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帝都,正午,盧西恩孤身一人來到一處庭院。
“請問,以賽亞大公在嗎?我是盧西恩.斯圖亞特。”盧西恩敲開庭院的大門。
“請等一下,我回去請示主人。”開門的侍從仔細打量了一下盧西恩,然後告訴他進來等待。
庭院的中心是一片寬廣的草坪,綠意盎然,柔軟而舒適。陽光照射下,草坪閃爍著翠綠的光芒。精心修剪的花壇點綴其中,各種鮮花盛開,彌漫著迷人的香氣。庭院中央還有一個小型噴泉,水柱從中央噴射而出,形成優美的水花,陽光在水滴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色彩。
盧西恩跟隨著侍從的腳步,穿過庭院,向著豪華住宅門口走去。然而,在門前的兩名衛兵攔住了他的去路。
“請停步,我們需要檢查您的武器。”衛兵們嚴肅地對盧西恩說道。
盧西恩舉起雙手示意讓他們搜身。
“進去吧。”兩個衛兵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危險的武器,除了戴了兩枚戒指外,他沒有攜帶任何金屬物品。
伊莎貝爾,不知你近年怎麽樣,盧西恩心情複雜推開這扇門。
走過漫長的長廊,盧西恩終於見到那個在他心裡留下很深印記的女人。
盧西恩正面的高台上,有一位優雅的婦人正慵懶地斜躺在躺椅上,正是以賽亞大公。
伊莎貝爾正躺在一個高台上的躺椅上,慵懶地斜躺著。她身著一襲華麗的禮服,面料細膩,繡花精致,使她的外表更加光彩奪目。她的肌膚潔白如玉,微笑在她的嘴角綻放,散發出溫柔而自信的魅力。修長纖細的手指展示出貴族獨特的優雅,她輕輕地搖動著一把精致的花扇,帶來一絲涼爽的微風。
“大膽,來人謁見大公,為何不行禮。”伊莎貝爾身旁的兩個侍女看見盧西恩只是癡癡地凝視著她,出言呵斥道。
“不用了,我和盧西恩子爵是多年老朋友了,”婦人端起身邊侍女的茶具,輕抿一口,說道。
“我剛來帝都,你就來找我,有什麽事能難倒我們高傲的盧西恩呢。”婦人輕笑道。
“我……我想懇請你幫個忙,解決我孩子的入學問題,整個帝國只有你有能力幫這個忙。”盧西恩組織一下語言,認真地說道。
“我為什麽要幫助那個女人的孩子,盧西恩,你是不是認為我很善良是不是。”婦人嗤笑道。
“伊莎貝爾,我錯了,我沒求過別人,但為了我的孩子,我還是懇求你幫忙一下。”多年沒求過他人的盧西恩,低下他高傲的頭顱,向伊莎貝爾認錯。
“盧西恩,你是不是認為我一直在好好說話就不會發火的,”伊莎貝爾丟下手上茶具,勃然大怒,“這麽多年未見,一次北境都沒有踏足,一份書信都沒有寫過,整個人好像失蹤了,結果第一次見面就為了那個女人的孩子,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的約定嗎?還記得那個夏天嗎?送客!”
