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阿瓦隆的獨立,意味著已經覆滅的精靈國終於得以重新建立。本尼因為上天降下的神跡,得到眾人的追捧而成為新的大祭司。
但這位溫和的苦行僧只不過是所有精靈的表率,而非精靈國的實際掌控者。對於教國的走向,先知和賢者很快為眾人指明了方向。
聖弗蘭公爵的暴行被提了出來,阿瓦隆港的血仇使他幾乎被所有精靈痛恨著,且在他的身邊還有魔教徒葉菲墨,發兵復仇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東獸人卻來侵擾。為除後患,阿爾伯特決定先向東攻打犀族的余部,等平定了他們,再向南去討伐那兩個宿敵。
這樣的做法顯然和馬兵領侯爵的意見相左,並且由於精靈國已獨立,馬兵領也不再是新阿瓦隆的總督,連帶著此處的封地也不再歸屬於他。於是他和他的部隊被很友好的“請”離了那裡。
沒有地方可去的馬兵領侯爵隻好回到了自己的封地中,與北方的帕希爾和哈裡兩部為臨。
精靈國雖然名義上與路德維希結盟,但事實上阿爾伯特才不會被仇恨衝昏頭腦,他此刻的第一要務是擴充實力,而非復仇那麽簡單。
接著,當馬兵領看到帕希爾和哈裡的動向後,頓時心又涼了半分。原來自從歐文死後,帝國並沒有將他的領地收歸國有,也沒有交給歐文的遺孀,而是同時命令帕希爾和哈裡去接收。
起初帕希爾還並不想把歐文的所有領地都佔了去,畢竟他還有一兒一女,總要給這孤兒寡母留點余地。
但當他發覺哈裡卻不這麽以為,不僅將歐文遺下的莊園全部收走,甚至還把手伸到了自己這邊時,他就有些坐不住了。但雙方都是聖弗蘭的老將,他也不能直接與其爭吵,便寫信勸說哈裡,希望他以大局為重,好好安置歐文的家人。
可哈裡的回信卻反過來責怪他倚老賣老,歐文的土地雙方誰都沒少佔,憑什麽自己就要為了避免爭議而放棄利益?
於是狐狸分奶酪的故事就在聖弗蘭的內部開始上演。只要一方不願停止多佔,另一方也不得不與之相抗。
只不過,他們的對抗沒能持續多久,就不得不被迫中止了。
因為西秦的莫絨可汗再次向鬱金香帝國提出了領土的要求,而皇帝高裡好似得了失憶症一般,直接將先前歐文的領土又割讓了出去。
這一下,兩人才明白自己被高裡擺了一道,不得不聯起手來對抗西秦的數十萬雄兵。
但西秦的強大又豈是他們能抗衡的,於是兩人不僅失去了先前佔據的土地,連帶著還被奪走了許多封地。
他們一路南退,直至見到了一座關隘,帕希爾才想起這裡是庫恩城。
在當年夏侯屯第一次東侵失敗後,霍亨二世就著手在庫恩城北的山間修建了一座關口。如今庫恩城已再不是抵抗侵略的第一線,而是成為軍糧補給的中轉站。
此時,在關隘上守備的正是馬兵領侯爵,當西秦再次東侵的時候,他就已經判斷對方一定會打到這裡。命運的際會,在他父親創下輝煌戰績的40年之後,這片疆域將由他來繼續守衛。
西線的戰火還不及蔓延開來,東邊雙港的戰鬥又有了新的發展。
正當信使叩開巨石城指揮室的大門後,路德維希就收到了從東約聯盟凱爾國送來的一封戰書。
原來是精靈國的自立讓凱爾國國王詹姆斯找到了借口,他聲稱紐曼和自己才是阿瓦隆的精神與意志的繼承者。
為了公平和教義,他已經說服了整個東約聯盟,立刻對新阿瓦隆發動攻擊。 在軍隊行進期間,他們必定會經過新沃爾金和巨石城,若有不識趣者膽敢加以阻擋,聯軍必定會予以重擊。
又是所謂借道的伎倆,其實他們不過是看到路德維希和鬱金香帝國打得不可開交,想要過來趁機撈點好處。
若在過去,這些地精根本不足以形成威懾。但此刻路德維希就不得不掂量對方的實力,更關鍵的是自開戰以來,伯利克一直沒有任何動向,對於東約人的此次西進,他也沒有任何表態。一切似乎都朝著極其不好的方向在發展。
看著路德維希表情淡然,兀裡戈知道,此刻掌控肉身的一定是彼得。
自從加冕以來,他們的休息時間被一再的壓縮,白天是路德維希不斷指揮作戰,到了晚上,彼得又會去同王不尊和一眾工程師討論陰謀術和各種圖紙。
說實話,彼得精於計算和理論,但臨機應變卻不行。現在是拿決定的時刻,他的出現似乎有點不合時宜。
因此兀裡戈隻好上前假意的咳嗽以示提醒,不過彼得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仍舊盯著沙盤不動。
正當將領們開始交頭接耳的時候,彼得突然命令道:“兀裡戈、辛西裡,你們這兩天不用參加戰鬥,部隊由庫圖和矛爾代管。我需要你們幫我訓練一種戰術,具體的操作是這樣。”
接著,他攤開一張紙,在左邊畫下數個方塊和圓,又用箭頭標注行進的方向。
這是一種新戰術,利用甲傀儡防彈和速度快的優勢,組建成迅速的突擊部隊,衝擊敵陣。步兵則隨行跟進,壓製住敵方陣地。
講解花去了10分鍾,他說得有點細,兩人也聽了個大概。
辛西裡有些不解,忙問:“國王陛下,這樣的戰術是否會太過於複雜。”
彼得:“我已經盡量做到將陳述簡化了,我需要的是你們能讓其更簡單明了。”
兀裡戈:“這樣可能會花去很多時間,兩天恐怕不夠。”
彼得:“兩天時間的確有點少,但敵人給我們留的時間也不多了。”
為了不影響訓練,兩股部隊被拉到了遠離戰場的後方工廠裡,工人們將工程器械搬空,清出了大片的區域,以供演陣進退。
這兩天過得很充實,兀裡戈和辛西裡分別指揮,讓兩股部隊配合著7隻甲傀儡邊嘗試,邊摸索,終於勉強做到了可進可退,並整合出了三條便於普通士兵理解的規則。
其一是甲傀儡行進時,士兵不要站在前方阻擋路線,其二是步兵要盡量躲藏於甲傀儡身後,避開敵方的射擊。其三是甲傀儡不能一次性衝擊過遠,否則就起不到阻擋炮彈的作用了。
當兩人把訓練成果展示出來的時候,所有的將領眼睛都放著光。這無疑是戰場的利器,明天的反攻將會迎來一場大勝。
於是,所有人都爭先恐後想要先行出擊,沒有人願意留在後方。一來是大家被壓製了許久,心中都有說不完的戰意,二來跟著這樣的利器,一定能夠獲得了不起的功勳。
最終還是兀裡戈發揚了風格,讓出了甲傀儡部隊的指揮權,成為唯一坐鎮後方的將領。
看著那群年輕人略帶歉意的模樣,兀裡戈哈哈一笑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都還年輕,本來就應該上陣建功。再說了,你們都是冕勳王的屬下,你們賺得功勳和我賺得功勳又有什麽區別呢?”
