累。算了,我們說點別的吧……”。
秦山素來思維拐不得彎,不耐煩地說道:“羅裡吧嗦!這強體術一停下來,就又是這般沒完沒了。”。
胡風嘿嘿了兩聲,再次挪近了一點:“山哥,你跟海哥之前在清涼泉到底在看守啥?可別跟我說是犯錯被罰了哈。
”。 秦山往外斜身躲避,自說道:“你這鬼心思,原來是套我話來著。大師父不讓說,反正你別管就對了!”。
“不就是有人投毒嗎?倒是多大不了的事情!”,胡風速速而言。
秦山哼了哼:“投毒用得著我和大海去看守?傻乎乎的!”。
“呵呵,海哥都告訴我了,你還在裝。今日我才知道山哥你才是師兄弟裡心機最深的。”,胡風仍想詐他。
“好了好了,整天磨嘴皮子,煩都被你煩死!趕快睡覺去吧。”,秦山此刻已把胡風看作了繞耳蚊蠅。
“嘿嘿……”,胡風整起嘴皮子功夫倒是極有耐心:“山哥,我倒也不是多稀罕你們這點小秘密,只是咱師兄弟有風險……”……
“胡風師兄……你……你快去升華宮吧!孔姐姐生了個男娃!”,這話遠遠傳入兩人耳中,報信的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呼道。
“啥?”,胡風心下的盤算蕩然無存,呆呆地確認道。
啪!秦山重重拍了一下胡風頭:“好小子!趕快回去吧,你當父親啦!”。
胡風一跳兩米高,當即拉起報信師弟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喂!喂!胡風師兄,你倒是讓我歇會啊”,“懦夫!你若跟不上我,我便沒有你這般師弟!”……
……
“胡……二……筒!月兒,這名字太隨意了吧……只怕以後兒子的同伴們會拿此取笑……”,胡風長大了嘴,遲遲緩不過來神。
孔月本來是虛脫無力,這時卻倏地坐起嗔道:“就叫二筒就叫二筒!老娘跟二筒有緣,這孩子就叫二筒!”。
年晴在一旁一手攬著一個小嬰,悠哉悠哉地說道:“二筒確是少了份男兒氣概,依我看,這孩子應該叫詐胡。”……
胡風、瓊雲、戚靈面面相覷,隻不知該怎麽參與孔月和年晴的對話……
“你的意思……這孩子也可叫……胡詐胡?”,孔月煞有介事地思索了起來,眾人還未摸清其心思,她便續道:“依是晴晴懂我!這二筒和詐胡搭配起來既有紀念意義,也是獨一無二。就這麽定了,我兒大名胡二筒,小名詐胡!”。
“詐胡真乖!乾娘疼你……”,年晴已然進入角色,對著男嬰哄道。
瓊雲見孔月做了決定,漫步來到了年晴身邊,把剛剛裝滿的一袋錢囊塞進了小嬰抱被:“行吧。小詐胡,雲姨今天贏的都給你做個見面禮吧……”。
眼看幾人就要把小嬰的名字定下,胡風忍無可忍,送了瓊雲一個彈指:“雲雲子,她們不知道就算了……難道你也不知道這孩子得報給理學師父入籍嗎?”,接著他冷眼盯著年晴:“你跟你情郎把孩子叫做徒慕晴,師父們當然不會說什麽。可我兒要是按照胡二筒或者什麽詐胡報過去,理學師父就定會讓我兩眼成二筒,打回來重新取名……”。
戚靈站了胡風這邊,點頭附道:“對的對的,理學師父凡是都要問清個中緣由,要是覺得你們取名太過隨意,這孩子就由不得你們啦!”。
“煩死了煩死了!平日馬馬哈哈,這會倒較真了起來。那你起個說來聽聽!”,孔月有些讓步。可真讓胡風拿主意時,胡風倒也犯了難。
他端看著小嬰約摸十來分鍾,終是靈光一現:“嬉皮子給他兒取名鼎蒼,我就喚我兒鼎盛。老爹我盼他元力鼎盛,日後修習之路簡簡單單。”,隨即便像開盲盒一樣,洋洋自得地用法眼術探查了起來……
