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最先通過樹間的縫隙,然後才落到地面上留下恩底拔一個白晝裡最早的痕跡。
“慶祝吧,為著這嶄新的安恩羅緹,
“和熙的陽光最早落在她身上,
“在這喜慶的日子裡,拂曉的光芒摧毀了束縛她的鐵鏈和枷鎖,
“使她不再悲傷怨憤。
“安恩羅緹,
“你手中所持著的靈魂的韁繩,已經延伸到你身前的兩匹駿馬身上,
“它們將飛馳,帶你脫離不幸的惡意和無窮的苦難,
“帶你到達自由的歸宿。
“而我們,
“我們這些行走的為你祈禱的無名之輩們.......”
遠遠地,念誦詩歌的聲音在廣場的某個角落響起。聲音並不大,但廣場上的行人都能聽見。
現在是早上七點鍾,整個城市才剛剛醒來。
恩底拔的淵源最早可以追溯到無名王朝皇帝“曲德荻(chase the deer,逐鹿)”時期的一位著名將領,這位與城市同名的將領在任職期間立下赫赫戰功,最終得到多處封地,而此地就是他的第一個封地,極具紀念意義,本地的居民也大多以此為豪。
Echo看著廣場的行人,幾位喂鴿人,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一旁的繆爾詩參正慢慢地吃著早餐。這家餐館處於一個采光較好的位置,早晨的太陽會在升起之後一個小時內拜訪這家飯館。飯館名為“盆景”,整體加裝較為樸素實在,簡潔乾淨。
Echo看著窗外大約兩分鍾之後,思娜嘉爾從外面的街道走到店內,徑直來到他們兩人旁邊並且落座。
“怎麽樣?晚上還睡的好嗎?”思娜嘉爾首先向繆爾詩參問道。
“嗯。雖然有些不習慣。”繆爾詩參立即停止用餐,挺直身子看向對方並回應道。
“這需要適應。”
“丁尼生說怎麽樣?”當思娜嘉爾正要繼續開口時Echo出聲道。
可他沒有回過頭來,只是看著玻璃窗上的映像,口氣隨意但快活地問道。
思娜嘉爾瞥了他一眼,並不理會他而是看著繆爾詩參,些許嚴肅起來,“繆爾詩參,你聽好了,昨天政府的人員給我們看了關於你的一些情況。”
繆爾詩參聽到這神情同樣認真起來。
“我們理解你為什麽不想回去,事實上你不想回去並不會有任何問題(注釋1),除了一些政府必要的事務處理。但我們需要確認你是否堅持自己的主張。
“如果是,那麽你是否依舊堅持要加入我們?如果不是,那麽這反而才是最好的選擇。”思娜嘉爾說到後面時口氣逐漸放緩。她對繆爾詩參說話時下意識地摻雜了自己的傾向。
“.......我想加入你們,我不想被遣返。”繆爾詩參沒有立刻開口回答,但回答時帶著一種堅定。
“真的嗎?”她的語氣不那麽認真,帶著一種年輕姑娘的好奇。
“真的。”
“嗯.......”思娜嘉爾想了想,斟酌了下詞匯,但還是直接說道,“那麽我很歡迎你。我代表'得到憂傷'的其他人歡迎你。嗯,Echo不算在內。”
“雖然我的確不想被代表,但這是否有點......啊,繆爾詩參快看外面,好多鴿子!我從沒見過那麽多鴿子!”
Echo話還沒說完注意力就被轉移到廣場的鴿子身上,但它們確實足夠多,多得罕見。被吸引注意力的繆爾詩參下意識就要看去,
但克制住了自己。 你想看就看嘛,畢竟還是個孩子。思娜嘉爾想道,但她抬起右手曲出兩指放到下巴的位置裝出思考的模樣。
“但是,即使你不選擇回去,也還是要到政府那邊進行登記。待會八點鍾我們要會合,但政府九點鍾才開門,所以這件事可以放到中午的時候再做。
“你加入我們後你會從屬於浦路鄧西奧,他會指導你。當然,你也會被分配做一些任務,不過是並不重的活兒。額,你還記得嗎,我們唯一一位綠色眼眸的男士。”
“嗯,我還記得。”
思娜嘉爾點點頭,“就這樣。不過我們這次的任務結束之後你仍然有一次選擇離開的機會,你還不知道我們通常會遇到什麽。嗯.......你對橡木學學得怎麽樣?”
繆爾詩參沉默下來,不好意思地躲開目光。
“對不起......我連最基礎的橡木學理論也並不是完全記得。”繆爾詩參猶猶豫豫地說。
“這很正常,在某些地方的環境下確實還有這種情況,我記得你那裡比較'貧瘠'對嗎?”
“嗯。”
“不記得並不影響什麽,現在重新學等會還能加深印象呢。不過抱歉,我現在要先用餐,Echo,你是否願意代替我為繆爾詩參補習一下橡木學知識?”並不是禮貌詢問的語氣,一定時間的交流讓繆爾詩參不知不覺對文靜女士的印象產生了一些立體的變化。
“我當然樂意。還有,繆爾詩參,你要是想我你隨時可以來找我,一般我不和他們在一起。”Echo倒是答應得很快,但眼睛還是盯著外面的鴿子, “嗯.....繆爾詩參,你看看到底有多少隻鴿子?好像有上百隻啊.......該說是奇跡嗎,不對,應該是奇怪吧.......”
廣場上的鴿子確實非比尋常地多,並且他們都圍繞在一位看上去從屬於教會的少女身邊,對方伸出右手,大抵是食料放在手上,一些鴿子依次飛往她的手邊輕輕啄食。鴿子的剪影交叉著十分混亂地鋪陳在粗糙的地面上,整體白色而模糊的她和白色的鴿子渾然一體,難以看清。
“那是新來的教士嗎?”Echo向思娜嘉爾問道,“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她。”
“聽說是新來的宗教騎士,不過並不是僅她一位,而是來了兩位,聽說級別不低。”思娜嘉爾叫來服務員點了幾份早餐,都是偏厄弗利亞北方人口味的食物。
“蠻少見的。”Echo喃喃自語。
“Echo先生,你剛才說的'不和他們一起走'是什麽意思?”繆爾詩參想了想,等待片刻之後問道。
“字面意思。有部分成員大部分時間都是不跟丁尼生他們在一起活動的,我就是。只在某些情況下才一起行動,比如接到較為困難但是報酬豐厚的任務時。”Echo皺起眉頭看了喂鴿少女最後一眼,回過頭來,“浦路鄧西奧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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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1:根據1672年安恩羅緹勞動法規定,14歲以上的兒童可以被合法雇用,具備初步的自我決定權。這一內容在三級議會上得到通過,以至於法案變動後童工的數量較之以往大大增多。