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普頓少爺,需要我帶您先去宴會嗎?”女仆見到林恩走出房門,她來到林恩身邊,雙手攏在身前,微微彎腰笑著問道。
林恩看到這名女仆靠近自己,穩定雜亂的心緒沉聲說道:“不需要,讓我自己一個人四處走一走就行,等宴會開始了我自己會過去。”
女仆抬起頭臉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望著林恩說道:“厄普頓少爺,您今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樣。”
糟糕。
林恩心中一緊,面色不變看著流露出懷疑神色的女仆沉聲反問道:“有什麽不一樣?”
女仆看著林恩說道:“您平日裡最討厭的就是走路,而且您最喜歡的懷表沒有帶著。”
林恩盯著面前的女仆,他的大腦正在快速運轉。
在這場遊戲中他是新手玩家,之前進入遊戲的十人並不是新手,自己的這番異樣若是被他們注意到,肯定會被認出來。
這女仆要是遊戲玩家,林恩肯定現在會被識破。
“把房間裡的懷表拿給我。”林恩的臉色逐漸恢復正常,他瞥了一眼女仆平靜的說道。
林恩賭這名女仆不是遊戲玩家。
女仆低下頭說道:“好的,厄普頓少爺。”
女仆隨即走進房間,沒過多久,女仆就拿出了一塊鎏金色的懷表帶給了林恩。
奇怪的是,之前在房間裡林恩並沒有看見這塊鎏金色的懷表。
林恩看著懷表上的時間。
晚上七點十分。
“少爺您還有什麽吩咐?沒有吩咐的話,我先去幫哈利特管家準備宴會,今天來得客人很多。”女仆低頭說道。
林恩望著低頭的女仆。
這個女仆能從房間裡準確找到厄普頓的懷表,而且她言語雖然對厄普頓有些恭敬,但她的神色和舉止都比較輕松。
看來女仆跟厄普頓的關系不錯。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貝拉米項鏈……”林恩漫不經心轉動手上懷表,裝作喃喃自語樣子說道。
“厄普頓少爺,老爺說過不準任何人討論這個項鏈,否則都會當作被魔鬼入侵的邪徒殺掉!”
女仆抬起頭看向四周,神情有些緊張望著林恩說道。
林恩裝作愕然說道:“我又沒有與人討論貝拉米項鏈,自言自語都不行嗎?”
女仆搖搖頭,她臉龐的神色變得晦暗不明,輕聲說道:“厄普頓少爺,凡是陰影籠罩之處,皆會有黑暗之眼在注視你。”
林恩呼吸有些沉重,他聽著女仆說得這句話,不知為何心中悸動,這讓林恩微微抬眸看著這鋪滿精美紅毯的長廊。
長廊的兩側閃爍昏黃的亮光,牆壁上的油畫在昏黃的亮光下讓人覺得有幾分詭譎與瘮人。
油畫上男人的眼睛仿佛正在側眸冷冷盯著林恩。
這讓林恩毛骨悚然,他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再仔細看向油畫上的男人時,男人的眼睛是在目視前方,並沒有看向自己。
“這是約書亞神父的肖像畫,是老爺特意從亞伯鎮的教會裡買來驅魔辟邪的。”女仆注意到林恩一直在盯著牆壁上的油畫,低聲說道,“不過好像沒什麽用,剛才奧維多衛兵又抓出來一個被魔鬼入侵的邪徒。”
“魔鬼入侵的邪徒……”林恩望著小聲低語的女仆,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困惑,而又帶著一絲疑惑。
女仆歎了口氣說道:“自從上個月起,城堡裡就發生過這種事情。這些被魔鬼入侵的邪徒會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經常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和出格的舉動,當然最惡劣的還是殺人。” 殺人?
林恩眉頭微皺,他看了一眼女仆沒有注意到自己,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平靜說道:“上個月開始到現在已經發生第幾次了?”
“加上這一次的,已經是第四次。”
四次。
那意思是說只剩下六個人?可他們提前進入遊戲時間只有半小時,怎麽會是從上個月開始?
時間流速不一樣?
林恩很困惑,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正常平靜。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長廊的盡頭響起,林恩還聽到了鎧甲互相碰撞的聲音,很快發出這些聲音的人影出現在林恩的視線之中。
一身黑黝的冷鍛鋼板甲將這個高大的奧維多衛兵包裹得密不透風,手上泛著冷光的大劍讓林恩的眼皮止不住跳動。
一股極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促使林恩有種想逃回房間的本能衝動。
“厄普頓少爺。”
這名奧維多城堡的衛兵低下他沉重的頭顱,他粗壯的聲音在鎧甲中回蕩有些悶沉。
林恩張張嘴,瞳孔有些震動。
這個時候林恩才意識到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到現在他僅僅只知道這具身體的名字,而剛才與自己交談甚多的女仆,以及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衛兵,林恩根本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沉默。
林恩沒有說話, 他清楚現在說話極有可能會引發一些比較嚴重的後果,但他也清楚不說話也絕對糊弄不過去!
因為林恩的余光已經瞥見這個奧維多衛兵的手掌已經握住了那柄泛著冷光的大劍劍柄。
林恩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的內心不斷在告訴自己冷靜下來,可面前這個奧維多衛兵帶來的壓力讓林恩有些窒息。
奧維多衛兵抬起頭看著林恩。
林恩余光甚至都瞥見了身旁那名女仆似乎都遠離了自己。
哐當哐當。
伴隨著劇烈碰撞的鎧甲聲音,還有一陣地面震動以及猛烈的腳步聲,這讓這名奧維多衛兵側頭看向長廊的左邊。
“厄普頓少爺,請你立刻回到房間內。”奧維多衛兵轉過頭沉聲望著林恩說道。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而他的手掌更是已經握緊了大劍的劍柄,似乎只要林恩有一絲猶豫和拒絕,這把大劍就會讓林恩身首異處。
林恩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他再怎麽冷靜思考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而林恩身旁的女仆也注意到林恩幾乎已經僵硬的表情和身體,她遠離著林恩,眼眸裡閃過一絲害怕,“厄普頓少爺,請您先回到房間吧?”
林恩眼眸低垂望著奧維多衛兵手上大劍劍刃反射的寒光,這讓林恩如傀儡一樣沉默的轉身回到了房間內。
砰。
隨著身後的房門被重重關閉,林恩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面上的松軟地毯上。
林恩明白,他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