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場瘟疫,沃爾利亞等來了許久的寧靜。在軍流感面前,管你是陸戰之神還是海洋之王都不敢造次。
從它擴展至各地以後,各國之間的大戰就戛然而止。因為其免疫期難以計算,這使得戰局往往變得不可控。稍不注意,原本佔盡優勢的一方就會被逆轉。
就像10年前的巨石城之戰,東約聯盟一度打得聖弗蘭軍團只有防守之力。可僅僅幾天之後,緩過來的聖弗蘭就迫使兩倍於己的敵軍全部投降。
這一仗成功塑造了一位英雄,那就是瑞森伯爵,他的智謀和勇敢被世人傳頌。從那天之後,巨石城的中心就豎立起了他的雕像。只不過,他自己卻再也看不到了,因為在戰後不久,他就死於軍流感和槍傷不治。
鬱金香帝國為了表彰瑞森的功績,加封他5歲的兒子歐文為伯爵。但由於歐文的年歲還小,巴博就安排銀須公爵兀裡戈作為他的監護人。
沒錯,兀裡戈成為了公爵。因為這場戰鬥使他也得到了加封,不過賞賜原因並不是作戰有功,而是阻止了一場屠殺。
當時利奧波德下達了處死俘虜的命令後,托克薩先是對地精們展開了一場五選一的遊戲,而後他們將選出的人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殺死。
這樣的暴行讓俘虜們震驚了,他們想要反抗。但軍流的爆發感讓他們大多數人四肢無力,就像農場中的豬羊一樣只能任人宰割。
眼看著第一批的遊戲殺死了足足2000人,而賢者登的勸諫也被利奧波德無視了之後。兀裡戈終於忍無可忍,勒令托克薩停止殺戮。
對於他的命令,托克薩還是不太敢違背。因為兀裡戈是他被收編以後的第一任長官,同時也是在獸人部族剛剛到巨石城還未站穩腳跟的時候,曾不遺余力的給予過幫助的人。
在總司令和代理總督之間,大部分的人選擇站在利奧波德一邊,而余下的人則猶豫不決。
不過利奧波德最終還是下令停止了屠殺。不是因為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而是米奇羅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將他挾持了。
這位好武的劍聖並沒有脅迫利奧波德做出決定,而是提議用決鬥的勝敗來判定這些俘虜的命運。
聖弗蘭當中沒有人能單打獨鬥贏過米奇羅,連前來救援傑克森也是一樣。雖說他與米奇羅來來往往鬥了許久,但終究還是敵不過技巧和力量都在巔峰的劍魔大人。
就這樣,兀裡戈救下了這些地精。在獲得俘虜們的感恩與巴博的賞賜後,他知道自己與聖弗蘭之間的裂痕已經越來越大了。
於是銀須公爵成了聖弗蘭敵視的對象,不過他本身卻還依舊以聖弗蘭的人自居,該提供的裝備仍舊提供,該送的補給一樣不少。
軍流感遲遲未離去,處刑者也遲遲未到來,讓登不禁懷疑這次的瘟疫究竟是不是他的手筆。
俗話說:疾病不能戰勝人類,就只能被人類戰勝。
各國在對抗軍流感的時候,醫療不斷的進步。在城市,軍流感的死亡率一降再降,很多時候已經不能再形成威脅了。不過在村落,軍流感依舊肆虐。
這樣的情況,讓許多信仰崇高的神職人員主動去施以救助的同時,也讓宗教在各國中傳播了開來。
不僅鬱金香帝國,連東約聯盟當中也有許多富豪因信仰阿瓦隆教或薩滿教而捐出大量的錢財。
因受捐贈而變得富有和地位尊崇的精靈族大祭司安東尼奧開始尋求宗教的擴張,
起先他準備向皇帝剛剛駕崩的西秦傳播信仰,不過卻被西秦打了回來。 他們的皇帝又稱天子,本身就帶有神的屬性,而且國內已有了三教的存在,怎麽可能再容忍其他人來布道呢?
