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王利斯已不再是過去那漫天黃沙的景象,厚厚的積雪沒過大腿,過去的地圖根本無法展現這裡的全貌。一切都變了,山谷的走勢若隱若現,綠洲也被包裹住,天地一片銀白,往往走著走著才發現是一條老路。
不知不覺遠征隊已經在這裡探索了一月有余,除了最初的時候他們遇見過中·韋恩,並在交涉失敗後和他的冰傀儡打了一仗,就失去了他的蹤跡。無論大家如何尋找,都只能見到茫茫的雪影。
正行間,登身子一歪險些摔倒,原來是背著他的巨人奴隸終於承受不住這份寒冷,摔倒在地。
人們圍了上來,先是詢問登有沒有事,接著才注意到那個巨人奴隸被凍得發紫的雙腿。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為了保證勇士和魔法師的戰鬥狀態,巨人奴隸就成了眾人的代步工具。
醫師崔克俯下身看了看,搖頭道:“這家夥真不幸,他的腿廢了,如果要保住性命,必須給他截肢。”
這話引起了路德維希的一聲冷哼:“他不過是剛剛凍傷,怎麽就要截肢?我看你是根本不懂醫術。”
崔克也不予他多辯駁,只是淡淡道:“如果銀須少爺肯再次施展魔法使這裡熱起來,那麽作為醫生,保住他的腿也不是什麽難事。”
路德維希也不多話,直接對著周圍連點了四下,隨著微微翻紅的能量波動,附近一時間溫暖如初夏。
這原本是火焰魔法的溫暖術,可以製造不到三個平方范圍內的熱量,但是在路德維希黑暗魔法對世界法則的抵消下,他的每個溫暖術都可以製造十個平方的熱量。而今天他用了四個,也就足夠能令整個遠征隊溫暖起來。
經過半小時的治療,那個巨人的腿保住了,但他卻不能再繼續留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
好在很快到了中午,阿爾伯特過來送給養的時候,便順道將這個奴隸帶了回去。
那個奴隸得救了,但那位好人路德維希卻已虛脫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登坐上新來奴隸的肩頭,冷冷道:“快些起來,你那泛濫的仁慈可不能影響探索的進度!”這些天來,他不是沒有機會暗中收拾路德維希,但就像過往一樣,每一次施法最終都化作了無形,以至於登對他更是深深的忌憚。
路德維希勉力了幾下,還是站不起來,不過他的奴隸卻直接把他托到自己的肩膀上。
一旁的勇士休笑了笑說道:“看來好心還是有好報的。”對於休這個人,登不太熟悉,他是馬兵領的部下,是特意派來支援本次行動的。
路德維希微微喘了幾口氣,突然神情變得十分嚴肅:“賢者大人,我覺得我們似乎進入了某種誤區。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莽王利斯附近轉圈,根本毫無收獲,也許我們要找的自由賢者並不在這裡。”
登有些吃驚,他感到路德維希好像從一個感情用事的少年變成了理智的學者,不過他還是木然說道:“不知你有什麽高見?”
路德維希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取出了地圖,用筆在上面寫了幾下,再拋給了登,接著說道:“這是冰原的范圍,從東獸人的角獸部、花鹿部到燕族的白旗和偏藍旗,你看到了什麽?”
登看到地圖上的冰原被畫了一個大圈,而在莽王利斯之上的大片海域之中又被畫了一個不規則圖形,看上去就像一張苦惱的嘴巴。他似乎猜到路德維希的想法,但還是問道:“你想表達些什麽?”
路德維希:“我想說的是,
冰原的形成既然來自於魔法,那麽必定會有一個發散的中心點。考慮到地勢的起伏和氣候會影響傳播,那麽這個中心點的范圍就應該在以上的地方,而非莽王利斯。” 一旁的崔克伸著脖子看了看地圖,說道:“但是你說的地點在海裡,這可能嗎?”