“伊莎貝爾,我……”盧西恩還想說著什麽,可惜他已經被身邊的人架出去了。
“你們也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婦人吩咐道。
“是,大公。”
兩側的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大廳裡隻留下獨自靜坐的婦人。
“盧西恩?你還記得紫羅蘭嗎?”伊莎貝爾的手掩著面哭泣,曾經的故人一下子把她的記憶拉到了遠方,那是一個稀松平常的下午,但因為他的到來,變的不再普通。
“伊莎貝爾,
這是你以後的哥哥,他將與我們一同生活在這裡,你們應該見個面。”父親的聲音溫和而親切,打破了午後的寧靜。伊莎貝爾剛睡醒的眼睛在陽光下眯了起來,她看見門外站著一個普通的黑發少年。 “你好,我叫盧西恩·斯圖亞特,是斯圖亞特家族的一員,以後請多多指教。”少年微笑著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叫伊莎貝爾·以賽亞,歡迎你來到我的家。”少女回應道,她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的友善和誠摯。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他們第一次進行真正的對話。
“盧西恩,你們南境是什麽樣子的?有高大的山巒和壯麗的湖泊嗎?”少女好奇地坐在秋千上,詢問身旁的少年。
“我們的南境有一片無盡的森林。參天的巨樹環繞著森林,它們高聳入雲,枝繁葉茂。樹乾上生長著各種青苔和藤蔓,林間彌漫著花朵的香氣,地面上鋪滿了柔軟的苔蘚和豐美的草地。”少年耐心地向少女描述著他家鄉的景色。
“真漂亮啊!我好想去那裡玩。”少女嘟起嘴巴,撒嬌地對少年說道。
“別鬧了,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帶你去南境。”少年笑著回答。
……
“盧西恩,紫羅蘭花田開了,我們一起去看吧。”少女興奮地提議道。
“好的。”少年欣然答應。
伊莎貝爾身穿一襲清新的白色連衣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飄動,如同花瓣般輕盈。她的長發自然地垂在肩膀上,微微的卷曲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少女的臉龐洋溢著純真的笑容,雙手拂過這片花田,歡快地回頭看著身後的少年。
“我美嗎?”
少年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靚麗的少女,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
“美!”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少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她緊緊握住少年的手,歡快地跑向紫羅蘭花田。兩人穿行在花海之中,芬芳的紫羅蘭散發著宜人的香氣,猶如一片夢幻的海洋。
“那我們以後每年都來看一遍紫羅蘭花田,可以嗎?”少女期待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沒問題。”少年笑著點了點頭。
……
“伊莎貝爾,我要離開這裡了。”少年向少女傳達著一個令人心痛的消息。
“你要去哪裡?”少女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陛下保留了我們家族的爵位,並需要有人去繼承,而那個人就是我。”少年的聲音有些低沉。
“那以後還會回來嗎?還會一起看紫羅蘭嗎?”少女想從少年口中聽到一個好消息,但奇跡並沒有發生。
“再也……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你不是說要娶我……”少女哭泣地向少年訴說自己的不滿和失望。
“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是西境的繼承人,以賽亞家族的希望,大公的掌上明珠,而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子爵的繼承人,我們之間是沒有希望的。”少年無奈地打消了少女的幻想。
“我不信,我去找父親去,我就說非嫁你不可。”伊莎貝爾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拉著少年往回走。
“我不喜歡你!”少年掙脫開伊莎貝爾的手,用狠心的言辭刺痛了她。
“嗚嗚嗚。”伊莎貝爾一個人跪在地上痛哭,這次少年並沒有上前安慰她,他徑直離開了。
……
“事情都辦妥了?真不留下來嗎?我其實不反對你們兩個人的事。”
“不了,伯父,我要是留下來,家族就沒有人繼承了,百年基業真就沒有,而且,伯父也不希望自己女兒嫁到那麽遠的地方吧。”
“這麽著急走嗎?不留下來吃個晚飯,明天再走了。”
“不了,我怕我留了下來,就再也走不了了。”
少年騎在馬上回頭望著這個他生活八年的地方,此番一走,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
“走吧,約德叔叔。”
……
“父親,怎麽樣了?”安德魯見到父親歸來,迎接了上前,“弟弟的事辦好了嗎?”
