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經歷了數場大戰,鬱金香與西秦的聯軍終於在武進城成功打退了莫絨可汗的遠征軍,阻止燕國的進一步南下。
不過,息和利奧波德都知道,莫絨並不是真的停住了腳步。他只是讓部隊撤回去修整而已。
燕國在部族的時期就開始實行了義務兵製,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年,也就代表著他們現有部隊的兵力補充能力幾近於當前兵力的5倍。
因此在來年春天,聯軍將面對的是幾乎恢復元氣的獸人部隊。
坐以待斃顯然不符合兩人的一貫風格,於是息悄悄的在燕國佔領區內宣傳獸人們在洛都的暴行,不斷鼓動士族和民眾發起暗中武裝。
對於這方面的戰術,息可謂是老手了。在他的反覆運作下,暗中武裝開始從武進城北發展到了東江,且有越過江河往縱深發展的態勢。
那些暗中武裝雖然戰鬥力不足以和正規軍乃至地方守備軍相抗衡,卻可以攻擊敵方的補給線。得手之後,這些人就會迅速的躲進山林或村落之中銷聲匿跡。
不過,莫絨可汗也不簡單。他很快做出了反應,將臨近戰區的村落遷走,碰到不肯離開的,他的部隊則會直接采用就地消滅的策略。
這樣的做法雖然殘忍,但還是震懾住了許多有想法的人。以至於在這個冬季,息不得不派出小股部隊進行滲透,來解救那些被強行帶走的人。
這樣一來,對於本就兵力捉襟見肘的西秦來說,就更是雪上加霜了。為此,息不得不采用一些強硬抽壯丁的方法來獲得兵力,由於不像燕國一樣有獸人皆兵的傳統,民眾們過去只是服從勞役而非真正的上戰場,這樣的舉措給他的聲譽帶來了非常不好的影響。
但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得不如此做。
而另一邊,利奧波德也沒有閑著。他趁著與燕國休戰的工夫,也在鬱金香帝國推行義務兵製。由於戰亂還未波及到國內,這項舉措的進行的不急不緩。服兵役的士兵可以先到高裡和納爾根的部隊中進行訓練,等訓練結束了,再作為正規部隊的補充進入戰場。
這樣一來,鬱金香帝國的部隊可以保持良好的戰鬥力,而不像西秦那樣兵員素質參差不齊。
接著,他又調動部隊進行換防,讓托克薩替換澤卡德,哈裡替換帕希爾,路德維希替換歐文。使去年的參戰部隊到後方進行修整,換上別處駐防的部隊。
不得不說,兀裡戈的兩個兒子是真的猛。剛一參戰,路德維希就帶著他的弟弟庫圖毫不停留的一路北上攻擊上賓侯,甚至於利奧波德緩慢進軍的軍令都來不及送到,他們就已經從另一邊將封狼城包圍住了。
登對這兩個年輕人也感到十分頭疼,他知道兩人這樣做的目的是對兀裡戈被降爵表示不滿。也知道在聖弗蘭的年輕一代人中,他們兩個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能打。
然而最令他在意的卻是前不久,從路德維希身上感受到的梟鳥的氣息。雖然沒有見到輔佐在其身側的賢者,但登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距離上一次梟鳥的降世已經過去了二十幾年,新的一批梟鳥也該誕生了。
為了保住考狄利亞公主,登不得不去請求阿爾伯特動用他的空間法術。
不過人雖然救了回來,但考狄利亞卻中了蛇毒,而且看情形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顯然特斯根本就不想要同利奧波德結親,他隻想手中握著人質,從而遲滯住我方而已。並且從路德維希那邊傳過來的消息得知,
他們在上賓侯的部隊中發現了使用燕國旗幟的獸人。 正當登詢問阿爾伯特有沒有什麽解毒之法的時候,從法師塔的一角傳來了一個乾涸的嗓音:“這是曼巴蛇毒,世界上無藥可解,只有用巫術才可以延緩毒素的蔓延。”
登轉過頭了,驚訝的看著角落裡的托德森格:“你恢復了法力!”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阿爾伯特身上那淡淡的梟鳥氣息。
托德森格搖了搖頭:“只是解開了封印而已,與阿瓦隆時期的我還有不小的差距。”
阿爾伯特:“登大人,您不必過於擔心。神權與皇權並非彼此對立,也可以合作無間。”
對於他的這份表述,登沒有理由不相信,對於一個能縱橫時空的法師來說,權利或許還真的不那麽重要。
不過,登還沒回答,托德森格就先說道:“巴安此刻正在武進城中,你可以去找他索要緩解曼巴毒素的藥物。另外他所輔佐的幼主雖小,卻是你在帝國之內真正應該防范的對象。這是我所表達的誠意,希望你能明白。”
登當即帶著考狄利亞飛到武進城,在托克薩的雷獸部族中,他果然見到了巴安以及身上帶有著梟鳥氣息的布洛克。
登皺眉看著托克薩最小的兒子,他沒想到巫術賢者的輔佐對象竟然會出現在聖弗蘭的內部。
巴安也警惕的望著他:“黑暗賢者,如果你此來是為了消除威脅,我想奉勸你大可不必,因為我們此刻有共同的敵人。”
登:“我原本以為你會去輔佐強大的燕國,他們不也是獸人嗎?”
