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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宙琳琅譜》4、龍氏迷蹤
  葫蘆怪人已然離去,龍烈情緒低落,他自言自語道:“還是該多跟這位前輩討教討教,就算他不願再告知爺爺和爹娘的事情,指點些功法也應是不難……”。

  而徒一骨則在一旁發起了呆:“我絲毫看不清他的身法,完全,看不清……”。

  羽修真人此時也飄身而來,自是放心不下兩位徒弟。

  “大師父,你可看得清他的身法?”,徒一骨很是好奇。

  羽修搖頭道:“這神秘人在我等嚴陣以待之下仍來去自如,我今日……也才知自己真乃井底蛙……”。

  “大師父,這麽多年過去了,烈兒想最後再問次一件事情。以往您總是推說不知,這以後……烈兒見您的機會也少了,今日萬望如實相告!”,龍烈猛然問道,也是第一次對羽修用這般語氣。

  羽修肅聲道:“何事?”,心裡已猜測了大概。

  龍烈抿了抿嘴,而後直盯著羽修:“大師父,剛才那神秘前輩似是知曉我祭龍族過往的許多事情。齊元師祖和您都跟我家兩代上人相熟,您……當真絲毫不知現龍城當年出征的事情?烈兒現在,突然怎麽也想不通……”。

  溪水潺潺,師徒三人異常的安靜……

  龍烈一直盯著羽修,而羽修也同樣看著龍烈,一旁的徒一骨亦是瞪大了雙眼,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一隻灰雀騰躍而來,它環繞了龍烈幾圈,隨後落在了羽修肩頭……

  喳喳……

  這灰雀通了人性,對著羽修耳語了起來……

  羽修視線一抬,語道:“好吧,羽修知曉了。”。再看那灰雀竟然吃食般點起了頭,隨後拍翅而去。

  “烈兒,你的確是時候知道了……”,羽修回望著龍烈,終於娓娓道來:“二十五年前,齊元師父突然收到你祖父,也就是龍三傳的一封急書,隨後當夜便召集了掌座們於知命閣議事。”。

  “齊元師祖……”,徒一骨自念著,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羽修瞥了眼徒一骨,隨後凝望著朦朧可見的華孤峰頂:“彼時,我剛接任華孤峰掌座,聽到傳訊後便急忙趕到了知命閣。在我們幾個掌座到場後,齊元師父便把你祖父的書信遞於我們一一傳閱。記得書信裡言道:祭龍族偏南之地,突現異術士結隊出沒,結田城包括城主紀撫民在內的所有族民悉數遇害。異賊強悍,恐祭龍族獨木難支,望齊元真人領弟子速至,一同衛道除異!”。

  龍烈道:“這事我知道,紀叔叔便是因這遇害的。我記得現龍城後來滿城掛喪,處處淒慘……”。

  羽修踱著步,繼續回憶:“看完了書信,齊元師父便點了我和苦師兄先行出宮相助,除了懸渡子師兄留守行宮,其他人按異世災劫準備出征。”。

  “舉城而亡……行宮應急確是該定為異世災劫。”,徒一骨不由得咬起了牙關。

  “這異術士啊……平時倒可收斂隱遁,怕就怕他們到了天壽將近的時候。納元續命苟延殘喘,徒徒禍害多少蒼宙生靈。”,羽修亦是恨恨而道。

  “倒也未必全是如此……”,龍烈想起了出行前與長空遇見的一幕,唏噓而道。

  羽修點起頭,續著說了下去:“師父帶著我和苦師兄去了結田城後,只見城內屍橫遍野,並未發現有異術士和現龍城的兵士在此逗留。當時有可先坐鎮烈日漠,苦師兄推測異術士應該不敢再往東去,便建議我們三人分頭朝新古國和朗日族方向搜尋。師父覺得南邊凶險,

便自往了新古國方向,而我和苦師兄則往東朝著朗日族而尋。”。  “齊元師祖仁心仁術,知道那朗日族亦是高手如雲,讓大師父和苦師父去那確是安全些。”,徒一骨一朝知遇,終身懷恩。

  羽修說道:“我和苦師兄也知道師父的用意,可師命難違,即使放不下心也隻得一路往東尋去。終於……在輕雲城附近的一處荒野,我們找到了蛛絲馬跡……”。

  徒一骨驚訝道:“這些異術士竟敢到那朗日族界地?對了,輕雲城城主好像是潘移的爹爹吧。”。

  羽修回憶得更加深入:“苦師兄一開始便發現了這荒野蹊蹺。他對我說道:“這裡都是黑土地,肥力充足,怎會不生樹木而盡是枯草!師弟,異術士定長期在此作孽”。聽苦師兄這麽一說,我也頓時警覺,自用法眼術探查一番……“。

  羽修突然沉默了起來,不想再說下去。

  “大師父,然後呢……你探查到了什麽?”,龍烈著急地問道。

  羽修閉上眼睛,沉沉說道:“這片黑土地之下……盡是白骨皚皚。數不清,也算不盡……”。

  “未曾聽說過輕雲城周邊有過戰事,難道是上古時期的大戰所致?”,徒一骨亦是不解。

  羽修睜眼厲目,續著說道:“當然不是!苦師兄隨後用浮土術開了一片最不尋常之處查看,發現那些人多是朗日族的尋常百姓。只有一些新亡不久的,看裝扮像是現龍城的兵勇……”。