果然第二天一早,兀裡戈就站在城頭上,用望遠鏡看著甲傀儡一次又一次的帶著部隊攻佔地方陣地。
鬱金香的士兵們對這些甲傀儡毫無辦法,很快就被突擊出了一個大缺口,緊接著就是大范圍的潰退。
經過了那麽長時間對巨石城的久攻不下,他們早就已經士氣低落,此刻再看到如此殺器在戰場上縱橫披靡,哪裡還會有什麽戰意,紛紛如蝗蟲一般退去。
正當兀裡戈滿心竊喜的為庫圖遙點著圍降的人數時,突然東邊的哨塔傳來了一聲槍響。
他一驚,連忙看向河流之上,卻沒發現有戰船的蹤跡。
他大勝喝問道:“幹什麽呢?是槍走火了嗎?”
哨塔上又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有眼尖的士兵高喊道:“不是走火,是博羅尼斯人,他們是從陸上過來的。”
這時候,兀裡戈才發現東南方斑駁的城牆上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大量的地精。那裡的城牆由於戰事的緊迫一直疏於修繕,對方顯然也是察覺了這個弱點,因此將攻擊都集中在此處。
兀裡戈在立刻組織反擊和鳴金的同時,也在疑惑哨兵為什麽沒有提前預警。
但當他看到由傀儡循環往複運送而來的部隊時,不禁暗罵敵人狡猾。當我方在研究出用甲傀儡進行衝陣戰術殺敵的同時,博羅尼斯人也從另一方面利用起了傀儡的機動和載重優勢進行運兵。
眼看地精人數越來越多,城牆是守不住了。而路德維希的部隊此刻已衝出了10裡,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因此,兀裡戈只能組織小股部隊進行牽製,大部隊則進入總督府迅速修築防禦攻勢。
看著越來越近的戰火以及聽著馬格南之鷹獨有的槍聲,兀裡戈知道是月營的兄弟們也參戰了,他們在為這邊爭取時間。
他幫著搬起沙袋,可腿上的老傷卻在這個時候犯了,沒走兩步就一瘸一拐起來。一個士兵見狀忙將沙袋接了過去,但轉身時,就將牆角的波瓦金釀碰翻了。一時間總督府裡酒香四溢,所有人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兀裡戈看在眼裡,便立刻對女仆喊道:“露露,快點到酒窖把所有金釀都拿出來,讓兄弟們每人喝上一口。大家都拚死為庫圖這小子守衛府邸了,他這個巨石城總督怎能不出點血呢?”
露露不由得面露難色道:“可是酒窖的金釀恐怕不夠。由於戰事緊張,二少爺近來一直睡眠不好,每天都得靠酒才能入睡。”
兀裡戈:“那麽有多少就拿多少出來,別吝嗇。大家也湊合著喝點,我上去看看還有沒有多余的。”
說完,他就順著樓梯走了上去,進入庫圖的房間,看到床邊擺放著的波瓦金釀,不禁搖了搖頭。
可是,當他拿起瓶子,轉身要走的時候,卻看到王不尊站在門前,一隻手端著個盤子,盤子上放著一滿杯波瓦金釀,另一隻手則舉著一把槍,型號是AM4,是博羅尼斯對AK4的仿製品。
微微一驚之後,兀裡戈立刻恢復了鎮定,問道:“你想要幹什麽?”
王不尊淡淡道:“對不起侯爵大人,為了世界的延續,我不得不在此結束您的生命。這杯酒,是我向您表達的歉意。”
兀裡戈冷笑道:“你知道,我早已經戒酒了。”
王不尊:“那是因為黑暗魔法對您的影響。但此刻,這種能量已沒有了用處。”
隨著對方的話,兀裡戈明顯感覺到自己悄悄聚集起來的黑暗能量已消弭於無形,而早已淡薄的內心也生出了各種欲望。更重要的是他甚至於都不知道對方用的是什麽手段。
王不尊:“喝吧,這是您人生的最後一杯酒了。”
兀裡戈:“在我臨死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王不尊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而是把盤子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