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要大國之間的戰鬥平息的14年時間裡,冕勳帝國一直在致力於發展工程,不僅僅是因為皇帝路德維希精於此道,更多的還是得到了賢者登的支持。
彼得看著侍者端在盤中的一把新式槍械——AK7,強忍著想要拆開看的衝動。咽了咽唾沫,命令侍者拿下去給眾將傳閱。
這是卡拉什尼在原有的AK4的基礎上進行的升級改良。它可以利用子彈發射後的後坐力完成子彈的退殼和裝填,一下子讓射速提高了不少。
看著皇帝陛下的目光注視著槍械的遠去,久久不願離開。一旁的卡拉什尼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於是輕咳了一聲,而後拍拍腰包。
彼得微微露出了笑容,登看在眼裡,不由得搖了搖頭。彼得一直很聰明,但也十分固執。他對於工程的熱衷,促使工程形成了產業,帶動了帝國的發展。
可對於王不尊這個人,無論登如何勸諫,彼得都是一貫的親近。即便登將其先濟會成員的身份透露出來,並闡明先濟會很可能是敵非友也無濟於事。
不過,王不尊也並非是一個毫無建樹的佞臣,他對於西秦的弱化策略也是不遺余力的進行著。
就在莫絨帝去世,其三子景茂繼位的那年,鬱金香帝國便連同周邊的小國向西秦致以哀悼的同時,也祝賀“皇叔”繼位。
按照西秦同輩人的排行,家裡的長子稱為伯,次子稱為仲,三子稱為叔,四子則可稱叔也可稱季,最小的兒子稱幼。於是莫絨的三子景茂被稱為叔,而莫絨的四弟玄恭也被稱為叔。但皇叔這個稱呼顯然就指的不是繼位的新君了。
這顯然是故意搞的一個烏龍事件,而始作俑者就是這個王不尊,其目的在於令西秦的新君對水之賢者玄恭親王心存芥蒂。
燕族從發家之前就有兄弟爭位的原始傳統,不同於鯰魚理論的內耗,他們是真正的優勝劣汰。因此親族之間的關系可以很親密,但轉眼間翻臉的也比比皆是。
在朝堂之上,雖然玄恭親王一力澄清,但架不住三人成虎,當來來往往諸多國家都在恭賀他的時候,景茂帝自然面上不好看。
而後西秦的北部發生小范圍的叛亂,玄恭親王便為了避嫌,稱身體抱恙不能帶兵。而景茂帝也適時的沒有勉強,事後也沒有過問其病情如何。
嫌隙已然形成,玄恭親王之後也不得不一直保持行事低調,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正在此時,南方的暗中武裝在西秦帝國不斷的威逼利誘之下實在支撐不下去,只能選擇投降和銷聲匿跡。而作為他們的領頭人,息也沒有了發揮的空間,隻好投入冕勳國的懷抱。
登為了避免王不尊的做大,便安排息作為對西秦的戰略官,以替代他的位置。
息不愧與西秦交手多年,在接手後不久,就展開了一系列全方位的弱化策略。
他先是運用與西秦南方的人脈關系以及冕勳國商業和工程業的優勢,開展兩國貿易。鼓勵商人前去開設工廠,生產相對先進的工程產品,但對軍事上的獨有技術進行封鎖。
在商品流通的過程中,自然而然的進行宗教和文化的宣傳,傳播開放的欲望和娛樂精神。在使南方商人的生活變好和北方的達官貴人眼紅的同時,也令他們變得虛榮和膚淺。
接著又不斷的派人散播景茂帝和玄恭親王的謠言。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景茂帝風流成性,在皇宮之外還有情人。這本也不是無稽之談,
只因西秦的皇帝和貴族向來都有納妾和逛青樓的習俗,當時皇室也並不十分在意這方面的事。 但過了不兩年,這個謠言竟然出了後續,那就是景茂帝由於太過於喜歡這個人類女人,竟想要將兩人的兒子立為太子。
這種莫須有的事,自然令景茂帝很不愉快,他一方面下令徹查謠言的來源,一方面又向自己的家族中人承諾,西秦皇位不會傳給擁有人類血統的孩子。
這樣的言論在獸人說來,或許不覺得什麽,但對於任職與西秦的人類官員來說,卻能感覺到被奴役的卑屈。
諸如此類的謠言不一而足,很多大都來自好事者的亂說,但經過了有心人的加工,就成了包藏在謊言之中的陷阱,稍不注意就會產生更壞的後果。
於是,西秦開始逐漸形成對於貴族和皇帝言行的約束,他們大都變得言行謹慎,不敢輕易表態,從而壓力驟升。
與之相對的,西秦的法律也開始限制言論。無處發泄憤怒的景茂帝對著那些不經意間犯了話語禁令的人類官員施以極刑,而對同樣罪名的獸人則寬大包容。這無疑更加重了西秦的種族割裂和獸人的恐怖統治。
與此同時,西秦南方的一些商人也趁機與當地的官員搭上關系,互相暗中交換利益,致使稅收逐年減少。
為了解決這種情況,西秦不得不派遣官員下來調查走訪,但這樣的人無論是獸人還是人類,都很難查出結果,以至於經常因辦事不力而受斥責。但謠言則將這種情況誇大為除非同流合汙,否則很難有好的結果。
因此許多高官也就相信了這樣的言論,開始真的陷入其中。有的獸人高官在嘗到甜頭之後,他們的膽量和殘忍都遠勝於人類官員。為了能獲得更多的錢財,甚至於還敢掘開河堤,製造天災來騙取帝國的物資。
這樣見不得光的事剛開始並不算太多,但隨著謠言的散播,漸漸走樣變形,使得南方大多數地方人人自危。
而那些沒有機會嘗甜頭的獸人官員和士兵也開始想辦法使自己富有起來,許多昂貴但不實用的器物代替了槍械和刀劍成為了官員的收藏品,普通的獸人士兵則做起了商人,並雇傭他人替自己服役。
以至於兩國在近期的一次小摩擦中,冕勳國佔了很大的便宜。一支50人的小隊伍居然能擊退對方幾百人的駐防營,並且傷亡比為4比37。
看到這樣卓有成效的弱化成果,登十分欣喜,他不禁找到了息,詢問道:“你的陰謀術除了能對付西秦之外,還能不能幫我去對付其他國家?”