精靈族的戰鬥力慘不忍睹,完全不是西秦的對手。若非對方新君繼位,國內局勢不穩,沒有心思發展對外戰爭,恐怕精靈族就不止是賠款求和那麽簡單了。
既然西邊走不通,那麽只能向東擴張了,於是很快阿瓦隆教又與薩滿教起了衝突。
不過這一次,阿瓦隆贏了,不是因為精靈族的戰鬥力提升了。而是東約人用火槍以及新發明的火炮戰勝了前來問罪的犀族獸人,並在哈吉羅港重創了他們的酋長西比斯。
這一戰幾乎震驚了整個沃爾利亞,因為西比斯當時正在大營裡坐鎮指揮,對方的火炮竟然能直接越過戰場打中軍帳,其射程和威力簡直堪稱恐怖。
在回國的路上,西比斯就去世了,他的十七個兒子對酋長之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不到一年的時間,巴安好容易積攢下來的大片領土立刻分崩離析,許多小部落紛紛獨立出去,各自成國。
而西比斯的子孫們還兀自血鬥不止,好像彼此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反觀西秦,也沒好到哪裡去。夏侯丕似乎沒有當皇帝的命,才繼位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製衡之術打破了夏侯家族的凝聚力,使每個人都盤算著自己的利益,絲毫不知道抱團,也不管年幼的新皇夏侯芳。
於是微笑家族趁機奪權,很快掌控了洛都的局勢,並在接下來的兩年裡剪除了夏侯家的大部分勢力。
看時機成熟,微笑宜竟然直接殺了夏侯芳,自己登基稱帝。
得到這一則消息的微笑中(中·韋恩)驚得直接拋下了女皇回國去了,旁人自然以為他是回去輔佐新君主持大局。
不過登則猜到了些許端倪,也就是永生者不王的禁令或許並不僅僅是針對永生者本身,還有他的家族。
失去了情人的女皇又一次陷入了失落當中,她這才想到了利奧波德這個丈夫。也許是出於愧疚,又或者希望利奧波德能回到她身邊來填補感情上的空白,她不顧巴博的阻止,硬是加封他為公爵。
利奧波德本不想領情,可登卻勸他回去哪怕看看孩子也好。因為女皇雖然一再的辜負他,而他也從未對孩子們盡過教導之責。
這一席話說到了利奧波德的心裡,由於對女皇的恨,這15年來他只見過孩子們寥寥幾次。轉眼間,兩人最大的孩子高裡已經17歲了,雖說發色與兩人不同,但他越長越像利奧波德,從面相上就已經證明了他是兩人的孩子。
為此,利奧波德把原本準備進攻精靈國的作戰任務全權交給了澤卡德。自己則親自去到弗洛拉麵見女皇。
一家人在皇宮的後殿見了面,多年沒見,女皇明顯老了。她原本就比利奧波德大,此刻又因情緒不佳和病痛的折磨令她更顯老態。
而三個孩子則個個漂亮非常,大兒子高裡和二兒子納爾根已經比利奧波德高了,他們穿著燕尾服加上天鵝絨的領子,配著燈芯絨的長褲,看起來既有風度又有品位。三女兒考狄利亞則一襲白長裙,顯得優雅又動人。
看著孩子們都已經是大人模樣了,利奧波德也難得露出了點點笑容。
不過,在他們與利奧波德見禮之後,仆人端上來了茶點和水果,事情就有了些許不一樣。
高裡隨手將茶遞到納爾根的面前,柔聲說道:“弟弟,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紅糖茶,聽說你精神不好,這可以有助於提神。”
納爾根接過了茶,輕抿了一口,讓仆人給高裡切好了水果送過去:“哥哥,這些梨有助於消化,您也要多吃一點。”
看著兄弟兩人你推我讓的樣子,利奧波德卻反而覺得有點太過於做作了。但轉念一想,這兩個兒子從小生活在宮廷,有點貴族的做作也是常理。
不過,考狄利亞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涼:“大哥,你明知道二哥神經衰弱,還給他喝茶,豈不是讓他整夜睡不著嗎?而二哥,你明知道大哥腸胃不好,還給他吃梨,難道是想讓他腹瀉嗎?”
利奧波德默默的觀察著眾人,只見高裡和納爾根惡狠狠的看著考狄利亞,而考狄利亞也絲毫不讓的望著兩人。
她所表現的直言不諱並非是真的準備糾正什麽,而是想要通過點出兩人的問題突出自己。
三人的矛盾顯然由來已久,女皇則樂得看三個孩子互相爭鬥,好似他們越內鬥就越聰明一般。
從皇宮回來以後,登將西秦最新的情報送到了利奧波德的手上:微笑宜被乾掉了,下手的是他兄弟微笑亮。在乾掉他之後,微笑亮迅速掌控住了洛都的局勢,正準備繼位稱帝。
與此同時微笑宜的其他八個兄弟也紛紛往洛都進軍,對於這唾手可得的權利,顯然誰都想分一杯羹。
看過了消息,利奧波德微微思索了一下,問道:“我們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西進?”
登搖搖頭:“此時出手很可能會讓他們重新凝聚起來。與其這樣,倒不如坐在一邊讓事情慢慢的發酵。並且,我們有更主要的敵人。”
利奧波德:“你說的是東約聯盟吧,銀須公爵不是對他們很好嗎?讓他去負責解決吧。”
登:“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東約聯盟的技術已經領先我們太多,如果在這個時候還不能凝聚起來,聖弗蘭將變得什麽都不是。想想看夏侯家族吧,那個曾經的讓我們膽寒的虎豹騎現在已不複存在了。難道我們也要像他們那樣,為了權利,就什麽都不顧了嗎?”
利奧波德沉默了,這一刻他想到了他的兒女們。
製衡和鯰魚理論就像是病毒一樣在大陸上不停的傳播,讓那些令人敬畏的勢力相信內耗是一種智慧,從而慢慢的分崩離析。
而那些身處其中的人至死或許都不明白,縱然你有再強大的力量,但當它被分成了數分,也將變得孱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