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連山,略無闕處;重岩疊嶂,隱天蔽日。
紅山河河谷地勢便可以如此形容。
隨著沈余沿著河谷漸漸深入,山勢也越發的高聳挺立,似乎這河流沒有盡頭的樣子。
沈余走在河流階地上,而他的身旁便是奔流不息洶湧澎湃的紅山河。
紅山河的浪花狠狠的拍在河流階地上,揚起陣陣水霧,陽光艱難的翻過山頭,顫顫巍巍的撒在河谷裡揚起的水霧上,於是乎兩岸架起了一座十分清晰的彩虹橋。
美不勝收。
沈余在進入紅山河河谷後首次看見彩虹橋時,還是發出了感歎聲,讚美這美麗的彩虹橋,心中還想著這是祥瑞之兆,此番神隕霧谷之行一定順利無比。
可是沒過多久,這空氣中的水霧就給沈余帶來了第一個巨大的麻煩。
由於沈余一大早便進入了紅山河河谷,當遇見彩虹橋時,那烈日當空,正值正午。
直到現在,下午已經過了一大半,這水霧依舊沒有散去,這彩虹橋跟隨著沈余存在了整整一個下午。
也就是說,沈余在這樣濃密的水霧中整整行走了一個下午。
一開始還好,水汽濕潤得拍在臉上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但是到了現在,沈余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乾爽的地方,在水霧中泡了這麽久,衣物濕噠噠的,整個兒粘連在沈余的皮膚上。
於是乎,沈余全身上下的皮膚都起了褶皺,泛起了白花疙瘩,奇癢無比。
如果再這樣一直泡在水霧裡不能讓皮膚乾爽的話,那沈余的皮膚將會爛掉,奇癢無比將會變成奇痛無比。
繼續這樣下去,那些爛掉的地方將會長蘑菇、滋生細菌或是生蟲!
沈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因為沒有關於神隕霧谷的準確情報,不知道路程還有多遠,還需要多少時間,就這樣盲目的走下去沈余必死無疑。
所以沈余在猶豫。
是應該繼續莽,賭自己能在長蘑菇之前到達神隕霧谷;還是應該退,做好充足的準備再進入。
“原路返回嗎?如果只有最後幾百米就走出了水氣范圍呢?現在傍晚將要來臨,原路返回的話將會走夜路,看不清路況危險系數大大增加。”
“繼續前進?如果這水汽范圍無窮無盡呢?我可不想長蘑菇啊!”
沈余陷入了兩難境地,氣憤的一拳砸向了身旁的山體崖壁。
“嘩啦嘩啦……”
用拳頭砸向的地方瞬間坍塌,形成一個碗口大的小洞。
沈余收回手,看著那用手砸出的小洞,稍加思索了一會兒,伸出手扒拉了一下小洞,然後面露喜色。
“有辦法了,這裡常年受水氣浸潤,土質松軟無比,也許可以在山體壁上挖一個葫蘆狀的小山洞,然後用衣物擋住空氣中的水氣,這樣就人為創造了一個乾爽的環境,還可以平安度過晚上,兩全其美!”
沈余二話不說,直接從儲物玉牌中掏出了一套開鑿工具,奮力開挖。
工具是從水口鎮集市上買來的,原本想的是可以挖一些比較珍貴稀少的礦物帶出來,沒想到現在這工具幫上大忙了。
所以說有備無患確實如此。
沒過一會兒,在天色快要暗下來時,沈余便挖好了洞穴,隨後輕輕用脫下來的濕衣服封住了洞口。
黑暗瞬間籠罩了沈余。
洞裡的最高處差不多能讓沈余跪坐在地,長度差不多只有一人長。
小洞裡不能生火照明,
因為火的燃燒需要大量氧氣,洞裡的空氣含量並沒有多少,讓沈余正常呼吸度過一晚上已經是極限了,掀開洞口又會讓水汽進入。 於是乎沈余摸黑換上了乾爽的衣物,又拿出一層防水墊,鋪在了洞內的地面上。
洞內的地面潮濕無比,沈余當然不可能直接睡在地上。
防水墊哪兒來的?
