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拉爾領內的銀須堡位於炊德嶺,是由原本貴族們為了乾髒活而留下的山寨所改建的。
這裡相較於帝國上下任何一位貴族的城堡而言,都顯得十分寒酸,不過兀裡戈卻不在乎。用他的話來說,與其把錢花在無用的裝飾上,還不如去購買軍糧。
可惜他的這種做法卻反而被貴族圈層所不齒,甚至於他的妻子海倫寧願帶著孩子回娘家,也不願在這裡多住幾天。
但就是這樣的做法,讓銀須堡反而變得易守難攻,畢竟沒有那麽多怕碰壞的器皿,沒有修剪成迷宮的花園,士兵們可以自由的修築攻勢,借助山勢防禦地精們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這個位置,對於巨石城來說顯然是個威脅,所以東約聯盟才不敢輕易的對鬱金香國內進軍。
原本對於他們來說,趁著瘟疫奪下巨石城後就能夠擴大戰果。卻沒想到,在巨石城後方竟然還有這麽一座堅城。
並且堅城之上已不僅僅只有巨石城的士兵,還有聖弗蘭從北方回來的遠征軍,只是這些部隊也是病懨懨的,還需要時間來恢復戰鬥力。
兀裡戈坐在折凳上與路德維希一同施放著重力術,以控制巨石落在防線之外。
兩人早已配合無間,在敵人攻擊的間隙,路德維希還轉過頭問他:“侯爵大人,我聽媽媽說您認識我的爸爸,他是什麽樣的人?”
兀裡戈咽了咽口水:“你的爸爸很了不起,在矮人國最危難的時候,他毅然決然的回國參戰,是一個英雄一樣的人物。”
路德維希:“我不是問那個懦夫,我問的是我真正的父親,媽媽告訴我他叫俄裡爾。”
聽到這個名字,兀裡戈暗罵瑪利亞嘴快,面上正想著如何搪塞過去。
突然一隻隼鳥落到了兩人身邊,化身為登,開口說道:“俄裡爾是一個偉大的戰士,只可惜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死了。”說完,還看了一眼利奧波德的軍帳。
路德維希臉上一陣黯然。而登則趁他分神之際,對著他用出了重力術。一瞬間,極強的重力壓向了那個幼小的身軀。但緊接著,就停在他身前再無寸進。
登心中透亮,因為當初他想解決掉瑪利亞的時候,碰到的也是同樣的情況。這也就證明了,這個孩子真的是利奧波德的兒子。
身處其中的路德維希還不知道危險剛剛與他錯身而過,隻當是登考驗他的魔法,遂用出了反向的重力術來與之相抵消。在看到登的魔法紛紛退散的時候,他的臉上還露出了自豪的表情,仿佛在說“看吧,我有多厲害”。
登勉強一笑,摸著他的頭說道:“好孩子,看來兀裡戈的確是一個好老師。”
正在這時,敵方的投石又打了過來,不過登卻只是揮了揮手,那些石頭就在空中自行解體了。
這是他領悟的新魔法——解體術。其原理為世間萬物都有細微的縫隙,這些縫隙中還會存在各種交錯的力,形成了一個平衡,讓縫隙能保持原有的樣子。而他所做的就是抵消一些力,打破平衡,就會使縫隙自行擴大直至解體。
這一手需要極強的感應力和計算力,若不是因為被一個孩子破解了自己的魔法,他絕不會在此刻輕易的使用出來。
路德維希眼睛都看直了,他連忙問登能不能把這一手教他。
而登則笑了笑說:“這一招連你的老師都不會,等我教會了他之後,再讓他好好的教給你吧。不過在此之前,我有點事情需要跟侯爵大人聊一聊,
你先下去休息吧。” 路德維希滿懷期待的點了點頭道:“說好了,回頭一定要教我。”接著便蹦蹦跳跳的走開了。
待他走後,登憤怒的斥道:“瞧瞧你做的好事,利奧波德現在多了一個私生子,還是和一個娼婦所生的孩子。”
兀裡戈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要知道這個女人我本來是給自己準備的,天知道利奧波德怎麽會看上她的。”
聽著兀裡戈的回答,登心緒稍平,他明白瑪利亞沒有把事情都告訴他,否則的話,一切就將變得很難辦。
不過接下來兀裡戈的話卻又讓他皺起了眉頭:“瑪利亞不僅給利奧波德生了一個兒子,也給我生了一個兒子,名叫庫圖,現在已經兩歲了。”
他擺擺手,也讓兀裡戈下去。雖然事情有些複雜,但也不過是兩個私生子的問題,並不會影響太多。
真正讓他擔心的是兩件事,第一件是關於利奧波德的。自從王都裡傳來本次西秦來訪的使者微笑中就是中·韋恩,並且他已經常駐在弗洛拉城的時候,利奧波德的情緒就一直很低落。
他顯然是真的愛上了女皇,而且因為嫉妒以及許多其他的因素,讓他變得越來越狠。雖然統治者需要能讓人畏懼的力量,但如果使用過了頭,就反而離暴君不遠了。
第二件事是這次軍流感爆發之後,巴安和托德森格對此的看法。巴安認為這是夏侯屯觸犯了禁令,驚動了處刑者才會讓世間充滿瘟疫。
為此,他特意跑了一趟鬱日峰去問托德森格,換來的答覆則是:瘟疫是神降下的懲罰,而這個世間的神只有阿瓦隆一個,其他的一切都是偽神。
換句話說,他知道處刑者擁有這個能力,但他作為神將不會予以采信。這家夥顯然一直活在自我欺騙當中,連為梟神服務了那麽多年都無法喚醒他的反思。
