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倚靠著床柱,坐在地毯上,眼神呆滯望著那扇純白浮雕房間,他能聽到房門上沉重鐵鏈哐當上鎖的聲音。
自己大概也會如剛才被絞死的男人一樣吊死。
這只是一場遊戲。
林恩呆滯的眼眸漸漸有了些神采,他終於找到了一絲慰藉自己的理由,可這也讓林恩感覺到一絲後怕與惶恐。
這麽真實的環境只是一場遊戲嗎?
這讓林恩起身重新走到那面鏡子面前,林恩看著鏡子內的中年男人,無論自己做什麽動作,鏡子內的中年男人也會做同樣的動作。
漸漸的,林恩有一種懷疑。
會不會這裡才是真的,而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呢?
林恩回頭看著身後的床榻,厄普頓的名字在他腦海裡漸漸清晰,林恩的名字開始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不對!
這一次林恩的指尖直接刺破了自己掌心,猩紅刺目的鮮血從掌心緩緩滲出,帶來的疼痛也讓林恩瞬間清醒過來。
冷汗不僅浸濕了林恩的後背,也讓他的頭髮被汗水凝成濕漉漉一團。
林恩轉過頭看著這面鐫刻有金色花瓣的鏡子,他皺著眉頭走到鏡子面前,不知為何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鏡子邊緣,掌心的鮮血也流淌在鏡子邊緣的金色花瓣上。
鏡子內的中年男子突然在望著林恩微微發笑。
可是自己根本沒笑!
這讓林恩猛然向後一退,踉蹌倒在地上,他驚慌望著這面鐫刻金色花瓣的鏡子,血液順著金色花瓣紋路緩緩流動,驀然間形成了一個複雜詭譎的血色法陣。
與此同時,機械的聲音響起。
觸發隱藏任務。
消滅魔神安洛先的信徒。
鏡子邊緣的金色花瓣突然幻化成一隻隻金色的瓢蟲張開翅膀,鏡面有如水面一般泛起一圈漣漪,緊接著鏡子內的中年男人緩緩從鏡子走了出來,他的雙眼泛起熾熱猛烈的火焰。
林恩驚恐的望著那雙火焰眼睛,他從這雙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四肢被釘在刻畫黑色倒五芒星的地面上,肚子被一雙暗灰色利爪剝開,心臟被掏了出來。
就在中年男人越走越近的時候,林恩的眼睛也逐漸變得灰暗,光亮漸漸在他眼前消失,可是他的意識卻越來越清晰。
林恩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氣息在靠近,也感受到了死亡在一步步逼近。
新手保護機制激活,本局遊戲中您不再會遭受任何超自然力量襲擊。
隱藏任務成功,本局遊戲結束後您將會獲得隱藏獎勵。
機械的聲音再度響起。
林恩逐漸變暗的視線慢慢變亮,那個雙眼滲出火焰的中年男人消失在林恩的面前,而那面鐫刻金色花瓣的鏡子已經四分五裂。
這都是什麽?!!
林恩抹著額頭上猶如大雨淌落的冷汗,他的心臟跳動頻率猶如快速的鼓點,急促的呼吸讓林恩有些喘不過氣來。
寂靜的房間讓林恩清楚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聲音與那塊放在口袋裡的懷表指針轉動聲音。
嘀嗒嘀嗒。
林恩拿出懷表,懷表上的時間已經到了七點四十分,可剛才林恩明明只是感覺過了一小會,怎麽會一瞬間過了半小時?
林恩的呼吸漸漸正常,剛才機械的聲音也讓林恩想起來了這場遊戲裡他還有任務。
但現在房門已經被鎖,別說奪取貝拉米項鏈,林恩現在出房門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剛才的騷亂……
林恩想起了講台上帶著金黃色面具的男人,他走到窗台前,不再是掀起窗簾的一角,而是將整個窗簾拉開。
他已經暴露了,沒必要隱藏。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那金黃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當林恩低眸向下看時,他臉上的神情變得凝重。
因為林恩看見了堡場下面的絞刑台上,有一個穿著破舊灰色長衣男人正在被奧維多衛兵用絞繩套住脖子。
是他?
還是他們?
絞刑架上的木板再次落空,破舊灰色長衣的男人隨之墜落,可是他沒有上一個男人那麽好運,他的頸椎並沒有瞬間斷裂,身體開始在半空中掙扎,腳尖努力想要觸碰到地面,卻只能不斷踩空。
伴隨著男人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淒慘和痛苦,他掙扎的身體也慢慢恢復正常,想要將絞繩取下來的雙手也無力的垂落。
屍體輕輕搖晃。
但這一次這個男人的屍體並沒有變成一縷光芒消失。
林恩眼眸向下輕移,他看到圍觀人群中有幾道身影見到這一幕後,快速的從堡場往城堡內趕來。而維護秩序成隊列的奧維多衛兵也有一個衛兵突然脫離隊伍,往城堡的閘門方向趕去。
城堡上的城牆有幾個人影閃動,奔向吊橋的開關處。
林恩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抬眸看向城堡的閘門, 一道慢悠悠的背影騎著一匹瘦馬從閘門外的吊橋緩緩離去。
任務成功。
機械的聲音在林恩腦海內響起,並不刺眼的亮光再度將林恩的視線吞沒,熟悉的惡心乾嘔湧了上來。
亮光慢慢消失。
映入林恩視線的不再是那間富麗堂皇的房間,而是最開始的那間空曠的房間。
房間內的長椅坐著九個人,講台上仍然是那個佩戴著金黃色面具的男人,而林恩這一次不是站在門口,也是坐在長椅上。
他也是這九個人中的其中一個。
“沒想到還能碰見新手福利局,這該死的系統局讓我沒能晉級。”
林恩的耳邊傳來一聲憤怒的低吟,緊接著就化作點點綠色的熒光消失在林恩的面前。
綠色的熒光在房間裡漂浮,如一粒粒塵埃。
很快,這裡就只剩下了林恩和坐在長椅另一端的佩戴著銅製兩紋面具的人,以及站在講台上的男人。
“哦?沒想到除了擁有新手保護機制的這家夥獲得隱藏任務獎勵,你也完成了隱藏任務?”金黃色面具的男人望著長椅另一端的銅製兩紋面具人笑問道。
銅製兩紋面具人沒有理會金黃色面具男人。
“很聰明的家夥,希望以後還能在其他地方見到你。”
金黃色面具男人並不在意銅製兩紋面具人的態度,一團氤氳的霧氣浮現在金黃色面具男人的手中,接著飄向銅製兩紋面具人的體內。
銅製兩紋面具人消失不見。
金黃色面具男子的目光看向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