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考試的第一科目語文結束後，辛則成和張有志步行回金州二中，準備吃過飯休息下，迎接下午的數學考試。

　　辛則成眼前忽然一亮，剛才自己考場的那位女生竟然走在自己後邊，同行的還有一個女生。從華興第二實驗中學出來向東走的，只有金州二中的學生，莫非自己身後的這位漂亮姑娘是自己的校友?辛則成不敢相信，然後問張有志:“你看後邊那個披肩頭髮的女孩，知道是誰嗎?”

　　張有志一臉壞笑地說:“誰啊?莫非你倆也有一腿?”說完，嘿嘿地笑了起來。

　　辛則成連忙說:“那倒不至於，她和我一個考場，考完了和我們同一個方向回去，是不是咱學校的?”

　　張有志怪聲怪氣地說:“你倆在考場都認識啊！挺有緣的嘛！”

　　辛則成:“你說是不是吧?你先說你見過她沒?”

　　“是的話你準備怎樣?”張有志不依不饒地說，“這個女生長得確實不錯啊，這身材，不過我真不認識她啊則成，要不我幫你上去問問”

　　辛則成哈哈大笑起來，張有志也笑了。兩人正說著，那個女孩從辛則成旁邊匆匆走了過去，乳白色的臉蛋水靈靈的，兩隻白的誘人的胳膊摟抱著一本筆記本和考務袋子蜷縮在胸前，一陣風略過，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體香。

　　辛則成深深陶醉了，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女孩，全然忘記了張有志還在自己身旁，直到往二中拐彎的時候，辛則成才意識到這是從考場返回學校的路，回過頭看了一眼走在自己旁邊的張有志。

　　張有志紅著臉，笑眯眯的斜視著辛則成，辛則成故作鎮定的問:“笑什麽呀?”

　　張有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想，好你個辛則成，我只聽說你色不知道你這麽色，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於是對辛則成說:“則成啊，今天要是我不在你的旁邊，你又成就了一樁好事啊！”

　　辛則成說:“按你的邏輯，我老家蓋個四合院都不夠用，再說了，我多老實啊！”

　　張有志:“嘿嘿，老實人乾的不一定是老實事嘛！這就叫家裡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啊！”

　　辛則成:“又扯遠了啊！”說完，兩個人笑著走進了學校餐廳。

　　其實，辛則成剛才遇見的那個女孩和尚曉蕊比起來，雖然比尚曉蕊身材好，更有氣質，但辛則成覺得對尚曉蕊的是愛，而對這個女孩則是喜歡。這兩個女孩就像兩朵玫瑰，一朵紅玫瑰，一朵白玫瑰，就像張愛玲說的“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朱砂痣”。

　　辛則成也這麽認為，在他心裡，剛才的那位女孩簡直是一朵剛剛盛開的花蕾，實在太美了，美得讓他愛不釋手，美得不忍心讓她受一點點傷，而尚曉蕊則多了幾分成熟，這份成熟讓辛則成感覺自己是被愛著的，這種感覺讓他心安。

　　辛則成不明白為什麽會同時喜歡多個女人，難道真的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嗎?

　　辛則成和張有志吃過飯從餐廳走回宿舍，下午的考試時間是3點到5點，2點半就該入場了，辛則成趕緊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他和張有志都沒有鬧鍾，也沒有手表，然後對毛文平說:“你啥時候起床?”

　　毛文平:“我都不睡，

你是不是讓我叫你?”　　辛則成:“你說的太對了，1點50叫我，還有有志，別忘了啊”

　　毛文平:“看你那小樣！趕快睡吧！”

　　辛則成微微一笑，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下午1點50的時候，毛文平如約叫醒了辛則成和張有志，兩個人起來洗了把臉，帶上考試用品到華興市實驗中學去了。

　　孫少華似乎察覺到宿舍的動靜，本能的睜了睜眼又閉上了，在孫少華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躺在床上的楚玉立不經意抬頭那一瞬間，瞥見了孫少華的眼球血紅，顯然是沒有睡醒的樣子。

　　楚玉立心想，辛則成這小子從二中到實驗學校來回跑兩天，一天跑四次，幸好有張有志跟著，如果讓他自己指不定會鬧出什麽新聞來，反過來想想，如果換做張有志自己，沒準也會發生點啥。楚玉立越想越覺得可笑，這兩個小色狼竟然起到了相互監督的作用。想到這兒，他嘴角向上動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在床上翻了下身子睡著了。

　　辛則成和張有志走在路上，還對上午遇到的那朵紅玫瑰念念不忘，張有志故意不說話，滿臉色眯眯的壞笑，時而俯視著辛則成看一眼，時而看著旁邊的女生。中秋的午後依然有些炎熱，即使沒有了仲夏時節的沉悶，但也不乏渾身上下的躁動和不安。一個又一個去第二實驗中學考試的學生從這條路上經過，辛則成和張有志每次都會把頭扭過去看幾眼。

　　辛則成確實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人，要不然尚曉蕊這麽主動早被摁在床上了，這個幾乎熟透了的女人總在尋找機會向辛則成靠近，可辛則成就是裝作沒看見，兩個人從高二做同桌時靈魂交織在一起開始，到現在快一年時間了，遲遲沒確定戀愛關系，靈魂交織前辛則成偶爾還和尚曉蕊說上幾句話，交織後總是躲著尚曉蕊，弄得尚曉蕊進退兩難。

