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一刻,景國禦書房內,皇帝正手捧著前線遞交的奏折,眉頭緊鎖。
“照你這麽說,監情司的那個內奸你已經有眉目了?”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人正是那,從馬車上悄然離開的劉鴻德。
抬頭掃了一眼皇帝,又馬上埋下頭。
“是的!我監情司的內奸正是,副司蘇羽!”
將手中的奏折放下,微微眯眼,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頭疼的老東西,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蘇羽!此人可是你的義子,怎麽會是內奸呢?”
聽得此言,趕緊跪下,劉鴻德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你就這麽打發朕?朝會上給你留著面子呢!
若是現在你不說個所以然來,今天想要走出這個大門怕是有些困難!
“臣覺得他應該是!”
“應該是?”
“他會是的!”
原本臉色的陰沉的皇帝,聽見劉鴻德此言,總歸是露出一抹笑容。
起身來到他跟前,親自彎腰扶起來,為他整理一下衣襟。
拍拍他的胸膛,仔細端詳著那蒼老的面容。
“劉正司!你知道嗎!朕就喜歡你這聰明勁!”
“你能活到今時今日,果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將身轉過,來到書桌之前,拿起手中毛筆,半舉在空中。
見得此狀,劉鴻德急忙從地上爬起來。
快步到達皇帝的右側,幫忙研起墨來。
總共寫了兩道聖旨,一道給了劉鴻德,一道在案前。
“三日之後,朕不希望還有蘇羽這個名字,出現在你監情司!”
後者躬身行禮,面露喜色:“臣!遵旨!”
時間似白馬過隙,三日之期剛過,街上就吵鬧起來!
“聽說了嗎?咱們景國的監情司副司竟是寧國的內奸!”
“什麽?怎麽可能?”
“嘿!你還不信!城牆上已經貼出了告示,此人已經秘密問斬了!”
“死得好啊!這個狗東西,若不是他,我景國在平隆的十五萬大軍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對!沒錯!”
“此人該死!”
民眾們義憤填膺,紛紛破口大罵!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倒是能理解,就像是自家的養的孩子,偷了自家的金銀,轉身跑到別人懷裡。
擱誰誰不難受?
“話說此人到底是何人啊?”
“不知道!隻說已經處死,沒有說是何人!”
“行了!見怪不怪,這種頭頭,朝廷怎麽會給其冠名?”
“也是!”
“說的對啊!”
站在皇城之上的皇帝,看著眼前的萬裡河山,潑瀾壯闊,心生豪邁!
民間的反應自己也有所聽聞,很好!
這又激起了百姓們對寧國的憎恨,燃燒起了愛國的熱情。
對於這個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皇帝很是滿意!
“劉愛卿!你可別讓朕失望啊!”
前往秀山的羊腸小道上,一輛裝著柴火的板車,正晃晃悠悠地朝著前方行進。
隻覺腦袋一陣昏沉,蘇羽緩緩睜開雙眼。
強烈的陽光刺痛了雙目,急忙閉上眼睛,抬起一隻手放在額頭,遮擋起來。
隻覺腦海一片模糊,回想起發生的事情。
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看著周圍的一切,如此陌生,蘇羽搞不清楚狀況。
車夫?驢?板車?自己在板車上?
記憶如潮水般猛進猛退,一個沒承受住,又倒了下去。
這下倒是沒有花太多時間,終於想起來之前的事情。
急忙摸摸自己的身體,沒什麽大礙。
又尋找起自己的隨身物品,在右手的一側,摸到了自己的細劍——飛雨。
感受到這熟悉的觸摸感,漸漸安下心來。
“夥計!這是哪裡?誰讓你把我載著的?”
趕路的小夥計嘴裡哼著小曲,一時間竟沒有聽見詢問。
看著不理會自己的小夥計,蘇羽沒有太過計較,起身準備跳車逃離。
起身的瞬間,才覺小腿處似乎有什麽東西硌著自己。
急忙將其拿了出來,一個信封,一道聖旨。
紙信:
成嶽吾兒!
今,我景國年年征戰,山河破碎!裂土割肉,賠款和親!
舉國上下,人心惶惶!百姓苦難,內憂外患!
若要解我景國之艱難境地,只有我們這些吃朝廷飯的人,多出一點力才行!
而今我監情司已然混進了敵國之密探,整個情報機構已千瘡百孔。
現只有另行僻徑,混入敵人內部,才能更好的為景國謀取利益!
故,為父與皇帝陛下達成共識,制定一個嚴縝的絕密計劃——佔雀巢!
由你執行,代號子規!
為父單線與你聯系,除我與皇帝之外,再無任何人知道你的信息!
你在景國的一切檔案已經灰飛煙滅,包括你這個人!
所以不用有任何的擔心, 你只需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地道的寧國人就好了!
接下來的任務,用為父提供給你的信物,通過寧國吏部侍郎萬商,成功混進刑部。
在刑部做些成績出來,引起暗諜司正司——於自簡的注意,成為暗諜司的一員,並逐漸成為高層!
這段時間內,你不用做任何動作,待你成功完成此事之後,我自會聯系你。
那時便是你為我景國創立新功之際!
接下來你我父子二人就天各一方了,還望多多珍重!
父,劉鴻德!
親書!
開元三十二年冬!
將信焚燒,看著眼前的一抹黑灰。
蘇羽這才明白自己前面的經歷,竟是自己的義父,一手造就。
為的就是此刻,給自己創造一個完美的機會!
沒有再去看聖旨,蘇羽已經對內容有大致的猜測。
不過這聖旨沒有被銷毀,還有大用!
將兩邊的軸卸下,隻留下旨面,用小刀將其分為上下兩面。
有字的那面已經被燃燒掉了,剩下那無字的背面,折疊好後,塞進了鞋底之中!
將身轉過,手持飛雨,飄飛一劍,人頭落地!
蘇羽可不是什麽好人,他是一個諜報頭子!
為了後面的任務順利進行,絕不能允許有任何人知道他是從景國來的。
可憐的車夫,在茫然中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沒有看其一眼,朝著秀山一刻不停!
夜,雨打枝頭,一襲素衣之人,冒著風雨無懼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