息:“當然可以,你想對付誰?”
登:“新阿瓦隆,凱爾國和自由矮人國可以嗎?”
息皺了皺眉:“新阿瓦隆和自由矮人國不是我們的盟友嗎?”
登:“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宗教是一只會噬主的猛獸,當它弱小時,它會格外的謙卑和忠誠;但當它的強大了,它也會露出利爪和獠牙。
至於矮人國,它是以地精的商人模式建立的國家,大多數事情都是按派系和席位進行的投票來決定的。馬格南一行人在那裡雖有很大的話語權,但畢竟改變不了這種國家的搖擺性。因此需要時長敲打,才能讓它長久的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營。”
息想了想:“好吧,我會想辦法去對付他們。不過我要在此奉勸你一句,陰謀術畢竟非正道,用多了也是會影響到自身的。”
登:“我是否可以把你的話理解為,你自己並不推崇陰謀術?”
息點點頭:“陰謀術是我將夷吾子進行了反向的運用,將對方的道、勢和度變得混亂,但如果自身不能維持這三者的穩定,那麽商隊的貨物和文化流通就會把問題帶回來,就像當初的鯰魚內耗理論一樣。”
聽到這裡,登沉默了下來。在這一刻,他不僅想到了利奧波德那三個孩子的內鬥,還想到了他曾經看到的未來。
這時,一段吵鬧的歌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原來是息打開了戰略辦公室裡的可視傀儡。這是矮人國工程術的新產品,可以用來觀看事先錄好的劇目。
息走到沙發邊側躺了下來,調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勢說道:“這可是個好東西,能讓我在忙碌之余得到很好的放松。你要不要也坐下來看一看?”
登搖搖頭,轉身要走,卻聽息又說道:“別一味的隻考慮利益,很多時候這樣的放松反而更能在潛移默化中使一切變好。”說完,他還指了指桌上的報紙。
這也是一種新產品,往往被用來傳播一些小道消息,也是市面上最廉價且傳播最廣的娛樂物品。
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歎了一口氣,便離開了。作為一個見過未來的人,他深知這兩者對於帝國的發展會有什麽作用,但也看到過它們的弊端。
就像數學的拋物線一樣,上行的紅利和下行的衰弱是事物難逃的命運。並且隨著娛樂和放縱的精神被傳播,它們的弊端也會越來越明顯。
不過此刻,他沒得選擇。如果不好好將這些新技術把握和運用起來,則必將遭逢和西秦同樣的命運。
因此,帝國的報社和劇社興建了起來。那些遊走於街巷收集消息的工人, 以及思考劇目的匠人成為了人們追捧的新貴。
信息的傳播使得人們變得智慧和品德優良的時候,也帶來了許多麻煩。
矮人國的選舉,使西奧多成為了統治者,他廢除了奴隸製,使巨人一族得以獲得自由。這些人在成為工人以後,又一次提高了工業的發展。但同時也令馬格南等人的勢力嚴重受挫,因為奴隸一直是他們的免費勞力。
這樣的消息在帝國的報紙上傳開了以後,登在催促息加快對西奧多進行弱化的同時,也面臨著帝國內部奴隸的去留問題。
這個問題涉及到貴族和富人,處理起來會相當困難。
可正當登還未將這件事徹底解決之際,另一則消息被傳播開來。
帝國內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宗教教派——學識會。它不同於阿瓦隆教和葉非墨教,沒有向人們索要財務,也不會以各種謊言侵犯女眷。而是勸導人們多學習各種實用的工程學,因為在它的教義中,只有越聰明的人,才能越接近神,並且受到神的祝福。
工程術從剛誕生時的弱小的產物,一直發展至今,已慢慢成為了能和魔法分庭禮抗的技術。由於不需要昂貴的“魔法師證書”,工程術可謂是所有人都能學,因此學識會一時間成為了平民最推崇的東西。
原本像這樣小的宗教,帝國能直接予以消滅掉。但由於一個特殊的原因,使得一切被擱置了下來,只因為其創始人的署名為彼得·海爾曼,第一名會員是王不尊,而他們所尊崇的神則叫奴德魯。
看到了這裡,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