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拉城皇宮,蘇沃在向彼得匯報著此次清理魔教的結果。
他曾經是利奧波德的侍衛隊長,在金盾要塞的那場戰鬥中,由於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利奧波德戰死。因此,他不顧命令的帶著侍衛們血戰到最後被捕。往後就一直被關押在弗洛拉的地牢之中,直至路德維希打回來,開始執掌朝政,他才官複原職。
這次隨同登一起前往的清理行動,算得上是他的復出之戰,因此辦得十分乾淨利落。
只聽他說道:“這一次我們在教會中發現了葉非墨,他沒做多少抵抗就被士兵們抓捕了。與此同時,在教會裡面也發現了許多女教徒,還都曾與他發生過關系。而且更令人吃驚的是,將這些女人送回家的時候,他們的丈夫和父親居然都是知情者。”
這話聽得眾將一陣搖頭。
而蘇沃的話顯然還沒說完:“他們不僅不對葉非墨的這種行為帶有恨意,更多的還為教主能臨幸自己的妻女而感到自豪,甚至還希望妻女能懷上教主的孩子。”
帕希爾忍不住說道:“這些人是腦子壞掉了嗎?憑什麽要相信這個混蛋。”
蘇沃:“因為在他身上的確發生過復活人的神跡。”
彼得:“難道他也會禁咒?”
登點了點頭:“陛下,您說的沒錯,葉非墨是一個轉化者。但由於他過去一直久病纏身,體質孱弱,被狂熱強化之後的身體也不過略勝常人一些罷了。而且他之前是個普通農民,根本不識字,也沒法看懂魔法書,顯然他的魔法是得人傳授所致。”
彼得:“是什麽樣的人?調查可有眉目?”
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有一個懷疑對象,但不能說出來,否則就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蘇沃接口道:“具體是誰我們還不清楚,但我們在教會後面發現了一個地下室,經過探查確認是一間秘密實驗室。在一座棺材中,我們還發現了一具穿著老式聖弗蘭軍服的屍體。經查,這個人叫傑克森。”
聽了這話,不僅眾將都是一驚,連彼得那淡漠的臉上也微微起了點波瀾,他問:“確定是傑克森本人麽?”
登:“是他,而且早已死去。有人消除了我對他施加的封印術,並且將之破解了。因為葉非墨的體內,也存在著狂熱和封印術。施術者的尺度把握得很好,狂熱只是略微強化了他,並沒有讓他變得嗜血。”
以上是登能向大家公布的內容,他的心裡其實知道能如此熟練操控狂熱魔法的人,全天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托德森格。而在實驗室內找到了裝有封印術的魔盒,也映證了他的猜想,但他現在唯一不知道的是這些魔盒出自誰的手。
由於黑暗魔法會使人失去欲望,因此願意習練此魔法的人也非常少。那些普通魔法師即便學了黑暗魔法,也不過能掌握抵消術和重力術。而高階的魔法師也往往不過是運用黑暗魔法的抵消術來加強其他魔法的威力。
可以說整個大陸之上,會封印術的人少之又少。除了登自己和路德維希之外,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息了。但息此時一直在西秦指揮暗中武裝的作戰,他哪裡會有時間和精力去製作這些魔盒呢。
帕希爾:“你是說,還有不令人變得嗜血的治療魔法嗎?”
登看穿了他的想法,於是說道:“有是有,不過成功率很低。按照葉菲墨的招供,同他一起被轉化的還有好幾個人,但只有他一個活了下來。”
帕希爾沮喪不已:“該死的,
我琢磨這自己這一身老骨頭如果能強化一下,興許還能多用幾年。你是不知道,人一旦上了年紀,這些戰場上留下來的舊傷就能把你折磨瘋,實在是太要命了。” 的確,帕希爾作為第一次西秦東侵時就在活躍的將軍,此刻已經足足有71歲了。像這種年紀,如果放在普通人家,恐怕早已是行將就木之人了。
彼得:“老將軍辛苦一世,其實大可不必每次都參加帝國會議。讓兒孫們過來其實也是一樣。”
帕希爾:“我又何嘗不想,可惜我那兒子弗隆只會花天酒地,根本不懂戰爭。好在我的孫子利夏是個能吃苦的料,我準備再堅持兩年,等把他培養出來,到時候再直接讓他接我的班。”
聽了他的話,登微微皺眉。這顯然不是一個處理家業的好做法,但帕希爾對此的意志很堅定,作為旁人自然也不便多說什麽。
朝會一散,彼得就不見了蹤影。登知道,他又去聽王不尊講各種理論了。
自從知道了這個家夥是先濟會的人之後,登就一直防備著他,但奈何彼得卻對他越來越信任。
在後殿,登借著給甲傀儡安裝炮的技術問題將王不尊支開了一會。
而後趁著獨處,他向彼得勸諫道:“陛下,工程學的發展對於帝國來說的確是件好事。但作為皇帝,我們還需要關注許多別的方面。魔教被清除,人民的信仰必須被填補,否則將會被不法之人趁虛而入。關於這件事,我希望您能慎重考慮宗教的意義。”
彼得有些不屑的道:“賢者大人,請原諒我的無知。我實在想不通那虛無縹緲的信仰能帶給人民些什麽東西。與此相反,數學卻是真正可以通過計算預測未來。你看那些拋物線的規律能不能解釋我們的政策,利好和衰退總是相伴存在,且難以避免。”
登搖了搖頭:“但執政者的努力和新政策及時的加入卻會成為新的變量,從而產生新的拋物線來代替原有的已經衰弱的線,使帝國重回蒸蒸日上的局面,不是嗎?”
