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時分,天空深沉的氛圍順著色彩浸透,凝固的時間滴落成迷幻的空間,滴落成念頭,昏黃的模糊的房間,淺黃色的燈光遊弋在印象角落,老舊的桌子液化了,接著是花瓶和其中的紫燈花,以及一旁的疊在一塊的書籍,繆爾詩參遊離在這處地方,聽到父親從旁邊走過來並且告訴他他的朋友在客廳等他,是哈薄和耶蒙禮,繆爾詩參來到他們身邊,他看到耶蒙禮正趴在桌子上在看著他走過來,而哈薄看著他的書,“繆爾詩參,”耶蒙禮正抬起一隻手撫摸自己頭頂的頭髮,笑著對他說道,“我們什麽時候能夠再見面?”
繆爾詩參坐到哈薄身邊,正對著耶蒙禮,繆爾詩參能夠清楚地感知到某些溫柔的東西圍繞著他們,囊括耶蒙禮的目光在內,哈薄的自言自語在內,它們都營造出了一種繆爾詩參無法挽留,無法描繪的感覺,他回答說,“我不知道。也許是任何一天,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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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爾詩參醒過來,第一時間望向馬車內光線漏進來的角落,憂愁的早晨的氣溫將關於夢的記憶重新牽回他的身邊。繆爾詩參想起他夢到了從前,耶蒙禮還沒死去的時候,那時那個男孩還不到十歲。
繆爾詩參傾靠在馬車內壁,看著一部分尚熟睡的孩子,一部分徹夜難眠的孩子。都是他所不認識的人,男孩女孩都有。他們手腳上全部被繩子緊綁,悄然間已經留下深深的紅色的齒狀印記。繆爾詩參能夠想到他們會如何,昔日長輩多多少少摻雜著哄嚇的話中描述了他們的下場。
然而比起這個灰色的來日幻想,繆爾詩參卻是更為在意他逐漸殘缺的夢的遺留,他像即將與故人與故鄉分別的人那樣對這個懷舊的夢充滿了眷戀。但這不僅僅因為是繆爾詩參正以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對從前的懷念將自己溺於虛幻的耐嚼的水中,也是因為他可以將這個分別許久的夢境當作能夠摧毀他深埋著的恐懼的依托。
繆爾詩參其實是害怕著這一切發展的,他過了前天下午能夠享受悲傷和不安的狀態,現在的繆爾詩參只是小心翼翼地避開心中的一個大坑,包括父親的死亡,包括他的將來未卜的事實。
有一個人小聲地哭泣,有一個人蘇醒過來。馬車內一片昏暗,但有時候光線能夠落下,落在某處,繆爾詩參的保有淚痕的臉上,因光照而眯起的眼睛上,一個女孩身體的瀝青上,一個淺紅色短發的男孩的緊握的手上,繆爾詩參並不能預見它們會來到哪兒。
馬車顛簸,繆爾詩參實際上無法集中注意力,不過他並不會去回想昨天的經歷。他不知道現在馬車走到了哪裡,是否還在石楠郡內,或是已經通過距離石楠城很近的石楠郡的邊境線,來到了他的村子。也許他現在就路過的他的家,也許他和他的檸檬樹相差不到兩米,也許碾過了當初桑丘死在的那塊土上。那隻可憐的小狗,曾經就是他和哈薄撿到了它。
哈薄.......當時他翻開的書是那一本呢?