“失敗了,你弟弟逃避不了戰爭了。”盧西恩垂頭喪氣地回應道,“她沒有原諒當初的我……”
“哎。”安德魯拍了拍父親的肩膀道,沒有多說什麽,其實他知道父親當初做了什麽選擇,這些事在貴族圈裡也是一等一的秘聞,但難不倒他這個交際小王子。
其實,無論是誰在盧西恩的這個位置都做不了更好的選擇,一面是初戀,一面是家族的基業,選擇了愛情,無人繼承的爵位將會被法律回收,斯圖亞特家族也會消失在歷史中,因為以賽亞家族不會讓嫡女下嫁到一個沒落的家族,即使這個家族之前和他們平起平坐,更不用說如今的大公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更不可能外嫁的。
其實,安德魯還是很希望父親重燃這段感情,因為父親的情感史放在整個貴族圈內,可以算得上聖騎士,對愛情極為忠貞,除了母親外,父親沒有納過任何女人作為妾室,即便母親去世這麽多年了。
可以說父親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女人,除了祖母,母親外,大公就是父親那心中的一抹白月光。
想著父親這麽多年默默付出,安德魯就有些心疼,有些事並不適合和他們這些孩子,還有叔叔說的,父親只有一個人承受,如果有一個心心相印的賢內助,那父親應該不會沒有心累了吧。
盧西恩已經放棄求助大公了,準備求助陛下,雖然陛下的關系和學院一向不太好,因為當年那起事。
但陛下畢竟是整個帝國名義上最高者,學院應該會賣這個面子的。
但這天下午,門外的一婦人卻帶來了轉機。
“我家大公有請斯圖亞特子爵再次覲見,不過大公有一個要求,大公想問閣下還記得那天下午嗎,還記得那片紫羅蘭花田的?”
“卑職記得,那是三十年前五月十日的下午,我第一次見到了伊莎貝爾,二十八年前的春天,我們在翠玉山脈第一次見到了紫羅蘭。”盧西恩面對婦人的提問,脫口而出。
“走吧。”婦人微笑地帶領著盧西恩去面見大公。
安德魯看著離開的兩個也露出會心一笑。
父親這次應該成功了吧。
—————————————
盧西恩來到大公的庭院,此時已經是傍晚了,對面的女孩靜靜地看著盧西恩,一切都好像從前,正如當年的兩人默默地對視著。
“沒想到這麽多年我們還可以這樣面對面站著,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的不辭而別。”男人感歎道。
“明年春天,陪我再去看一遍紫羅蘭,我就原諒你了。”女人笑了笑。
“沒問題,你想看多久都沒問題,一年,十年,百年都沒有問題。”男人肯定地回答道。
“我答應你的要求,不過明天再議,今晚你就陪陪我吧。”女人霸道地上前牽起男人的手,不容他反抗。
兩人一同漫步在庭院裡,身邊一個下人都沒有,踏著柔軟的草地,微風拂過,帶來陣陣宜人的清涼。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 為他們籠罩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創造出一幅溫馨的畫面。
“聽說你一直未嫁,不會因為當年的事吧?”男人沉默片刻,詢問道。
“笑話,誰敢管我北境大公,我可是風暴公爵,整個大陸實力最巔峰的幾人,我家老頭子都不敢強求我,我只是沒看到第二個讓我心動的人罷了。”女人輕笑道。
“那你以後爵位安排給誰了。”男人似乎沒有聽到女人的言外之意,繼續問道。
“當然是能者上位,誰最有實力就安排給誰,家族裡我發現有不少好苗子,他們都是我的選擇目標。”
“說說你吧,你最近怎麽樣?那個女人去世後,你就沒有想法嗎?”女人不想聊過多自己的事,轉身詢問男人的事。
“瑪西婭是個好女人,我……我還沒想好背叛她。”雖然他當初和瑪西婭結婚只是政治聯姻,但生活過一段日子後,瑪西婭還是在佔據了他的半壁心房,給他的人生帶來了不一樣的色彩。
“我說,如果,我拋下了爵位,義無反顧地嫁給你,你現在還會同意嗎?”女人期待地望著男人,正如那個離別的下午。
“這……”這次男人遲疑了,他並不知道自己下一個行為是不是正確的。
“開玩笑的,家裡那些老家夥一定不會同樣的,”女人轉移了話題,牽起了男人的手,緊緊地握著,繼續走著。
“這麽多年,你變軟弱了,剛剛的回答你居然要反應半天,你變了。”
“今晚你就別回去了吧,我房間還是挺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