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嘛。
就這樣,沈余聽著洞外流水拍打著階壁的咆哮聲漸漸入睡,平安的度過了第一個晚上。
水汽危機完美解決!
第二天的清晨,沈余晃晃悠悠的睜開了眼,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頓時有些懵。
隨後,沈余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事兒,便馬上回想起了自己身處洞內的情況。
沈余悉悉索索的在洞內摸索了一會兒,終於觸碰到了自己堵住洞口的濕衣物,用力一拔。
“啵~”
如同開瓶蓋兒一樣扒了出來,頓時陽光從洞外照射進來。
“呼,亮堂了。”
沈余收起濕透的衣物和鋪在地上的防水墊,然後慢慢爬出了洞口。
外界依舊是水氣彌漫,紅山河裡的浪花一股接著一股拍打著,源源不斷的噴出水汽。
沈余已經感受到水汽開始浸潤自己的衣服了,於是加快腳步繼續前進。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走出水霧區。”
沒錯,沈余私自給這片區域命名為水霧區。
水霧區全是水霧,沒毛病。
於是乎,沈余過上了趕路挖洞不斷重複的日子。
沈余在度過了六個白天黑夜後,終於走出了水霧區,頓時喜極而泣。
“嗚嗚嗚,終於走出來了……”
眼前的紅山河十分的平靜,如同鏡面一般毫無波紋,兩岸的山壁似乎也並沒有先前那麽高不可攀了,全然沒有在水霧區的那種壓迫感。
忽然沈余想到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那就是。
“到時候我還是原路返回嗎?!”
沈余回頭看了眼水霧彌漫的水霧區,頓時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
單調的水汽景色,重複不斷的挖洞,以及每天還會濕身!
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濃厚的水霧阻擋了視線,看不清路況,根本不敢加速,而且河流階地因為流水的溶蝕下變得十分窄,有些地方甚至因為水汽的衝刷而導致滑坡,使道路斷開了。
一不留神就會踩空,掉入紅山河。
紅山河滔滔不絕,浪花還不斷拍打著山壁, 聽著那流水的隆隆,用屁股想都知道掉進去必定是九死一生。
所以沈余先前趕路一定是小心又小心,這才速度慢了些,用了六天的時間才走出水霧區。
沈余回過頭來,正視著眼前這段紅山河。
準確來說是紅山河河谷,兩岸的山脈並沒有連在一起,他們之間隔了一塊百米寬的谷地,紅山河僅僅在谷地彎彎繞繞的佔據了其中一部分面積,余下的空間零零散散的分布著牛蹄狀的湖泊,那些是牛軛湖。
沈余此時便站在谷地邊緣與山體的交界處。
不難想到,這兩岸的山體應該是呈喇叭狀展開,兩岸的最窄處是洪山河的出山口,現在河谷展寬,紅山河的流速自然就緩了下來。
沈余揚起脖子眺望著河谷深處。
因為空氣中並沒有水霧,所以能見度范圍很大,瞬間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在快要看不見的遠方地帶,那河谷的正中偏左處又隆起了一座山,那是山脈還是獨立的山峰則不得而知,但從視覺上看,河谷無疑是變小了,或者說,是開始出現支流了。
“沒人說有支流啊!那該走哪邊呢?”
每條河流都有支流匯入乾流,這些沈余早就明白的,但此時沈余再次陷入了窘境。
“是該走小河谷呢?還是走大河谷呢?”
沈余帶著這樣的疑惑,收回了脖子,然後朝著前方繼續走去。
“或許到了那邊後,就有線索呢?”
看著前方的路況並沒有水霧區那樣危險,於是沈余不免加快了腳步,希望快些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