巴安冷笑了兩聲:“我們都上了夏侯屯的當了,你以為他是被安比封印了嗎?其實他不過是假托死亡換了一個身份,並在燕部族中蟄伏了下來。時至今日,你感受到他帶來的驚喜和恐懼了嗎?”
登:“莫絨可汗難道會是水之賢者輔佐的對象?”
巴安:“莫絨都已經56歲那麽老了,還能活幾年呀,怎麽可能成為英主呢?那是他的第三子景茂,而我們的水之賢者現在叫玄恭,是可汗的四弟。叔叔輔佐侄子,他至少不用擔心人們對他家族勢力過大而產生質疑了。因為他就是王室的成員!”
登聽完點了點頭:“我今天過來不是找麻煩的,而是希望你能救一下公主。”
巴安仔細的看了看考狄利亞,眉頭越皺越深:“這是曼巴蛇毒,並且是從蛇口取出之後再經過稀釋才注入她體內的,否則她根本撐不到用藥的時候。”
登:“那麽這種毒,你能解嗎?”
巴安搖搖頭:“這是全天下最烈的毒藥,即便是我也只能做到延緩其發作。並且隨著毒性的逐步侵蝕,她只會越來越痛苦。玄恭這樣做,明顯是想借你的手,去除他的心頭大患。”
登伸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藥瓶:“你是說,上賓侯這樣做是水之賢者授意的嗎?”
巴安:“當然,莽王利斯發生了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難道你真的以為像這種聚集在一處的極寒天氣會是氣候現象嗎?”
登:“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中·韋恩造成了?”
巴安:“當然,冰能凍住一切,也能延緩一切的發展。你們的女皇病入膏肓,死亡早已近在眼前。這個時候,也只有用冰將她封住,才能換取更多的時間想辦法。而放眼整個沃爾利亞,能讓人不死的法術,也就只有旋律議會的議員們才懂。”
登略微思索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不死法術的秘密,但也了解受法的條件的苛刻,既要吃下人肉,又會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這種事發生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或許還可以接受,而考狄利亞是公主,這麽做顯然不切實際。
不過巴安卻不知道他的顧慮,而是說道:“你最好多帶點魔法師,否則你將不是他的對手。安比既然是自由賢者,難保他不會再熟悉了水與黑暗之後,再學點別的法術。即便魔法學得越多難度就會越大,但為了執著的愛情,他沒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這是一個痛苦的消息,不論是女兒命在旦夕,還是妻子的下落,放眼任何一個男人恐怕不會無動於衷。
可利奧波德不是一般人,在他的一生中已不知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抉擇。因此當登告訴他這些事的時候,他表現的很平靜,甚至連顫抖的手都被他掩飾得很好。
不過放在書桌上的女皇日記卻悄悄的說明了一切。
他緩緩的對登下令,讓他組織人手,想辦法拯救女皇和公主,至於遠征的後勤補給以及和自由賢者商討的價碼都由他來滿足。
回到了法師塔,登找來會巫術的法師和牧師接連做了幾次實驗,他還想再做最後一點努力。為了保密,登讓他們分別將治療術、回春術和蠱毒術注入魔盒之中。
這些魔盒是工程術的新成就,它們能將魔法儲存起來,當需要使用的時候再加以施放,就如同槍械的符文一樣。所不同者,槍械可以重複使用,而魔盒中的魔法是一次性的,用過了,還需要進行重新儲能。
而登的實驗就是避過服食人肉的環節,光用這三種魔法組合,看看能否對考狄利亞起到什麽效果。
實驗失敗了,治療術和回春術或者恢復術和回春術的組合的確有增強療效的效果,但也極其有限,至於蠱毒更是沒什麽機會用上。
於是北上去到莽王利斯成了這個冬季必須做的一件事。
消息雖只在很小的范圍裡傳播,但前來請求參與的人卻不少,他們有的是聖弗蘭將領的子弟,有的是慕名而來的魔法師,甚至連馬兵領侯爵和息都派了人來。前者或許還能說是中?韋恩的兄弟,至於後者則明顯有點不太相幹了。
登謹慎的挑選著這次同行的人。巴安說的沒錯,中·韋恩一直以來都非常強大且神秘,連處刑者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更不能有所大意。
感受著從弗洛拉城裡傳來的梟鳥的氣息,登知道,是路德維希受招而來。
作為一個會雙魔法又兼工程學的魔法師,他的存在原本對於利奧波德的統治來說是件好事。可是當他成了英主,這一切就不同了。
鬱金香帝國已經有了利奧波德這個英主,那麽其他一切的命主都將是威脅。因此,登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在這趟北行的過程中解決掉這個威脅,即便他是兀裡戈的養子,也是利奧波德的私生子。
對於這個想法,登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他靜靜地坐在賢者之位上等待著路德維希參見皇太子。
法師塔早已聚集了數十位法師和勇士,這些人都是應征而來的遠征軍。
出發的時間到了,當阿爾伯特開啟傳送的橢圓空間,人們一個又一個走進去了以後,登不由得回了一下頭。因為路德維希雖然已經離開,但皇宮之內的梟鳥氣息卻依然存在。
而此刻的皇宮裡除了仆從之外,就只有皇太子高裡還身處其中了。
一切似乎早有注定,又好像僅僅是巧合。王者的兒子當然應該也是王者,只不過這個年輕的王者也許覺醒得有點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