繆爾詩參仰著頭,聽到了旁邊男孩的抽泣聲,他從昨晚開始就沒有睡著。
繆爾詩參瞥他一眼,接著將身子靠向他,那個男孩愣了愣,接著也微微地靠過來。他們都沒有看向對方,並且彼此都開始緘默著。
突然,外邊嘈雜的聲音傳來。
先前還困在夢中的孩子馬上驚醒,他恐懼地睜開眼睛看向周圍但身體依舊不動,而醒著的孩子身體瞬間不敢動彈,有一部分則是緊閉上雙眼。
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麽,他們只能聽到嘈雜的聲音和幾聲喊叫。 繆爾詩參下意識蜷縮起來。
馬車被襲擊了。他只能想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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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要過去了。注意附近的情況。”丁尼生輕聲同Echo說道。她側著身體,手掌中隱隱有淺紫色的光輝流轉。她的身前倒著幾個男性,和一頭高過兩米的“白堊生物”,後者看起來像是某種烏龜的變體。這個人販子團體僅僅隻配備幾名低等的經途人,較為危險的“白堊生物”還是他們自己惹上的。
Echo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些,但還是沒有。他快速地跟上其中一位成員。在馬車旁邊站著但並不太過靠近馬車。
拉開馬車幕布的是一名年輕女性,六十六英寸的身高(約167cm),灰黑色微鬈發到達背部,頭部兩旁長有彎曲的灰白色羊角,罕見的桃夭色的眼眸,身穿灰色打底黑色與粉色裝飾,摻雜著珍珠時期宮廷裙痕跡的特殊鬥篷。這位女性在拉開馬車幕布時,左手尚警惕地緊緊持著深黑色的法杖。
馬車內並沒有這個人販子團體其他同夥,馬車內只有孩子蜷縮在裡面,有的向她投來目光,有的並不去看她。
她的目光柔和不少,輕聲說道,“都沒事了,你們會回家的。”
另一名成員過來時,他們兩人一同解開了那些孩子手腳上的繩子。
“你們都是來自石楠郡的人嗎?”另一名成員用閑聊似的口吻說道,他這時候解開了第一名男孩的手脖子上的繩子,看到了它的勒痕。他解綁的那個男孩點頭,其他的孩子中有一個應聲,其余則不開口,依舊較為不安地看著為他們解綁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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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爾詩參看著為自己松綁完畢的女士,聲音乾澀地道了謝。對方微笑著點點頭。
繆爾詩參不知道該待在馬車裡還是像幾個膽子較大的幾個孩子一樣站著馬車外面。這個早晨外面還時不時彌漫著奇怪的霧氣。他望著外邊的景致,知曉自己已經不在石楠郡內了,甚至可能不在愛萊耶薇境內。外面的植物和他那兒經常看到的植物稍有不同。
“我們這是在哪兒?”有一個女孩向這位女士開口詢問。
“安恩羅緹。啊,雖然離得有些遠,但你們會回家的。”她剛才好像在想什麽東西,頓了一會才開口。
繆爾詩參將目光又從裡面移到外面,刺眼的陽光剛好能夠照到他眼睛的位置,繆爾詩參皺著眉,抬起手試圖阻擋。外面的幾個孩子身體沐浴在陽光裡面,但他們表情迷茫。這些孩子之中有一個走向了站在旁邊的丁尼生。
“我們真的可以離開這裡嗎?”他不確定地問,顯得膽怯。
“當然。”丁尼生的語氣要顯得平淡得多。她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望著某個方向,那裡只有遠處的小山丘,一片泛黃,“不過要到今晚,你們才能到達城裡然後被送回去。”
那個男孩臉上的陰霾散去了許多,他輕聲道謝,返回他原本馬車的位置,回到了他的原本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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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並沒有任何有關阿多尼斯的信息。”沒有遭受到多少破壞的石楠城政府大廳內,道格拉斯沉思一會,待到賽尼亞來到面前時站起身告訴他道,他的桌子上,台燈旁邊還放著一份初步調查的人員傷亡情況記錄。
賽尼亞點點頭,“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按照計劃,今天我們也要先行離開了。祝您好運。隨便代我向家兄問好。”末了,他猶豫著補充道。
“同樣祝您好運,感謝您和所有記憶混亂成員給與石楠城的幫助。”道格拉斯向他說道,同時深深地行了一禮。
賽尼亞不再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
政府廣場上,賽尼亞的同伴在等待他,當然,監察使並不在其中。他們從他的表情讀出了信息,各有反應,領頭的男子則是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賽尼亞的背部,“那麽我們走吧。”
“嗯。”他同意地附和道,向遠處那滿目瘡痍的城區,行走的零散的人群望去,他們走在陽光中,雨水的痕跡還未完全乾涸,賽尼亞並不知道多久才會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