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州二中,每次考試過後各班都會重新排一次座位,排座位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按照當次考試成績從前到後依次挑選。第一名先挑,第一名挑過第二名挑,往後依次類推。
挑選的方式也有很多種,有的班級是讓全體同學都出來,然後班長拿著成績單從第一名開始念名字,念到誰誰進教室,坐在自己想坐的位置上,有的班級是弄一張座次表,從第一名開始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想坐的座位上,還有的班級是在黑板上畫一個座次表,也是從第一名開始,由班幹部負責把名字寫在上面。當全班同學都挑選完了之後,再開始拉桌、搬東西,從開始排座位到基本安定下來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快的話也得一節課時間。
辛則成最討厭排座位了,他知道自己的成績不好,如果學習好的人都挑選前面的話,那麽自己肯定被擠到後四排的位置,挨著一個不愛學習還整天說話的同學是辛則成最擔心的事。
在辛則成剛上高中的時候,坐在第一排最右邊的位置,那時候班主任還是姬超,高一上學期的第一次月考前,姬超在班裡說:“這是大家來高中的第一次月考,也是我參加工作以來第一次考試,你們可都得好好考,可不能給我丟臉。”
姬超說完,大家夥都笑了,姬超也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然後小聲嘟噥道:“那兩個新來的老師考得不好就算了,我可得對得起自己畢業的學校。”姬超畢業於211院校,畢業後來金州工作誰都覺得屈才,可是姬超並不這麽認為,他反而很滿足,面對這次考試,換了誰都會有壓力,這可是對工作的一次測評,雖然不會決定什麽,但很多人還是注重第一印象!
辛則成高一第一次月考考得不好,成績在後60名裡,考試過後,他一直憂心忡忡,害怕因為這次排座位被排到後邊去。想想自己父母辛辛苦苦供自己上學,自己在外邊竟然這樣被淪落,心裡很不是滋味。
考試結束的當天晚上放學,辛則成緊跟在姬超後邊走出了教室,等下了教學樓,辛則成問姬超:“姬老師,咱們這次能不能先不按成績排座位?我怕我考得不好。”
姬超很是感動,和藹可親地跟辛則成說:“這次考試成績還沒出來,說不定你考好了呢!心裡不要有顧慮,這只是平時的一次測驗,距離高考還遠著呢!”
辛則成覺得姬超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於是說:“老師,我能不能還坐在我現在的位置上?”
姬超看了一眼辛則成,為難地說:“則成啊,你看我都已經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了,如果把你的那個位置留著,其他同學肯定有意見啊,到時候看看吧?同學們都知道則成比較老實,不像有的學生滑頭。”
聽了姬超的這番話,辛則成的心裡似乎有了安慰,他寄希望於姬超的特殊照顧,可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特殊照顧顯然不是長久之計,要想有更多的選擇余地,必須把成績提高上去,讓自己的名字排在成績單的前面。可是辛則成完全沒有考慮這麽多,他只是抱著走一程說一程的態度,萬一換個班主任換個規矩呢!
晚自習放學,學生們成群結隊的從教室出來,辛則成和姬超從教室門口開始說話,兩個人一邊說一邊走,走到教學樓前的廣場時,辛則成要經過女生宿舍向東北方向走,而姬超則要一直往前去職工宿舍。在簇擁的人群中,辛則成也沒有和姬超打招呼徑直轉了彎,姬超一看辛則成超另一個方向走去,
連聲招呼也不打,先是一愣,緊接著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快步向職工宿舍走去。 顯然,辛則成被排在了倒數第二排,他痛苦極了,整個晚上都皺著眉頭,以至於周圍兩個女生很熱情地幫他整理書籍他都沒心思。這是辛則成第一次接觸到殘酷的現實,開始痛恨這樣排座位的方法,並對選擇自己原來作為的那個同學心生不滿。
辛則成有個毛病,說的好聽點是不能從長計議,說的難聽點就是鼠目寸光,一旦遇到一點點挫折,便整天悶悶不樂,感覺以後再無翻身機會,甚至這輩子就這樣了。
有時候,失敗和挫折並非壞事,這樣的辛則成太需要經歷挫折,太需要在社會現實中磨煉了。仔細想想,一個座位能代表什麽?能決定什麽?