彼得雙眼一亮,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當即說道:“賢者大人,您說的太對了,我怎麽之前就沒有想到呢?”
只有數學能夠打敗數學。特別是對於專精其中的皇帝來說,任何說教都比不過在他擅長的領域對他進行的引導有效。
見他被說動,登立刻繼續勸道:“帝國之中還有很多事需要您去做。就像皇后的寢宮您也該時常去光顧,要知道卡捷琳每天都在苦苦的等待著您呀。如果冷落了她,恐怕您的馬格南姑媽也會不滿。”
彼得自然滿口答應下來。他雖然不熱衷於男女之事,但也知道作為皇帝和丈夫,應該照顧一下妻子,並設法生下孩子。
余下的事情,登簡單的交代了一下,便化身成隼鳥,迅速的趕往新阿瓦隆城,他不僅要去解決宗教人員的派遣事宜,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要問神聖賢者。
而在他走後,彼得對於宗教的問題,則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到了新阿瓦隆,登沒有馬上從正門拜會大祭司本尼,而是先飛上了賢者塔。
托德森格並不意外見到了他,還微笑著問道:“你能來,說明葉菲墨已經被解決了。怎麽樣,對我的禮物還滿意嗎?”
登有些不客氣的說道:“我實在不明白,已經有那麽多人信阿瓦隆教了,你為什麽還要搞出葉菲墨這樣的魔教。”
托德森格:“世人愚昧,他們只有見到魔鬼是如何蠱惑人心的,才會明白神的重要性。就像夷吾子中所說的,不明鬼神,則陋民不悟。一個普通的農民獲得了神術之後,看看他會將之用在什麽方面。沒有精神的修養,驟然富有者只會醜態百出。”
登:“難道你不是想引起紛爭嗎?”
托德森格:“紛爭難道不是賢者的宿命嗎?這是世界在誕生的時候就已經注定的規則,沒有人能更改,也沒有人能回避。”
登:“我看只有你才是喜歡紛爭的吧,千年前的阿瓦隆神不是和葉菲墨一樣在濫用自己的權利。”
托德森格微微一笑:“看來你聽了我的話,真的回去看過了。說說看,你都看到了些什麽?”
登:“我看到了世界競技場,數萬人的軍陣彼此對立,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分別攻防進退。羽箭飛舞,短兵相接,數不盡的人戰死,又有數不盡的人前仆後繼。最諷刺的是,雙方都是一個國家的軍隊,精靈神教國,而你就是他們的神。”
托德森格狂笑不已:“那是我最輝煌的時候,不僅擊破了各路賢者,還幾乎統一了整個大陸。而競技場是我最偉大的發明,人們對它樂此不疲,以至於延用至今。”
登:“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托德森格:“世界離不開紛爭,這是生存的法則。你不要再問我為什麽,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想知道的話,你去問問奴德魯,他知道答案。”
說完,便樂呵呵的不再言語。
精靈國之行進行得很順利,本尼很熱情的接待了登,並即刻安排牧師團前往弗洛拉城就任。
回國以後,登告訴侍者自己需要閉關幾天,命令他關閉法師塔的塔頂,謝絕所有來客。
等侍者關門離開,登再一次施放了神聖魔法的光明術和黑暗魔法的抵消術。
進入白洞,他來又到那個平靜得毫無波瀾的空間。在那裡,他的感官被放開,能看到過去和未來的無數個時間段,也能觸及現在的所有地點。
不同於上一次的探索,這次他看到了另一個人從感知范圍以外的地方回到這裡,又去往了幾百年前。
他跟了上去,隨著那人來到了他的時空。
看到了他正對著中·韋恩說話:“安比,我探索了一個新的世界。那裡叫地球,沒有什麽魔法,只有科學和工程學,並且發展速度特別快。幾乎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新的理論提出來。在那裡,我找到了我們所需要的答案。”
安比:“世界的法則,應該是禁咒級別的吧?”
那人微笑起來, 露出口中的兩顆獠牙:“與禁咒毫無關系,那是一種社會實驗,叫25號宇宙。他們讓老鼠生活在足以放下5000隻老鼠的空間裡,裡面食物充盈,且沒有貓,老鼠可以不斷繁衍生息。”
登這才反應過來,那個人不正是奴德魯嘛。
安比:“那不是我們所向往的世界嗎?我猜老鼠一定越生越多,到後來把這個空間撐爆了吧。”
奴德魯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與此相反,老鼠滅絕了。它們在數量達到2200隻的時候,便失去了繁殖的動力,直至最後全部老死。”
安比:“從這個角度看,似乎我們面臨的每一次災難和危機,反而是神對我們的仁慈。而阿瓦隆的世界競技場,也正是為了避免滅絕才設置的。”
奴德魯:“另外還有一件很詭異的事。那個世界比我們這裡大,也更難統一。但當某一天,一個小胡子終於有機會統一世界的時候。他突然像是瘋了一般,在還未平定一個大國的時候,急於向另一個大國開戰。”
安比:“難道是冥冥中的天意。”
奴德魯:“恐怕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解釋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而登也慢慢的退了出去。
兩人的觀點不無道理,但作為未來人,他對這個實驗存有不同的看法,紛爭和災難也許是解除滅絕危機的一種手段,但只是通過老鼠來解釋一切似乎缺乏說服力。
他要親自去到未來,看一看在無限的可能中,有沒有一個沒有紛爭的世界,而它的結局究竟會變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