　　辛則成的內心是喜歡尚曉蕊的，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擔心如果自己墜入愛河無法自拔，從而影響高考，毀了自己一生的前途。在辛則成眼裡，感情遠沒有自己的政治抱負重要，他在上初中的時候就決心將來做百姓的父母官，好好為窮苦人民服務，臨畢業時還把自己的理想寫在了同學錄上。

　　辛則成的初中是在黃家鎮第一初級中學讀的，初三那年，辛則成一個要好的同班同學拿著一張同學錄遞給了辛則成，辛則成拿起筆就填好了，然後在人生理想一欄處寫上了“為人民服務”幾個字。當時班裡好多女生一起翻看同學錄的時候看見了辛則成的這句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一個女生笑著對辛則成說:“你連班裡的衛生都不打掃，還為人民服務?”

　　辛則成有些尷尬，他的臉立刻紅了起來，這位女生的話讓辛則成無言以對，自己確實不太喜歡打掃班裡的衛生，但也不是每次都不打掃吧?仔細想想也覺得委屈，然後回過頭來，對剛才那幾位女生說:“班裡的衛生我不打掃，是因為我在打掃老百姓家裡的衛生，你們的理想是什麽呀?！”

　　那一年，辛則成剛15歲，但他的腦海裡已經有了“老百姓”的概念。辛則成從小酷愛政治課，決心長大後多為窮苦人家辦點好事，所以一直都很努力地學習，直到中招考試的前一天晚上還在溫習模擬卷子。

　　辛則成上了高中，覺得距離自己的人生目標更近了一步，尤其是高一下學期的春天，文理分科以後，辛則成為了爭取多一點時間，早上四點多鍾就起來了，一直堅持到端午節放假。辛則成不為別的，為的是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一個從初中時代就根植於內心的追求。

　　如今面臨高考和尚曉蕊，辛則成心裡很清楚，自己選擇高考，就意味著選擇了光明的未來，選擇了社會階層的跨越，距離實現自己兒時的夢想又近了一步。如果選擇了尚曉蕊，就有可能因此而斬斷考學這條路。斬斷考學這條路，辛則成說什麽也不願意接受，他甚至寧願放棄尚曉蕊。

　　其實，高考和尚曉蕊辛則成都想要，哪個都不想落下，可是自古以來哪有既要魚又要熊掌的?在先秦時期，孟子都告訴了辛則成答案，也許這位聖人就知道幾千年之後，會有一個叫辛則成的窮人家孩子會陷入兩難抉擇。

　　辛則成和張有志來到華興市實驗中學門口，考場的大門還沒有打開，門口兩側佔滿了考生，熙熙攘攘的，辛則成和張有志找了一個涼快的地方，剛站到那裡不久，校園的大門被打開了，所有考生像一窩蜂一樣擁進了校園。

　　辛則成和張有志分頭走進了自己的考場，考場周圍的警戒隔離帶也被放了下來。這天下午考試的數學，辛則成的數學成績一向不錯，他想通過這次考試再次展示下自己的威風，就像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的數學成績一樣。

　　那次考試辛則成的數學竟然考了全班第二，讓所有人羨慕不已，有一次在宿舍，辛則成說起自己做圓錐曲線題不是特別順手，孫少華立馬說:“你還不順手呢?跟你說你的數學水平相當不錯！”

　　楚玉立也羨慕地說:“是啊則成，你竟然考了130分，我看你的成績就是英語有點少了。”

　　辛則成的英語成績從來沒好過，剛上初中的時候隻考30多分，選擇題全部都是蒙的，他根本不知道現在進行時和過去式的區別，到了初三又學習了一個將來進行時，辛則成徹底蒙了。不過在初二的時候，辛則成有一位英語老師一邊教學一邊考研究生，他教學生學習英語的方法就是背單詞、背課文， 這位老師連續三年參加全國碩士研究生考試，前兩年都是總分過線而英語沒有過線，導致考試失利，教訓極為慘痛。

　　辛則成從那時開始，就意識到學習英語的重要性，他按著這位老師的教法學習了半個學期，每天早上背單詞、背課文，一個學期下來，辛則成的閱讀理解能讀懂了，而且每篇閱讀理解都能做對好幾道題，完形填空差不多也都能作對一半，期末考試的時候，辛則成的英語竟然及格了，這讓他興奮不已。

　　可是高中以來他的成績從沒及格過，平時考試都是80分左右，對辛則成來說，這已經是發揮的高水平了。然而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由於英語是最後一門課程，做完了卷子就可以提前交卷放暑假回家了，辛則成的心裡亂哄哄的，他實在是沒有耐心一篇一篇做閱讀理解題了，馬馬虎虎的做完完形填空，後邊的題全部是蒙的，結果英語隻考了40分。所以，即使辛則成的數學考了130分，他的英語卻和別人差了一大截，總成績照樣上不來，在全班排59名。

　　在金州二中，按照往年的升學水平，班級前10名都能考上普通二本院校，以辛則成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來算，只能走一所檔次低的專科院校。辛則成也因那次考試漲了經驗，他終於明白要想在高考當中旗開得勝，不能隻攻一門功課，需要全面提高學習成績。

　　與辛則成相反，張有志的數學不太好，高一下學期以來從沒及格過，不過張有志的英語和語文成績可都在120分以上的水平，讓可是讓辛則成望塵莫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