就拿高中按成績排座位來說,辛則成因成績不好坐在了倒數第二排,於是極度悲傷,看不到未來的希望,連奮鬥改變現狀的勇氣也沒有了,殊不知,自己這麽差的底子,來到高中就是讓你通過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然而現在是高三了,坐前邊坐後邊很多人都已經不在乎了。高中三年就像長征一樣錘煉了革命的精華,到了高三,高一時候那些調皮搗蛋的學生幾乎都輟學了,剩下留在教室裡的,都是專心備戰高考的勇士。
面對即將來臨的高三這次排座位,辛則成也看淡了許多,仿佛還有種期待排座位的願望。畢竟自己覺得考試的還不錯,但很多時候,自己考得不錯,別人考的也未必差!這樣一來成績排名很難上去,但也肯定會有變動。
一個星期之後的早自習,曾瓊拿著兩張成績單進了教室,然後遞給了毛文平,毛文平正在背英語課文,抬頭一看是曾瓊,立刻站了起來,說道:“曾老師。”
曾瓊淡淡的說了句:“下課貼前邊吧!”曾瓊說完便走開了。
班裡的朗讀聲也小了許多,曾麗莎坐在毛文平的後邊,迫不及待地把成績單從毛文平手裡奪了過去,毛文平並沒有反抗,反而貼著臉笑了起來。
放學後,曾麗莎拿著她看了好幾遍的成績單貼在了黑板旁邊,成績單周圍瞬間為滿了人,一層包裹著一層,有的伸著脖子,有的眯著眼睛,有的側著耳朵,還有的踮著腳上半身俯趴在別人的後背,,裡邊的人出不來,外邊的人進不去,兩張普通的A4紙就這樣被圍得密不透風。
辛則成和張有志看上去並不在乎成績單上自己的信息,放學後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生一動不動。大約7點10分的時候,教室裡已經沒幾個人了,辛則成和張有志走到講台上,認真地看了一遍自己的成績。果然,辛則成排到了29名,而張有志還是第11名的位置。
辛則成高興極了,第29名,要知道高二下學期期末考試自己可是第69名!整整乾掉了40個人,辛則成想想都興奮。
在去餐廳吃飯的路上,張有志半開玩笑地跟辛則成說:“則成挺牛啊!進步的這麽快,你堅持好好學習,考上二本肯定沒問題。”
辛則成的臉上笑得像開了花兒,他巴不得現在就踏進大學的校園,面對張有志的鼓勵,辛則成並不以為然,他心裡明白現在才是高三的開始,後邊還不知要經歷多少淬煉。
華興市調研考試結束後,17班的同學中間有兩種不同的聲音,一種是要排座位,一種是不要排座位。辛則成的態度也變得猶豫,他想排座位是因為自己這次考得不錯,想和一個學習好的同學坐在一起。在爭持不休的聲音中,曾瓊做出了不再排座位的明智決斷。
曾瓊擔任17班班主任以來,沒那麽多花花面子工程,怎麽有利於學習怎麽來,畢竟每次排座位都會有人得意有人失落,得意的人容易忘形,失落的人容易氣餒。在距離高考不足10個月的時間裡,真的沒有時間去折騰了。
不再排座位,同學們接下來好好學習就是了,不用再花費時間考慮自己做什麽位置,有的同學自己學習成績好,每次排座位從不重新挑選,還是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個學期。
辛則成也想每次排座位都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可事實總是不讓人滿意,自己座位總是被人看好,辛則成本想趁這次考試選一個好的地方,然後好好學習, 當一次成績好的學生。辛則成覺得命運總是和自己開玩笑,好不容易考試排名考前了一些,卻不排座位了。
其實,班裡很多學生都不願意排座位,或許是三年以來每次考試結束都會排座位,到現在感覺像是做遊戲,心也累了,再加上高三緊張的學習生活,哪有心思考慮這事。
曾瓊真是個有經驗的老師,不少同學都暗自驚歎。然而尚曉蕊也特別高興,因為她同桌的位置只和辛則成隔著一條路,在尚曉蕊看來也就是自己和辛則成隔著一條路。
尚曉蕊的同桌叫袁明明,袁明明人長得挺漂亮,一雙大眼睛布滿了黑眼珠,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著,皮膚細膩潔白,一對銀色的耳釘伴著烏黑的秀發,讓人心神蕩漾。
在辛則成看來,袁明明的美和英語老師張貝貝的美有所區別,袁明明的美帶著嫵媚,像一根熱熔膠棒,只要稍加熱即可熔化;而張貝貝的美卻是帶著刺,再怎麽觸碰都得原路返回。
其實,袁明明對辛則成不是一般的喜歡,礙於尚曉蕊,她不敢有大動作,只會在尚曉蕊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兩眼辛則成。
辛則成心裡也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受女孩子喜歡。在高一的時候,辛則成還沒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那時候也沒有女生對辛則成這麽青睞,可是兩年過去了,辛則成搖身一變成了香餑餑,與此同時辛則成卻陷入了苦腦當中,他很想安安靜靜的讀書,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青春的激情總會讓他的心不經意間燃燒起來,然而這種燃燒的火焰卻是源自腦垂體、源自荷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