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冷的輕風讓林恩裹緊了身上的校服,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依稀還能見到月亮的輪廓。
林恩眼眸低垂望著面前依舊漆黑的小巷。
紐曼巷。
林恩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這一次他的手上沒有那件由花白長布纏繞的小包裹,這讓他也下意識握拳,用指尖刺入自己的掌心。
沒有疼痛的感覺。
這是夢。
林恩站在原地佇立片刻,他靜靜望著面前漆黑的紐曼巷,緩緩邁出了自己的腳步。
斑駁的牆漆釘著破舊的門牌號。
這一次的紐曼巷沒有在邊沿垃圾桶徘徊的野貓,也沒有癱倒靠在牆上的醉漢。
寂靜的小巷裡只有幾顆燈泡在閃爍著昏黃的燈光,燈泡滋滋作響的聲音透露出一絲不安。
林恩沉默的看著門牌號。
一。
二。
三。
……
一直在十二號的時候,林恩他停下了腳步,他沉默望著面前的木門,然後緩緩回頭看向身後。
空蕩蕩的小巷。
輕風卷起幾張破報紙和塑料袋。
這一次他手上沒有包裹,身後自然也沒有出現那頭雙眼透露著貪婪目光想要吃掉他的怪物,他也沒有因為本能的恐懼昏厥過去。
這可是夢。
林恩自嘲一笑,然後目光向右邊看去,而這一次他終於看到了紐曼巷十三號的門牌號。
紐曼巷十三號的門跟除了六號的酒吧門不一樣外,跟其他木門沒有什麽區別,都是用豎直的門板拚接而成,用長的鐵鉸鏈加固,並加以飾釘。
林恩看著這扇木門,輕輕叩了三下。
沒有回應。
林恩再次搖頭自嘲一笑,這可是自己的夢,木門後怎麽可能有人回應自己?
林恩低頭看著木門上生鏽的門鎖,伸手將這扇木門推開。
咯吱。
如林恩意料的一樣,門鎖如同虛構,木門被林恩輕易的推開,他甚至都沒有感受到一丁點阻力。
正當林恩準備抬頭看這間房子環境的時候,他雙眸的瞳孔驟然一縮,後背更是猛然被自己的冷汗浸濕。
這間房屋內燈火通明。
屋內整整齊齊坐著十個人,十個人分成兩邊,一邊五個,各自坐在顏色涇渭分明的黃藍地板上。
而這十個人的面前還有褐色地板凸起的講台。
講台上站著一個奇怪的人。
他帶著一副金黃色面具,面具的額頭部分鐫刻著一隻白尾海雕的圖案,他穿著金黃色長袍的邊角雕繡的花紋是木春菊的花紋。
而他同樣呈現金黃色的頭髮更是如同太陽般耀眼,令人不敢直視。
這是誤入了什麽邪教聚會?
林恩再次忘記了這是自己的夢,他下意識的轉身想要離開這間讓他覺得不安的房間。
可當林恩走出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驚悚。
木門外不是紐曼巷,而是一模一樣的房間,房間內的金黃色面具男人看著自己。
“有新人臨時加入,那這場遊戲的規則得改一下。”
講台上的金黃色面具男人望著內心面色惶恐不安的林恩淺淺一笑,隨著他如沐春風的聲音傳來,坐在台下的十人這才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林恩。
林恩能感受到這些目光裡蘊含的情緒。
有調侃和玩味,也有冷峻和憤怒,以及嫉妒與怨恨。
而這些人的臉上全部都佩戴著面具,
這些面具不像是講台上男人佩戴的面具那般,幾乎都是木製和銅製。 並且面具上也沒有鐫刻有鳥雀一樣的圖案,只有自上而下的豎紋。
這些豎紋大多是四至七條。
其中木製面具的豎紋會比銅製面具的豎紋多上幾條。
“他是一名新手,那麽他將會擁有一項新手福利。他將由我這名新手引導官帶領,而你們十人將會組成一邊。”
講台上的金黃色面具男人微笑的說道。
而那顏色涇渭分明的黃藍地板猛然間變成了一個顏色。
“你們請選擇是否奪取貝拉米項鏈?”講台上男人的目光看向台下的十人微笑的問道。
十人中有二人舉手。
講台上的金黃色面具男人微笑再問道:“那看來你們的選擇是守護貝拉米項鏈,作為防守方,你們將會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提前進地圖的優勢,預祝你們能夠守衛成功。”
一道道亮光閃起,一個個人影消失在林恩的面前。
最後只剩下講台上的金黃色面具男人。
“你擁有的新手福利,可以免費向我提出三個問題。”講台上的男人望著林恩微笑的說道。
林恩這個時候終於也緩過神來,他抬頭看著佩戴著金黃色面具的男人,下意識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他的臉上果然也有一個面具。
林恩思忖了一會,盯著講台上的男人問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耶夢,一個遊戲。”講台上的男人微笑的說道。
“遊戲有什麽獎勵和懲罰?”林恩望著講台上的男人問道。
“幸虧你遇到的是我,要是其他人可不會把這個問題視作一個問題,而是將這個問題看做是兩個問題。
遊戲的獎勵自然是能獲得屬性點以及特殊物品,當然對應地圖的難度系數越高,獲得的屬性點就會越多,特殊物品的品質也會越高。
至於遊戲的懲罰當然是……死亡。”
講台上的男人突然停頓了一下望著林恩微笑的說道。
林恩心中一咯噔。
講台上的男人又忽然說道:“當然死亡是指遊戲裡的死亡,現實裡你並不會死亡,只不過這個遊戲的痛感與現實一樣,你不會真正的死亡,但會經歷面臨死亡的痛苦。”
“我可以選擇不參加遊戲嗎?”林恩看著講台上的男人問道。
講台上的男人微笑說道:“這是你的第三個問題,很遺憾的回答你,不能。而且不僅不能,每個月你都必須要參加一場。”
“不參加的話有什麽懲罰?”林恩問道。
這是林恩的第四個問題。
講台上的男人沒有回答林恩的問題,他身上和煦的氣質也忽然變得有幾分冷漠,“你進入遊戲後不要做多余的舉動,我會讓你贏得這一場勝利。”
“為什麽?”林恩問道。
講台上的男人沒有搭理林恩,他平靜的走下講台,顯得格外悠閑的坐在一張長椅上。
林恩沉默的看著男人的背影,他抬起頭打量著這間燈火通明的房屋,發現這間房屋竟然沒有任何光源。
而且空蕩的房屋除了這些椅子沒有任何家具和裝飾。
等待是漫長的。
林恩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一道亮光將自己的視線淹沒,以及短暫的眩暈和一陣惡心乾嘔的感覺傳來。
林恩這才清楚,自己進入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