路德維希沒有答話,而是看著登。
登想了片刻,才說道:“在海域探索有一定的危險性,冰面不會像陸地一樣堅固。”
路德維希:“但是不去到那裡只會浪費時間。曾經旋律議會在此地選擇自我覆滅,而之後又沒有一個找到他們的秘密,那就說明這個秘密不在這裡。”說完他伸手點了點地圖上那張苦惱的嘴巴。
事實上,路德維希說的對,當遠征隊沿著冰面北上不久,就真的看到了一座海島。只是還不等靠近,上面的冰傀儡就密密麻麻的衝了下來。
這是水魔法對土系傀儡術的一種借鑒,顯然中·韋恩對此也有研究,。
不過這些冰傀儡普遍缺乏智慧,不懂躲避,故而在法師們的幾輪齊射之下,很快就損失過半。
正當眾人以為很快就能結束戰鬥登上島嶼的時候,中·韋恩突然出現。只見他一揮手,就讓島周圍的冰層斷裂開來,紛紛變化成新的冰傀儡衝了上來。
傀儡再多,法師們也凜然不懼,無非不過是多幾輪齊射而已。但當這些傀儡被消滅殆盡的時候,人們才發覺上島的路已變成了海面。
幾個擅長巫術的魔法師妄圖通過施展旋風來登島,但當他們靠近的時候,風力卻突然變小,人也直接落進了海中,這是重力結界!
當登用反向的重力術抵消結界的威力,再將這些人撈出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早已死了,死因是骨頭斷裂,內髒破損。在強大的重力作用下落入水中和砸在石頭上幾乎不會有什麽分別。
見狀,路德維希憤怒極了,立刻開始蓄力爆炎。但在發射之前,他略微頓了頓,接著面無表情的朝半空約45度角發動了仰射。
他算得很準,爆炎在接近島嶼的時候,由於重力的作用迅速下落,而高度和仰角正好能讓爆炎以一個弧線落在島上。
震耳的巨響過後,島內紛紛的冰塊掉落下去。而中·韋恩也抱著被冰封的女皇升到了半空,狼狽的喊道:“奴德魯,我真後悔當初聽了你的話把你的記憶消除,否則你今天就不會像一隻蒼蠅一樣死命的追著我亂轉了。”
說完,他伸手連點幾下,隨即施放出一道道青綠纏繞的魔法能量。當這些能量落在死去魔法師身上的時候,奇跡竟發生了,那些人的傷口迅速愈合,胸腔緩緩有了呼吸。
接著他說道:“看到了嗎?我可以復活命不該絕之人,卻不能解公主身上必死的毒藥。因為那是處刑者的能力,就像腐朽一樣,不可逆轉。”
登感知到兩種魔法分別是神聖魔法的初級恢復術與巫術的回春術,他早就將這兩個法術進行組合過,根本不可能將人復活。但他的心中還是想到了些什麽,於是他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中·韋恩冷笑了一下,露出嘴裡兩顆尖利的獠牙,而後說道:“因為我突破了禁戒,就像旋律議會那樣。奧多不僅研究出了怎麽製造亡靈,也同樣能復活死去之人。”
登:“如果你無法治愈她,或許也可以考慮將她冰封住,直到我們找到辦法救她。”
中·韋恩:“可是冰封住以後,她的思想仍然存在,還能感受到痛苦。也許等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之後,你們才發覺一切都是徒勞,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登默然不語,而一旁的休卻道:“你既然知道受術者能感受到痛苦,那麽為什麽還把女皇冰封住呢?”
這話說得中?韋恩面色大變:“安妮不一樣,她一定能忍受住這份痛苦,而我也一定會找到辦法治好她。”
休:“難道她的疾病就不是處刑者的能力嗎?”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魔法師喊道:“他挾持了女皇,必須讓他把女皇還……”
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瞬間被凍住,並且立刻身首分離了。
中·韋恩冷冷的道:“安妮是我的,誰敢提出異議,這就是下場!”
眾人都驚呆了,但這個時候,休卻淡淡的說道:“女皇早該死了,可為了你一個人的愛情,強留她在世間,以至於王儲不能繼位。我親愛的弟弟,難道賢者就是應該如此嗎?”