  龍烈心情一沉,已有不祥之感。

  羽修續道:“我們翻開了所有新土反覆查看。除了些朗日族民,還有三百來個現龍城兵勇……和……你娘的遺體……”。

  龍烈倏地蹲在地上,掩面輕聲哭了起來……

  羽修和徒一骨不忍擾他,隻靜靜地站在一旁……

  龍烈哭夠了一刻鍾,漸漸收拾了情緒:“早已料到如此,只是聽來仍是難抑悲傷。大師父,後來可發現我爺爺和爹爹?”。

  羽修搖頭:“就在我們繼續往前追尋三傳前輩和你爹爹的蹤跡時,突然遭到了一夥異術士襲擊。那領頭人,正是九命老妖……”。

  “難怪老蛆蟲會讓我去知命閣偷襲,原來跟大師父早就有了過節。”,徒一骨道。

  “我和苦師兄當時並不識得九命老妖,見對方來勢洶洶,只能倉促接戰。可敵眾我寡,很快便落了下風。”,羽修又踱起了步,“幸而當時的輕雲城城主曾伯義,也就是現在的朗日族長,率兵馳援而來。我們才合力將這一夥異術士擊潰擒殺,隻獨獨那狡猾的九命老妖逃了出去。”。

  “那曾伯義便是遇城的大伯吧。我在宮裡時,經常聽人說他品格功法古淵第一,可在接管現龍城打過幾次交道後,卻覺得言過其實。”,龍烈接話道。

  羽修不太讚同:“那曾伯義可謂是朗日曾氏起家後所出的第一奇才,說他是古淵第一或許有些誇張,可在我們東烈,確是無人可比!”。

  龍烈猶自不服:“族長照撫族民,又不是比武論功。依我看來,那蒼崖族的殷奇長老,才是族民可以依賴的好族長!”。

  徒一骨這時突然提起:“那曾伯義我未見過,可我和他的兒子曾霸交過手。當時他正在追殺那九命老妖,我不知其中深淺,隻想著在那老蛆蟲面前表忠,便截住他鬥了起來。”,他抬起手掌端看著,心有余悸地接道:“他對我的招式如數家珍,竟不蘊半分元力接我功法,每招,必在我起功前壓我一手。我四處搜羅功法古籍,雖是為了誅那竹林兒,倒也有些再找他比試比試的想法。”。

  羽修毫不質疑:“那這曾霸當是得了曾伯義的真傳。記得那日在輕雲城外,我觀九命老妖與曾伯義對招時也是狼狽不堪。只可惜當時被他逃了,以致齊元師父後來擒他時受害……”。

  龍烈對曾家並不感興趣,他哼了一聲,自走到溪邊扔起了石子。

  羽修說得久了,也找了塊山石坐了下來,續道:“那戰過後,我和苦師兄便告別了曾伯義,趕著往南與齊元師父匯合。行至中途,便接到齊元師父的傳命,讓我們直接去往現龍城商議後事,還有,接烈兒你入宮……”……

  羽修說到這裡,龍烈也想起了年幼時的驚變:“是大師父和眉前叔叔帶我入宮,從此以後……我便再沒見過爺爺和爹娘……不過大師父,齊元師祖當時往新古國方向可曾遇險?”。

  “師父一路往南,在新古國境內倒是也尋到了一夥異術士,只是那夥異術士也已被人擊殺。後來師父又搜尋了幾圈,便再無任何發現。事後,幾位師父和朗日族的幾位城主也紛紛趕至現龍城,商議後決定由煉陽師父領著幾位師兄代為駐守現龍城。而你,自然是送入宮撫養。”,羽修的思緒漸漸拉進。

  “煉陽師祖……”, 徒一骨再次張開手掌,運元起了一團火焰端看著,“煉陽師祖所創這煉陽功,可以和天絕師尊的法眼術、齊元師祖的齊元功並稱華頂宮近世三大神功,由他守在現龍城確是最為穩妥。”。

  羽修白了一眼徒一骨:“這“火”屬的功法入門極難,而煉陽功又是這裡面最霸道的功法。你們這般孩子裡,只有你和遇城修習得法,可惜後面你卻不如遇城上心。否則,又怎需要去創那誅邪功……”。

  “大師父說的是,說的是……”,徒一骨陪笑應道。

  龍烈無心聽二人談論功法,他情緒低沉地說道:“可惜眉前叔叔因此而遇害,使得眉哥失去了父親……大師父,您可知是何人後來又在現龍城作祟?”。

  羽修想起了眉前,厲目而道:“三十年前夏支尚未成國時,民間曾流傳過一句話,“夏支有惡鬼,周遊人世間”。說的,便是這個華頂宮一直在追尋的異魁,周遊王……此人年輕時在夏支國佔山為王,行的即是燒殺搶掠之事。後來夏支諸侯合力圍攻,費了數萬條族民性命才將其驅逐出境。從此以後,他便在這蒼宙大地上東奔西躲,直到十七前……”。

  “便是他帶了幾十個異術士夜襲我現龍城的嗎?李姨對此事掛懷終身,卻又總是對我欲言又止。”,龍烈憤而追問。

  羽修抬手說道:“先聽我說完。烈兒,你定要沉住氣……”。

  龍烈深吸了一口氣,他雖早早繼任了現龍城城主一職,卻對許多前塵故事無所知曉,現下羽修這般說道,他隱隱覺得事情遠不止想象的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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