這個能力實在太過於恐怖,以至於讓人生出無力之感。試問,如果處刑者要輔佐一位君王,對方無論怎麽昏庸,只要他動一動手指,整個大陸之上將無人能對抗他。
現在唯一令登感到安心的是還沒有到英主橫空出世的時候,這也代表著處刑者也許和他們不一樣,未必會去輔佐他人。
而相對的,西秦那位棄主息最近又有了新的動作,他在夏侯屯死後便開始大力宣揚製衡之術,這是即鯰魚理論之後又延伸出來的新理論。
他的切入點很好,正是夏侯丕用來遏製夏侯屯的最成功的措施,以至於讓對方相信這樣的內耗之舉是正確和英明的。
這個息真的是一個怪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處刑者的做法極其相似,所不同的是一個是讓國家生病,而另一個是讓世人生病。
思慮了片刻,他微微歎了口氣,便不再多想。既然處刑者到現在還沒有露面,他也沒必要因為這件事而將眼前的難題放任不管。畢竟相對於處刑者而言,這幫地精要好對付也更重要得多。
於是他趁著敵人投石的空隙找到了瑞森,與他商量如何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獲得更大的利益。
因為從這幾天的敵方的攻勢來看,對方的戰鬥意志在下降,撤退恐怕是遲早的事。如果能在對方退守巨石城之前,將眼前的10000敵軍盡可能多的控制住,也許在將來談判的時候,就能多一些籌碼,甚至於令對方直接歸還巨石城。
瑞森的確是一個作戰的好手,這家夥的胃口比想象的還大。他不僅要限制住這10000敵軍,還要通過圍點打援的方法盡可能吸引巨石城的守軍出來,予以消滅。
這個方法已不僅是冒險了,因為此時銀須堡的可戰兵力不足10000,要困住同樣兵力的敵軍,還要打擊對方的援軍,簡直就是在發瘋。登不禁懷疑一直以來都沒得軍流感的瑞森是不是發燒了。
可這次的商討仿佛打開了瑞森這個冒險主義者的潘多拉魔盒。因為利奧波德和一眾指揮官都病倒的緣故,此刻他成了聖弗蘭實際上的最高指揮官。
在兩人商討不果的第二天,登頭痛欲裂的起床,就看到銀須堡裡的守衛部隊人數明顯減少。因為在他醒來前,瑞森已然制定了詳細的攻擊計劃,並帶著部隊出發了。
而剛剛從軍流感的病症中痊愈的登短期內是不會再得這種病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瑞森為了他的計劃,給登下了藥。
敵軍的攻城很快又開始了,由於缺乏人手,銀須堡的反擊顯得有氣無力的,不過敵人今天的進攻似乎也不怎麽有力。
正當登懷疑敵軍是不是已經有了防范的時候,聖弗蘭的大部隊突然出現在敵軍的背後,騎兵隊迅速發起了突襲。
這簡直就是兵家的大忌!不過令登沒有想到的是,敵人的反應速度簡直慢到了極點,任由騎兵衝進軍陣,也沒有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登意識到了不對,忙詢問兀裡戈早上有沒有收到什麽消息。
而兀裡戈的回答為他解開了疑惑:“早上月營有消息來報,東約聯盟在巨石城的部隊昨天晚上就已經出發, 前來協助攻打銀須堡。因為此時眼前的這支部隊中又一次爆發了軍流感。”
登終於明白為什麽瑞森會這樣衝動,也明白敵軍為什麽會毫無抵抗能力。因為他們已經過了軍流感的免疫期,原本令我方頭疼的戰力不足的情況,也還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敵軍指揮官帶著所有的部隊選擇了投降。
不過戰後,登卻沒看到瑞森的身影。他找到與之同行的指揮官雷納爾進行詢問,印證了他的猜想,瑞森準備再一次複刻巧奪巨石城的戰績。
為此,登不得不叫醒了還沒完全恢復的利奧波德,讓他帶著部隊加緊趕往巨石城。
在半路上,他們發現並一追擊了正在後撤的敵軍。在經過了激烈而又短暫的戰鬥後,敵人又一次選擇了投降。從他們的口中,登才得知巨石城已然回到了聖弗蘭手中。
不過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有又月營的兄弟送來了壞消息,瑞森在奪城的過程中中彈了,並且軍醫還發現他身上出現了軍流感的症狀。
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個都足以危及生命,而如果兩者同時發生在一個人的身上,那麽他存活的可能性將會降低到極點。
得知這個消息的利奧波德陰沉著臉,叫來了托克薩,對他下了一個恐怖的命令,處死投降的地精。
他不僅要為鬱金香被殺的商隊報仇,也要為巨石城陷落而死的士兵報仇,更要為瑞森報仇。
從今往後,他要讓世人知道,即西秦之後,沃爾利亞最強的戰神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