中·韋恩大怒,抬手又凝聚起寒冰,但休卻已經不在了原地。只見一支閃電箭瞬間出現,停在他身前的重力結界中,突然箭身爆閃,令他雙目暫時失明。
休如同幽靈一般的迅速靠近,而後飛躍至半空,掏出一把AK4火槍。
有人突然認出了他來,呼喊著劍魔之名。原來這個休就是馬兵領家的長子休·韋恩,也是那個帝國的俠客米奇羅。
子彈與閃電箭在中?韋恩的面前相撞破碎,無數電光鑽像蛆蟲一樣進他和女皇的體內。
女皇醒了過來,張口吐出鮮血,搖著頭,掙扎著想要脫離中·韋恩的掌控。
中·韋恩連忙摸索著想要對她再施加冰封術,但卻被一股島上升騰起的一股灼熱和憑空抽來的藤蔓所阻擋,這是火焰賢者和處刑者的能力。
女皇終於掙脫了出來,也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中·韋恩高喊著收起了重力結界,但為時已晚,女皇早已落到了地上,腹部被冰晶刺穿。他驚叫著落到地上,顫抖的扶起了女皇,只聽她輕聲的說道:“放過我吧。”而後緩緩地軟倒下去。
中·韋恩不肯罷休,伸手對她的屍體施放出另一種青綠纏繞的魔法,這是治療術與回春術,也是所有旋律議員們體內存在的魔法。
女皇又站了起來,滿臉痛苦的說道:“你為什麽就不能讓我平靜的死去呢?”剛說完,她的口中就長出了獠牙,發出了尖利的嚎叫。
休突然出現在了中·韋恩的身後,一把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並余勢不減的刺進了女皇的胸口:“塵歸塵,土歸土,你這一輩子做的錯事太多了,弟弟。”
中·韋恩輕蔑的掃了一眼休,轉頭看向了登:“奴德魯,哦不哥哥,我的錯誤比起你來,根本不值一提。而你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把水魔法加上禁戒。”
說完,對著自身施放出了無盡的寒意,那不斷蔓延的冰晶宛若黑洞一般吞噬著世間的一切。
登難以置信的望著這股毀天滅地的能量,如果說之前中·韋恩展露出來的是賢者的巔峰,那麽此刻他已與神毫無分別了, 因為這能徹底冰凍整個沃爾利亞,誰也別想逃脫。
寒風中,登動彈不得,但他意識卻十分清晰,他知道自己已被冰封,恐怕別人也是這樣。
漸漸的,呼嘯聲聽不見了,世界也好似止歇了,一切將無可挽回。
突然島嶼上升起一股火紅,是一隻火鳳!它裹挾著狂暴的火焰能量撞上了冰的中心,又是火焰賢者!
它撞開了一道缺口,接著口吐人言:“快阻止他,用黑暗能量將他抵消和封印!”
登發現自己能動了,他立刻施放出最純淨的黑暗能量。身邊的路德維希也動了,也同樣施放出同樣的黑暗能量。
在抵消了世界的法則之後,負能抵消術變得更加強大。慢慢的,魔法師們緩了過來,有的施放火焰,有的施放雷鳴,還有的施放黑暗,總之所有能對抗冰寒的法術都用了出來。
彼此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平衡,但登知道,我方的法力終有用完的時候。而中·韋恩卻永遠不會停下。
這個時候,橢圓的傳送空間開啟,阿爾伯特帶著息來到了這裡。冰寒對誰都是那般無情,卻唯獨避開了息。
只見他狠狠的瞪視著冰寒中心的中·韋恩,手指按著節奏緩緩律動,口中高聲喊道:“自由賢者啊,你為了愛情,從未有履行過對命主的義務,還橫加干涉命運的走向,簡直罪無可恕。我再此作為你的主君,將賜予你永久的封印。”
話盡,施術,世界重又歸於平靜。原來賢者不能傷害的是命主,而世間也只有命主可以不用懼怕賢者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