“不,不會吧……”,映入胡風眼簾的小嬰元力並不算充盛,甚至比尋常孩子還要羸弱不少。更讓胡風訝異的,是這些稀薄的元力竟作了兩個圓圈之形,淺淺地藏在頭頂兩側。
瓊雲見胡風似是被驚到了,便也用手輕撫小嬰額頭探查:“哈哈,小二筒這是自帶姓名來到這人世間啦。這下恐怕理學師父也不會說什麽了。”……
“喂~大師父~這麽晚還要趕來看徒子徒孫,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徒一骨站在門口,顯是聽見了裡面的對話,大聲對跟在後面的羽修真人喊道。
胡風等人低呼“不好”,一個個地噤若寒蟬,各自急忙忙找位置端坐了下來。
“你嚷嚷什麽,也不怕驚到兩個小娃。”,羽修白了徒一骨一眼,隨即叩門詢道:“風兒回來了嗎?莫不是還在大山那裡?”。
胡風應了一聲,輕輕推開房門。而屋內眾人或坐或趴,裝作無精打采地看向羽修。
“大師父,您快用法眼術看看,這娃兒天生奇相,得取個應景的名字。”,年晴借機引道。
“哦?那我是得看看……”,羽修聚目探了一小會,隨後輕點起頭:“呵呵……這小娃雙元聚頂,極是罕見。小月,我便給他取個“胡雙頂”,你看可行?”。
孔月秒變乖巧,溫聲應道:“全憑大師父做主,明日便叫胡風報給理學師父入籍!”。
羽修真人得意地撫著小雙頂,自言自語道:“好,好,我們這一代人子嗣甚少,終是在你們這開枝散葉了……”。
孔月微微一笑:“我兒得大師父賜名當然可擋煞祛災,只是月兒尋思著得給他再取個好養的小名。大師父,適才這小兒出生時竟會“啊咚啊咚”地哭嚎,我就擅自做主喚他“二筒”吧。”。
徒一骨越聽越邪乎,他偷偷拉了拉胡風的衣角, 而胡風只是抿嘴搖了搖頭,示意他勿要多問。
羽修此時哈哈大笑:“哈哈,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這娃兒的元形也正像個“二筒”。這便是天意吧,二筒孩兒真是未來可期!”,說完兀自指起徒一骨說道:“名字糙些倒也無妨。你看看他,這家夥名叫什麽一骨,不也是福澤深厚嗎。”。
“哼!贏了你幾局棋,就開始處處刁難我!試問首座心胸何在?”,徒一骨冷冷對道。
“瞧瞧,又來這話激我!下次你別來找我下棋了,贏也不是,輸也不是。還是風子懂得陪老人消磨消磨時間……”,羽修隻把話題拋給胡風。
“嘿嘿,大師父說的是。這家夥目無尊長不通人情,該當冷落他些時日。好吧,既然是您老人家開口相邀,風兒過幾日便去知命閣住上幾天,好好陪陪您老人家……”,胡風自是另有所圖,借此討好了起來。
“是呢!我兒雙頂甫一出世,便能跟他爹爹到首座的閣樓小住些時日,這待遇其他娃兒還真是無福消受呢……”,胡風的心思自然逃不過孔月的眼睛,她緊跟這般說道,也堵死了胡風退路。
“呵呵,知命閣乃是辦理公事的處所,你們在那住下自是不太妥當。”,羽修認真思索了起來,未久再道:“對了,行宮裡倒是多了幾間廂房,你們兩家子要是喜歡,盡可帶著娃兒去住些時日。只不過……要是不帶娃兒來,就別來擾我了。”……
“呵……幾個人加一起,腦袋瓜還轉不過一個老……”,徒一骨冷不丁笑出聲來,又惹出了一場口水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